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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天下第一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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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天下第一才女”

在小院的生活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在漉天寨的人被捕後, 沈閉月沈羞花在內的主犯們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念在她們也是一群受害者,於是桑沃朝廷下令打了她們每人二十杖, 中秋過後即日起發配邊關, 種桑放牧而活。

時間漸漸過了兩個月。

長孫燕即便沒有刻意去打聽銘都附近州城發生的事, 但漉天寨的婦人們被押送出關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傅子笙原以為她會對這宣判的結果表示不滿。

可長孫燕卻一直沒有絲毫的反應。

甚至在與傅子笙閑聊時,她也對這些事情表現得毫無興趣。

傅子笙心中好奇不已。

兩人閑暇時坐在下院子裏喝茶, 傅子笙捧著熱乎的茶盞暖手,把近日來所做的事情一一道出。

“不久前, 二皇女因治理地方農民耕地與地主權益糾紛有功,提出了分田均等制度, 得到了桑沃女皇的嘉獎, 一些戶部的官員對她有倒戈之向。”

“天生木訥的三皇女也吃到了工部鋪路修橋的甜頭, 連帶著她的母妃也得到了桑沃女皇的寵幸。”

“哦對了。還有就是桑沃最小的四皇女,聽聞她的王妃誕下了桑沃女皇膝下的第一個孫女,如今風頭正盛。”

長孫燕默默聽著,反應平平。

傅子笙不信邪地絞盡腦汁道:“夫人可還記得同我們小時候一起在國子監讀書的帝思雨?”

“記得,她是桑沃的皇太女,正統的嫡帝女。”長孫燕總算從煮茶的忙碌中擡起頭來,吟吟回道。

她幾月前剛到銘城,當時還在酷夏, 長孫燕就在演武場見過那個站在高臺上一身金光璀璨的皇太女。

帝思雨她早就見過了, 有何稀奇的?長得也就人模狗樣的剛好夠過眼,不及她的妻主半分風華。

傅子笙不知長孫燕內心的想法, 她舒了一口氣, 悵然道:“沒錯。”

“不過與金昌國帝制中,優先選嫡系繼承大統不同的是, 桑沃國並不以嫡系為優,反倒是任用手段淩厲者為儲君。觀古來看,桑沃即位的君王也有不少是庶皇女出身。”

“相比較於鋒芒畢露的庶妹們,慣用得民心手段的帝思雨最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再者就是她的後院的一些破事最近被有心人捅到了女皇面前,女皇暴怒,命其思過反省。”

長孫燕之前聽過傅子笙說過帝思雨喜歡養外室的惡習,心中鄙夷得緊,連帶著想到她那張光風霽月的臉,都覺得是假冒的偽君子。

長孫燕暗暗皺眉,狐疑地看著傅子笙。

傅子笙看見她皺起的眉頭,無奈的嘆息,“帝思雨前不久剛解散了別院,現今正值失意之秋,她籠絡我數次,我均表現得模棱兩可,並不輕易歸順她,只作考慮之色。”

“眼見秋闈在即,各個皇女都在招攬人才,帝思雨也不例外。”

“昨日她給我遞了請柬。她有意在別院開設“詩會”,宴請參加秋闈的秀才門生們入詩,其心是什麽意思我們都明白。”

“韓尋真也在宴請人選之中。我作為其下屬,亦是推脫不得。”

“只不過這詩會聽聞要舉辦三日, 三日內皆食宿於太女別院內,我不放心你留在這裏,想帶夫人一同前往。夫人可願意?”

傅子笙眼巴巴地道。

傅子笙在兩月前她們回到小院,就馬不停蹄的讓晏六她們把酒樓後院的圍墻修高,除了防衛未知的危險和窺探一說,長孫燕也想不到其他的緣由。

她沈吟道:“你這兩月總往酒樓跑,將軍府的人可會對你起了疑心?認為你記憶恢覆了?”

“再有就是,你帶著我去詩會,不怕別人誤會嗎?”

長孫燕飲著茶,淡定自若地說道。

傅子笙哪裏不懂她說的“別人”是指帝元霜,她是在釣著朔月帝卿,一方面博取她的好勝心不假,但另一方面最近也在想和朔月帝卿拉開距離。

帝元霜此女,初聞她好似只是一個魯莽的被寵壞的女子,但這段時日接觸下來,她看似沒有頭腦做事沖動莽撞。

但不管是在朝堂上屠殺官員,還是因為一件小事就蠻橫無理的將言官逼得被迫辭官。

那金鑾座上的女皇的神情可謂是精彩至極。

除了作為一位寵女兒的母親的包容與無奈之外,眼底深藏著不動聲色的歡愉和謀算。

傅子笙甚至有時候在猜,刻意表現出乖張與狠厲舉措的帝元霜,才是桑沃女皇真正握在手裏的一把屠龍刀,而非看似醉“最得民心”的皇太女帝思雨。

傅子笙搖頭,語氣隆重道:“不妨事,將軍府早有人在猜,我近日裏心有所屬。”

