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有兩個性格不一樣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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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我有兩個性格不一樣的姐姐
沈世玉領著傅子笙到了漉天寨的大堂, 大堂正中放著一張虎皮衣，兩案除了待客的桌椅，便 是後頭那一排精光玄鐵的兵器架子。
傅子笙看了看那些陳列的兵器架子, 又看向鋪著黃毛黑紋的虎皮椅, 剛品出點這裏原來不是山間的別墅書院而是土匪山寨的意味。
身後便傳來兩道宏亮的嚷嚷聲。
“小玉啊, 你說的書生在哪兒呢？這年頭的書生一個二個都弱不經風的，能有多好看, 還不如前天砍柴的那個樵女臂膀結實呢……”
“小玉，快讓二姐姐看看, 都說了你回來讓人擡轎子去山下接你，你細胳膊細腿的走那麽多路, 姐姐我們該心疼了。”
一個焦躁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頗有種膀大腰圓、滿面油光的意味, 但言語中的關心不似作假，一進門就直沖沈世玉而去。
她身後跟著進門的一個更加壯碩豐腴的婦人，眼底精光一片，龍精虎魄，頗有種大當家的魁梧感。
此時三人笑作一團，沈閉月哈哈大笑道：“二妹，小玉已經二十六歲了，你還當她是小孩子呢, 照這個年紀在咱們村裏, 早該當家了。”
沈羞花扯著沈世玉來回打量，松了一口氣, 笑著回道：“大姐, 小玉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麽能不擔心？”
“她想要闖蕩江湖去經商, 我都由著她了，她交的那些朋友，尤其是墨玉山莊那個叫蕭蟬衣的人也不錯。可是回了山寨，她依舊是我們乖巧的小沒，我怎能不……”
沈羞花說著，倏然間看見堂屋中的外人，整個人頓了頓，眼神放光的松開沈世玉，往前走了幾步。
“咦？小玉，你帶人回來了？”
“這小姐是？”
姐姐們總把她當小孩子看待也不好，沈世玉松了一口氣，忙介紹道：“大姐二姐，這是我路上撿來的小書生，叫柯引琛，她的盤纏用光了想到咱們這兒借宿一段時間，我先替姐姐們答應下來了。”
傅子笙見時機成熟，慌慌張張地拱手作揖，“兩位姑娘好，我叫柯引琛，年冠二十有二，家住蔡洲蓬山縣，家中是書香門第，世代以編書為生。”
“途遇貴寶地，聽聞兩位姑娘乃是至善至性之人，小生此番叨饒了。”
沈閉月和沈羞花兩人對視，打量著傅子笙的面堂和身板，似乎也不像是練武之輩，莫不然真是書生？
沈羞花眼睛一瞥，當即笑著唱紅臉，“來者都是客，小玉帶你上山肯定是和你有眼緣的。我們都是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又都嫁過人了，叫什麽姑娘啊，不如叫聲姐來聽聽？”
傅子笙受驚地擡頭，“啊？”
沈世玉嫌丟人，忙拉住快要將胸脯貼到傅子笙身上的沈羞花，“二姐，引琛她是文人，規矩多，姑娘是表示對你的尊敬。”
沈羞花遺憾的一嘆，不依不撓道：“是嘛，可是我覺得情姐姐的稱呼更尊敬些，既然小玉不喜歡，那就算了。”
傅子笙尷尬的僵住笑臉。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當家沈閉月默默觀察著傅子笙的一舉一動，她顯然比沈羞花要更為老成穩重，此時沈著臉唱白臉突然出聲道：“你這小女子弱不經風，漉天寨向來只收留有用之人，你上山有什麽目的？你是朝廷的人？”