“昨個兒我也讓晏四放出了消息,說我正在追求東蓬客棧的老板娘的女兒,也就是你。”

“有人看見我出現在東蓬客棧裏,茶飯不思的等一位不出世的絕美女子出現,甚至到了茶飯不思、夜不歸家的程度。”

長孫燕聽完,一臉戲謔地盯著傅子笙的臉瞧,想要將她看個洞出來。

她輕笑道:“既然妻主早有打算,何必又來問我的想法呢?”

她就說傅子笙今日的樣子很奇怪,磨磨蹭蹭說了那麽多,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

先斬後奏這種事,也虧傅子笙做得出來。

“夫人若是不願意,那我就讓人斷了風聲去,絕不讓夫人為難。”傅子笙自覺理虧,低落的說道。

長孫燕用手擡起她玲瓏有致的下巴,逗貓似的摸著玩兒,語氣勉強道:“好吧,作為你的夫人,我不陪你去的話還能怎麽著呢?”

“詩會是哪一日舉辦?我要帶什麽樣的衣物好呢?需要備禮上門嗎?桃兒可要與我們同去,我才好收拾東西。”

傅子笙立馬驚喜地快速答道:“詩會定在秋闈第三場考試結束後的第三日,十月十八日,夫人什麽都不需要帶,桃兒可以跟著去。”

“請柬我會替夫人備好,界時。夫人只需記好夫人的假身份,等到了太女別院裏自然會有人來找夫人接頭對暗號。”

長孫燕眼睛一瞇,還有假身份?傅子笙在搞什麽鬼,難道她還要扮演的戲份不成?

想著,長孫燕有些後悔答應了幫傅子笙。

她懷著好奇的心思,左等右等,總算等到了秋闈結束,詩會開宴的這一天。

一大早,傅子笙就不見了蹤影。

長孫燕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讓桃兒進屋給她梳妝打扮。

長孫燕在心裏默念著她如今的身份,她是一位被窮鄉僻壤裏養大的小門小戶的女子,家鄉的娘親病逝後,她變賣家產,孤身帶著侍女前來銘都投靠東蓬客棧店主母親。

她還是她們家鄉那兒的才女,寫過不少玉女詩集,上過書院,得過地方知州的嘉獎,“天下第一才女。”

而且十裏八鄉的外子都喜歡她,可她因為克己守孝,所以直至今日都未曾婚配。

長孫燕聽到那什麽“天下第一才女”的名號,她的頭都大了。

連夜找了不少如雷貫耳的詩文背了背,意圖在詩會開始前熏陶熏陶她才學的涵養,到時候有人出題難她,她盡可能做到出口成章。

此外,長孫燕聽到“天下第一才女”叫燕錦時,眼神都直了,忙讓桃兒出門打聽,桑沃國是否真有這麽個人。

誰料,桑沃國歷朝歷代當真有過“天下第一才女”

這個名頭的內子,只不過每個得過這稱號的女子都在嫁人後消聲覓跡,無人知其生死。

而“天下第一才女燕錦”,在詩會將近之際,突然就成了滿城風雨人人可知的內子名諱。

長孫燕想都不用想,就是傅子笙在背後搞的鬼。

她這邊坐在轎子裏,惴惴不安地將袖子裏的詩冊拿出來看了又看,內心裏猜想著等會兒要與她接頭的內應是何人,她們要如何相認?

傅子笙連個信物也沒有給她,只說等到她到了別院就知道了。

今日的銘都異常的熱鬧,轎子走出最熱鬧的安樂街,隨著人流出了城,又在回家返城的人群中走了許久,方才到了一處依山傍水的東宮別院。

轎身傾落,長孫燕搭著桃兒的手出了轎子,往別院大門走了過去。

一群官兵看過她手中的請柬,面無異樣,就將她放了行。

長孫燕和桃兒看著別院門口絡繹不絕的官員和貢生,其中不乏地方有名的才女姑娘。

她們互相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提起裙子往裏深入,力求遇不到人,躲得越偏僻越好。

只不過別院雖大,卻滿地都是人。

主仆兩人好不容易,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回廊,廊外是一個留有殘荷敗枝的碩大湖泊,以及一座座連成巍峨山勢的假山。

長孫燕還沒來得及慶幸她如今已不適應與人交流,不過好在還有桃兒陪著她。

主仆二人喘息片刻,倏然聽到假山內傳出兩道說話聲。

“……我不聽!嗚嗚嗚殿下當真要負我……”

“丹娘,你何苦要孤難做呢?非是孤不愛你,只是皇命難違,孤只能將你放到蜀州,那裏有我的一處避暑涼宮。”

“萬一要是讓母皇的人找到你,孤也護不住你了。”

“可是,可是丹娘不舍得殿下。一想到要離開殿下身邊,殿下要同那不解風情的太女妃日日夜夜的歡好,奴、奴家這心裏就跟剜了一刀似的嗚嗚嗚……”

“唉,丹娘你放心,太女妃我絕不會碰她一下的!她也休想生下孤血脈的鱗女!”

“她仗著孤需要背後的外戚勢力,就對孤步步緊逼,她身為孤的正妻卻不懂得容人和忍讓!她除了那一身清高的傲骨,在床第之事上總是皺著眉頭好似痛苦上刑一般,孤也時常感覺自己在擺弄一具屍體,她哪有丹娘得孤的心意……”

“殿下,您對奴家真好,可是太女妃姐姐也是您的女人。她派人來逼迫丹娘離開您,也是為了您在聖上那裏討個好巧,殿下千萬不要因為丹娘而與太女妃姐姐離心啊!”

“丹娘,有你這賢內助,孤此生定當不負你。”

“孤因政務繁忙,已有許久沒見你了,現在你就要走了,就讓孤親近一二可好?”

“呀殿下,癢,殿下,您弄疼奴家了……別,別急,嗯……啊,衣服,先……”

長孫燕和桃兒鬧了個大紅臉,聽著假山裏的人辦起了情`事兒,兩人不約而同默默往後退去,從回廊原路返回。

“嘩啦——”

這布帛撕破的聲響可真響亮生脆呢,湖泊內外都能聽得明明白白,聽得長孫燕一個嘗過與心意相通的人歡好是何滋味的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桃兒更是恨不能把頭埋進地裏去,耳朵根嬌艷欲滴。

那兩個敢在太女別宮裏白`日`宣`淫的癡女怨女,身份不同凡響。

聽到她們說什麽“太女妃”,長孫燕當即只能想到皇太女帝思雨和她那些緋聞不斷的外室女。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的把方才看到的事情按在心底。

長孫燕則是在緩過勁兒來後,在心裏埋怨著傅子笙。

傅子笙只說求她幫忙讓她來演戲,她就來了,可傅子笙也沒告訴她,她需要做什麽啊。

不過就是一個王公貴族拉攏門生的詩會,難道還要弄個什麽陣仗?這下好了,讓她和桃兒聽到了皇太女的墻角,萬一被發現了就慘了。

傅子笙到底去哪了,在做什麽?關鍵時候怎麽就不見她人?

長孫燕六神無主的想著,她到底怎麽做才不會壞了傅子笙的事?

她就怕剛才的那一出,她已經懷了傅子笙的事,內心又是一陣懊惱。

長孫燕的心裏一團亂麻,越是深想,她就越發覺得此地不可久留,想到方才浪蕩`淫`欲的桑沃皇太女,長孫燕感覺她好像掉進了一個狼窩。

領她進狼窩的還是她最信任的妻主。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現我就走了!”長孫燕握緊拳頭,捶著長廊的柱子小聲氣憤道。

如果傅子笙再不出現,她可真走了。

只要在別院的大門關閉前出去,她應當就沒事了。

這般想著,長孫燕在心中默數,

‘一,’

“二……”

還未數到三,一個熱情的有些過分的濃妝艷抹的“高大”女子突然翻過了旁邊的廊椅,橫沖直撞地從談笑著的人群中推開眾人沖了出來。

她邊跑邊瀟灑地拋開耳邊的長發,滿頭青絲宛如結垢的草荇,又在上頭簪了滿頭的花苞,整個人花團錦簇,香氣撲鼻。

長孫燕看著那個朝她跑來的“內子”,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自暴自棄的丟人感。

“小錦兒~”

“原來你在這裏啊~”

“好久不見你了呢!想當年我們倆可是同為平州的雙嬌妙女、絕代才女,多少媒人踏破了我們的門檻!嘻嘻看見你就好了,今天詩會這麽多人,花花有些認生呢……”

“欸小錦兒,你怎麽走了?”

“啊餵!”

晏小花演戲上癮,壓根停不下來,提著裙子跑步的動作像極了蹲著走的一只長腿鴨,十足的有礙觀瞻。

不少客人紛紛捂臉,直呼此女絕倫。

她身上那些廉價的脂粉味,走動幾步就掉了半斤粉,一路上行走帶白煙。

長孫燕轉頭喊著桃兒走的飛快,難怪傅子笙說她壓根不用擔心認不出接頭人。

何止不用擔心認不出來!

她與晏四熟的不能再熟了,就知道傅子笙不會放任陌生人在她身邊。

長孫燕後悔的想,她估計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忘記今日的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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