若換作旁人，定是被問住了。
傅子笙不慌不忙，疑惑側頭，眼中絲毫不見驚慌，徐徐說道：“回大當家，小生是今年秋闈的貢生，有身份文書可以作證。”
“至於朝廷的人之說……實不相瞞，小生知道附近州縣官府與漉天寨的關系不好，認為爾等儒弱的婦人占山擴田的行跡有違地方治安，有意將爾等驅逐下山，收入鄉制。”
沈氏三人聽完，心中肅然起敬。
就連最不喜官民之爭的沈世玉也露出鄭重之色。
傅子笙宛如看不出氣氛凝滯，她繼續道：“但是小生說的這些，與小生上山求宿並不沖突。官府向你們壓迫，你們被迫舉起武器自衛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大當家覺得小生是官府的人，不妨將小生蒙住眼送下山，小生自是不會糾纏漉天寨，將這裏的一切閉口不談。”
沈羞花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聽著聽著便笑了，言笑嫣然，媚態橫生，好似真有那麽些羞花的意思了。
她道：“大姐，前幾天小玉還帶了個成了親的姑娘上來，我們都收留了，多這一個一看就掀不起什麽風浪的女娃，也無礙不是嗎？”
沈世玉聽到二姐幫忙求情，連忙點頭如搗蒜，可憐兮兮地扯住沈閉月的袖子，苦苦哀求道：“大姐，你看我長這麽大，也沒有同齡同性的玩伴，正好我和引琛她談得來，你就讓她住下來吧。”
沈世玉別好手裏的折扇，擼開袖子，豎起三指發誓道：“大姐我保證，我會看好她的，不會讓引琛走到沒人的地方被虎啊狼啊的吃掉！”
傅子笙明知她們說的“虎啊狼啊啊”不是真的有這些猛獸，而是指會看好她，不讓她隨即走動窺探山寨的一些重要地域。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誠心苦求，故作苦笑的一嘆：“世玉賢姐，你不必為了引琛如此，若是大當家的懷疑引琛，小生這就下山。”
“打擾各位了。”
傅子笙作勢要走，行動間長袖輕搖，她被沈世玉一把拉住。
沈世玉急切道：“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的姐姐們……欸！不是，引琛啊，大姐會讓你留下的，二姐剛剛不是還挺喜歡你嗎？”
沈羞花笑得花枝亂顫，無辜地補上一句：“是啊，這小女子看著就讓人喜歡，大姐，就留下她吧。”
“她可是小玉玉拐來孝敬我們的，你還沒看出來嗎？”沈羞花朝傅子笙拋媚眼。
傅子笙宛如老僧入定，苦大仇深的和沈世玉拉拉扯扯，絲毫沒看見沈羞花的眼神。
沈閉月驀然一嘆，擺手道：“罷了，我本來還想問問她一個膽小如鼠的書生怎麽敢明知我們是山匪還敢上山，她與我們有接觸，不怕官府的人知道了取消了她的功名將她抓起來……”
沈閉月咧開一嘴黃牙，滿不在乎的轉身往側屋的餐桌走去，“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小書生看著也是個膽識過人的，那就留下吧。”
她旋身坐了下來，拿起碗勺從海碗中舀起黃米粥，眼底精光乍現，看向沈世玉問道：“小玉，她的住處就任你安排吧。”
沈世玉歡喜的應了一聲，天真得緊。
“引琛，大姐答應讓你留下來了！”她拉著傅子笙，另一只手牽著沈羞花，三人往餐桌邊走來。
“雖然我們給你借住給你吃食，但也不是白給的。寨子裏有幾個不識字的娃，你在的這段時日就充當教書先生，也省得我們再下山麻煩一遭去請人……我讓人給你安排一間空房教書可行？”
當初沈世玉還小的時候，聽多嘴多舌的女人提起來外面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要去書院讀書習字，沈世玉當即就哭天喊地朝著要上學。
當時寨子裏就只有她一個孩童，她們幾個內子可愁死了，去山腳下劫持上山的人裏只有樵女和面目可憎的過路商人。
最後還是小玉天賦異稟，硬是靠著山野村女教的幾句百家姓和三字經，看完了她們搶到山上的幾箱書，把字給學會了。
想到這個，沈閉月的內心一片驕傲，她們的小玉果然是最聰明的，不管是讀書習字還是經商走江湖，都鮮少讓她們操心。
沈閉月老神神在的擡起碗喝粥，然後盯著走到桌邊桌下的傅子笙問道：“你是秀才，讓你教書，對你覆習功課可有影響？”
傅子笙從善如流的搖頭，俯身拜謝：“並無影響。貴人願意給小生一個安靜的地方讀書，小生已感激涕零，不敢造次。”
“嗯，那就好。”沈閉月滿意的用手背抿了抿嘴，舉著大勺道：“開飯吧。”
沈家姐妹三人和樂融融，傅子笙夾在中間，被沈世玉和沈羞花夾雞腿添菜的熱情給唬得差點招架不住。
眾人用過早飯，沈閉月因為有事就離開了，留下的沈羞花對傅子笙好奇的緊。
三人坐在院子裏聊天消食，眼見二姐越來越親昵“柯引琛”，恨不能把腿都打開坐到柯引琛身上，沈世玉總算是對中年饑渴的姐姐有了更多的認識。
她忙解救一臉尷尬，臉上有意無意被沈羞花映了好幾個紅印的傅子笙，拉著她往門外跑去。
“哎呀二姐，我想起來還沒給引琛看她教書的房子，我們就先走了，晚飯我再回來。”
“哦對了，我前段時間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庫房裏，裏頭有我給你和大姐買的新衣裙，你看著拿！”
沈羞花撲了個踉蹌，軟著身子扶著石墩子起身，幽怨地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這還是兩個毛頭小孩子呢，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哀哀怨怨地看著明亮的院落，甩著帕子孤芳自賞，“知道了，小玉你慢點跑，小心摔了！”
再說傅子笙被沈世玉帶走後，心中漸漸才感覺到一種好笑的情緒蔓延。
她沒想到傳說中殺了地主一家和殘害了村民的沈閉月和沈羞花兩姐妹會是這樣的人。
本以為她們會是老謀深算、殘忍的有著鐵血手腕的女子，可如今看來，沈羞花雖然浪蕩輕浮，但對珍視的人都留有一分關心和擔憂；沈閉月雖然更老成，作為漉天寨的一家之主，卻也懂得體恤和照顧家人。
其他人傅子笙沒近距離觀察過，並不能貿然下結論。
一路上，沈世玉都在與她孜孜不倦的介紹著山中的布局和美景，每每遇到一個婦人，都要停下說話很久。
漉天寨裏，內女當家，外女在長大成人後就會被趕出去，當然大多數都是外子自己走的。
除了沈世玉這個奇葩，她讀的書多，總是認為姐姐們都是需要照顧的內子，於是從未生過離開的心思，甚至在山寨捉襟見肘時，將經商采買來的東西帶上山。
沈世玉是孤兒，是沈閉月和沈羞花在氓山居住的第四個年頭，在後山上撿的棄嬰。
沈世玉提起她自己的身世的時候，眼神間不見絲毫的傷感，反而神采奕奕。
她津津樂道道：“上天給了我二次重生的機會，雖然我不像世人那樣是母親和娘親生養的，但我卻有兩個性格不一樣的姐姐，我很愛她們。”
傅子笙了解到，沈世玉在銘建立了自己的商隊，在各州各城也有不少別院和江湖朋友，這樣的她，卻願意固步自封待在氓山，如何不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呢？
想到氓山外面活動的官兵，桑沃女皇不可能放任天子腳下有占山為王的人存在，剿匪只是時間問題……
傅子笙作為探子，盡管知道讓漉天寨的可憐女子失去家園很殘忍，但她不得不這麽做。或許她們被逼上氓山是時局所導致，可安居樂業三十年後再翻舊案，不也是天意所歸？
最重要的是，燕兒知道她是在匪窩嗎？
她把沈世玉看作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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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玉領著傅子笙到了漉天寨的大堂, 大堂正中放著一張虎皮衣，兩案除了待客的桌椅，便 是後頭那一排精光玄鐵的兵器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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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便傳來兩道宏亮的嚷嚷聲。
“小玉啊, 你說的書生在哪兒呢？這年頭的書生一個二個都弱不經風的，能有多好看, 還不如前天砍柴的那個樵女臂膀結實呢……”
“小玉，快讓二姐姐看看, 都說了你回來讓人擡轎子去山下接你，你細胳膊細腿的走那麽多路, 姐姐我們該心疼了。”
一個焦躁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頗有種膀大腰圓、滿面油光的意味, 但言語中的關心不似作假，一進門就直沖沈世玉而去。
她身後跟著進門的一個更加壯碩豐腴的婦人，眼底精光一片，龍精虎魄，頗有種大當家的魁梧感。
此時三人笑作一團，沈閉月哈哈大笑道：“二妹，小玉已經二十六歲了，你還當她是小孩子呢, 照這個年紀在咱們村裏, 早該當家了。”
沈羞花扯著沈世玉來回打量，松了一口氣, 笑著回道：“大姐, 小玉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麽能不擔心？”
“她想要闖蕩江湖去經商, 我都由著她了，她交的那些朋友，尤其是墨玉山莊那個叫蕭蟬衣的人也不錯。可是回了山寨，她依舊是我們乖巧的小沒，我怎能不……”
沈羞花說著，倏然間看見堂屋中的外人，整個人頓了頓，眼神放光的松開沈世玉，往前走了幾步。
“咦？小玉，你帶人回來了？”
“這小姐是？”
姐姐們總把她當小孩子看待也不好，沈世玉松了一口氣，忙介紹道：“大姐二姐，這是我路上撿來的小書生，叫柯引琛，她的盤纏用光了想到咱們這兒借宿一段時間，我先替姐姐們答應下來了。”
傅子笙見時機成熟，慌慌張張地拱手作揖，“兩位姑娘好，我叫柯引琛，年冠二十有二，家住蔡洲蓬山縣，家中是書香門第，世代以編書為生。”
“途遇貴寶地，聽聞兩位姑娘乃是至善至性之人，小生此番叨饒了。”
沈閉月和沈羞花兩人對視，打量著傅子笙的面堂和身板，似乎也不像是練武之輩，莫不然真是書生？
沈羞花眼睛一瞥，當即笑著唱紅臉，“來者都是客，小玉帶你上山肯定是和你有眼緣的。我們都是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又都嫁過人了，叫什麽姑娘啊，不如叫聲姐來聽聽？”
傅子笙受驚地擡頭，“啊？”
沈世玉嫌丟人，忙拉住快要將胸脯貼到傅子笙身上的沈羞花，“二姐，引琛她是文人，規矩多，姑娘是表示對你的尊敬。”
沈羞花遺憾的一嘆，不依不撓道：“是嘛，可是我覺得情姐姐的稱呼更尊敬些，既然小玉不喜歡，那就算了。”
傅子笙尷尬的僵住笑臉。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當家沈閉月默默觀察著傅子笙的一舉一動，她顯然比沈羞花要更為老成穩重，此時沈著臉唱白臉突然出聲道：“你這小女子弱不經風，漉天寨向來只收留有用之人，你上山有什麽目的？你是朝廷的人？”
若換作旁人，定是被問住了。
傅子笙不慌不忙，疑惑側頭，眼中絲毫不見驚慌，徐徐說道：“回大當家，小生是今年秋闈的貢生，有身份文書可以作證。”
“至於朝廷的人之說……實不相瞞，小生知道附近州縣官府與漉天寨的關系不好，認為爾等儒弱的婦人占山擴田的行跡有違地方治安，有意將爾等驅逐下山，收入鄉制。”
沈氏三人聽完，心中肅然起敬。
就連最不喜官民之爭的沈世玉也露出鄭重之色。
傅子笙宛如看不出氣氛凝滯，她繼續道：“但是小生說的這些，與小生上山求宿並不沖突。官府向你們壓迫，你們被迫舉起武器自衛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大當家覺得小生是官府的人，不妨將小生蒙住眼送下山，小生自是不會糾纏漉天寨，將這裏的一切閉口不談。”
沈羞花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聽著聽著便笑了，言笑嫣然，媚態橫生，好似真有那麽些羞花的意思了。
她道：“大姐，前幾天小玉還帶了個成了親的姑娘上來，我們都收留了，多這一個一看就掀不起什麽風浪的女娃，也無礙不是嗎？”
沈世玉聽到二姐幫忙求情，連忙點頭如搗蒜，可憐兮兮地扯住沈閉月的袖子，苦苦哀求道：“大姐，你看我長這麽大，也沒有同齡同性的玩伴，正好我和引琛她談得來，你就讓她住下來吧。”
沈世玉別好手裏的折扇，擼開袖子，豎起三指發誓道：“大姐我保證，我會看好她的，不會讓引琛走到沒人的地方被虎啊狼啊的吃掉！”
傅子笙明知她們說的“虎啊狼啊啊”不是真的有這些猛獸，而是指會看好她，不讓她隨即走動窺探山寨的一些重要地域。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誠心苦求，故作苦笑的一嘆：“世玉賢姐，你不必為了引琛如此，若是大當家的懷疑引琛，小生這就下山。”
“打擾各位了。”
傅子笙作勢要走，行動間長袖輕搖，她被沈世玉一把拉住。
沈世玉急切道：“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的姐姐們……欸！不是，引琛啊，大姐會讓你留下的，二姐剛剛不是還挺喜歡你嗎？”
沈羞花笑得花枝亂顫，無辜地補上一句：“是啊，這小女子看著就讓人喜歡，大姐，就留下她吧。”
“她可是小玉玉拐來孝敬我們的，你還沒看出來嗎？”沈羞花朝傅子笙拋媚眼。
傅子笙宛如老僧入定，苦大仇深的和沈世玉拉拉扯扯，絲毫沒看見沈羞花的眼神。
沈閉月驀然一嘆，擺手道：“罷了，我本來還想問問她一個膽小如鼠的書生怎麽敢明知我們是山匪還敢上山，她與我們有接觸，不怕官府的人知道了取消了她的功名將她抓起來……”
沈閉月咧開一嘴黃牙，滿不在乎的轉身往側屋的餐桌走去，“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小書生看著也是個膽識過人的，那就留下吧。”
她旋身坐了下來，拿起碗勺從海碗中舀起黃米粥，眼底精光乍現，看向沈世玉問道：“小玉，她的住處就任你安排吧。”
沈世玉歡喜的應了一聲，天真得緊。
“引琛，大姐答應讓你留下來了！”她拉著傅子笙，另一只手牽著沈羞花，三人往餐桌邊走來。
“雖然我們給你借住給你吃食，但也不是白給的。寨子裏有幾個不識字的娃，你在的這段時日就充當教書先生，也省得我們再下山麻煩一遭去請人……我讓人給你安排一間空房教書可行？”
當初沈世玉還小的時候，聽多嘴多舌的女人提起來外面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要去書院讀書習字，沈世玉當即就哭天喊地朝著要上學。
當時寨子裏就只有她一個孩童，她們幾個內子可愁死了，去山腳下劫持上山的人裏只有樵女和面目可憎的過路商人。
最後還是小玉天賦異稟，硬是靠著山野村女教的幾句百家姓和三字經，看完了她們搶到山上的幾箱書，把字給學會了。
想到這個，沈閉月的內心一片驕傲，她們的小玉果然是最聰明的，不管是讀書習字還是經商走江湖，都鮮少讓她們操心。
沈閉月老神神在的擡起碗喝粥，然後盯著走到桌邊桌下的傅子笙問道：“你是秀才，讓你教書，對你覆習功課可有影響？”
傅子笙從善如流的搖頭，俯身拜謝：“並無影響。貴人願意給小生一個安靜的地方讀書，小生已感激涕零，不敢造次。”
“嗯，那就好。”沈閉月滿意的用手背抿了抿嘴，舉著大勺道：“開飯吧。”
沈家姐妹三人和樂融融，傅子笙夾在中間，被沈世玉和沈羞花夾雞腿添菜的熱情給唬得差點招架不住。
眾人用過早飯，沈閉月因為有事就離開了，留下的沈羞花對傅子笙好奇的緊。
三人坐在院子裏聊天消食，眼見二姐越來越親昵“柯引琛”，恨不能把腿都打開坐到柯引琛身上，沈世玉總算是對中年饑渴的姐姐有了更多的認識。
她忙解救一臉尷尬，臉上有意無意被沈羞花映了好幾個紅印的傅子笙，拉著她往門外跑去。
“哎呀二姐，我想起來還沒給引琛看她教書的房子，我們就先走了，晚飯我再回來。”
“哦對了，我前段時間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庫房裏，裏頭有我給你和大姐買的新衣裙，你看著拿！”
沈羞花撲了個踉蹌，軟著身子扶著石墩子起身，幽怨地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這還是兩個毛頭小孩子呢，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哀哀怨怨地看著明亮的院落，甩著帕子孤芳自賞，“知道了，小玉你慢點跑，小心摔了！”
再說傅子笙被沈世玉帶走後，心中漸漸才感覺到一種好笑的情緒蔓延。
她沒想到傳說中殺了地主一家和殘害了村民的沈閉月和沈羞花兩姐妹會是這樣的人。
本以為她們會是老謀深算、殘忍的有著鐵血手腕的女子，可如今看來，沈羞花雖然浪蕩輕浮，但對珍視的人都留有一分關心和擔憂；沈閉月雖然更老成，作為漉天寨的一家之主，卻也懂得體恤和照顧家人。
其他人傅子笙沒近距離觀察過，並不能貿然下結論。
一路上，沈世玉都在與她孜孜不倦的介紹著山中的布局和美景，每每遇到一個婦人，都要停下說話很久。
漉天寨裏，內女當家，外女在長大成人後就會被趕出去，當然大多數都是外子自己走的。
除了沈世玉這個奇葩，她讀的書多，總是認為姐姐們都是需要照顧的內子，於是從未生過離開的心思，甚至在山寨捉襟見肘時，將經商采買來的東西帶上山。
沈世玉是孤兒，是沈閉月和沈羞花在氓山居住的第四個年頭，在後山上撿的棄嬰。
沈世玉提起她自己的身世的時候，眼神間不見絲毫的傷感，反而神采奕奕。
她津津樂道道：“上天給了我二次重生的機會，雖然我不像世人那樣是母親和娘親生養的，但我卻有兩個性格不一樣的姐姐，我很愛她們。”
傅子笙了解到，沈世玉在銘建立了自己的商隊，在各州各城也有不少別院和江湖朋友，這樣的她，卻願意固步自封待在氓山，如何不算是至情至性之人呢？
想到氓山外面活動的官兵，桑沃女皇不可能放任天子腳下有占山為王的人存在，剿匪只是時間問題……
傅子笙作為探子，盡管知道讓漉天寨的可憐女子失去家園很殘忍，但她不得不這麽做。或許她們被逼上氓山是時局所導致，可安居樂業三十年後再翻舊案，不也是天意所歸？
最重要的是，燕兒知道她是在匪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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