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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黃金之都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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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黃金之都銘城

第二天清晨, 晏四帶著滿身的血腥氣味回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把枯萎的草植,臉上帶血痕,嘻嘻哈哈好似沒有屠殺過沙盜一樣。

長孫燕也不害怕殺過人的晏四, 她起身親自遞給晏四一塊擦臉的帕子, “四姨。”

兩人相視時, 她有意無意用眼神詢問晏四,那沈世玉的身份來歷可不可信?

長孫燕小聲對晏四道:“四姨, 沈小姐說您答應了之後護送她的商隊到桑沃,可是真的?”

她在午夜子時摘下白布, 便能看到事物了。

沈世玉長著一張容易讓人記住的臉,泛黃健康的膚色, 圓挺的鼻頭, 和一對狹長的丹鳳眼, 與她說話時也總是咬文嚼字,顯得格外富有經綸,學識淵博。

可長孫燕總覺得那姓沈對她的殷勤,顯得有些過分了。不是都說商人重利益嗎?

長孫燕認識最大的商人便是謝家。謝富商盡管想要巴結她們的身份,卻也不見得會這麽顯而易見的整日送她東西。

商人無利不起早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從昨個兒她看得見後,沈世玉就接連讓隨從給她送了許多東西。

有時是一塊名貴的鑲嵌著寶石和金絲的頭巾;有時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吊墜;還有沙漠裏幾乎不可能見到的名貴的香膏香脂和名貴的筆墨紙硯。

沈世玉自稱她走商,運的就是這些稀罕的物件, 從綠洲上的鬼剎市交換得來, 將要運送往桑沃國販賣。

長孫燕不好意思收,只說自己承受不起, 家中長輩不在, 要等晏四來了才能定奪。

晏四看著長孫燕為難的樣子,挑眉哈哈大笑, 她把草根遞給她,調侃道:“小殿下難道是害羞了?那姓沈的明顯是看上小殿下了,你和小笙子成親前沒有被外子追求過嗎?”

長孫燕心中不喜這說法,但她也找不出沈世玉對她那麽勤快的緣由。

心中只能暫時同意了晏四的話。

她皺眉,開口道:“可我已經 成親,盤的也是婦人發髻。沈小姐難道不知曉?”

晏四蹲下身用沙子搓洗著手指縫隙裏幹涸的血茄,眼睛看向不遠處整理駱駝商隊的沈世玉,徐徐道:“不妨事,沈世玉是商人,或許有喜好她人`妻的惡習也說不定。不過我看她相貌堂堂,舉止得當,倒也不是強搶女子的主兒。”

“她跟你獻殷勤便獻唄,你只要不搭理她就是,又不會少塊肉。”

晏四話糙理不糙,但長孫燕固執,內心裏一萬個不願意。

這和成親後,朝三暮四的負心女有何區別?

她顧自慪氣,不願意說話了。

晏四看出她情緒,想了想,換了說法勸道:“我說小殿下你啊,還是太單純,你管她對你軟磨硬泡,還是花些心思送禮物,只要不占你的便宜就行,大不了還有我在,她們那些護衛,我一個人足以應付,界時我再帶著你和桃兒姐一塊兒走唄。”

長孫燕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我們只是借她的商隊行個方便。”晏四嘆道。

“等到了桑沃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離了漠北息沙再相見也說不認得,她能拿你怎麽著?”晏四擠眉弄眼,就差沒把“冤大頭”三個字貼在沈世玉腦門上。

她墊起腳尖蹲在地上,摸著下巴,“再說了,她的東西如果你是普通女子或許還能稀罕。你貴為金昌的小帝卿,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如果你實在推卻不了那姓沈的給你的好東西,你就給我吧,我給你放暗閣裏倒賣出去,得來的錢你我平分。”

長孫燕不止一次聽程百萬和傅子笙在帝卿府的書房討論事情時,提到“暗閣”,此時更是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晏四說著越發起勁,她搓著手,笑得奸詐:“聽說程百萬那廝在暗閣給小笙子開了個藏庫,庫裏小笙子放了不少好東西,到時候我就去翻上一翻,得來的寶貝你我二人平分。”

“你可別站在小笙子那一邊,我們偷偷的拿。”

這敢情好,聽到能偷、不,能拿傅子笙私庫裏的東西,長孫燕的眼睛都亮堂了。

她對沈世玉的討好也沒有那麽抗拒。

長孫燕板著臉,雙手抱胸,遮嚴了擋面的頭巾,淡淡道:“那行。不過沈世玉那邊,由你來應付,我與她說我是去尋妻主的小門小戶的娘子,你可別說漏了。”

晏四聳肩起身,笑吟吟地朝商隊的駱駝走了過去,“知道了,燕兒小殿下。”

“我做事,您放心。”

晏四走到沈世玉身邊,摸著她身邊高高壯壯的雪白駱駝,感嘆羨慕道:“沈妹子的商隊真大,這純種的踏雪駱駝都有。”

“不像我和我那侄女妻,匆忙進入大漠,連駱駝都尋不到買的。”

“恩公辛苦了。”沈世玉謙遜的打著招呼。

然後道:“恩公哪裏的話,恩公從沙盜的手裏救了我與隨從們的性命 ,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如果恩公不嫌棄,就請上駱駝吧。”

晏四立馬話趕話,厚著臉皮又多討要了一匹駱駝,“挺好,我一看你這小妹子就是個實誠人,年芳幾何啊?有沒有娶妻,家中有幾口人?家裏田契有多少張?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

眼見晏四越說越沒譜了,剛走到她們身邊的長孫燕笑著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長孫燕舉止大方的欠身,“沈小姐。”

沈世玉沒有絲毫介懷,看到她過來,欣喜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局促地紅了臉,笑著回以一禮,“小錦兒姑娘。”

晏四聽到“小錦兒”三個字,差點沒繃住臉。

“咳咳。”

見兩人看來。

她握拳輕咳,假裝被風沙堵了嗓子。

長孫燕也不忸怩,和那沈世玉講了個明白,“沈小姐,我是已經成親的婦人之身,實不相瞞,我們此行就是去找我那成親一年的妻主的。”

沈世玉一開始還點著頭,聽到一半察覺她話中有話,連忙道:“啊這,小錦兒姑娘,這我明白,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你好,雖然是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但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長孫燕好奇的看著她。

沈世玉深吸了一口氣,故作淡然的解釋道:“小錦兒姑娘是金昌人氏,你不知道,我們桑沃的內子不像你們金昌那樣大門不邁,出門還要戴面紗,整日被外子管著,讀什麽內女訓。桑沃的內子們……”

沈世玉似乎是難以啟齒,一忍再忍,才又深深地嘆道:“我們那兒的內子一個個都不溫柔,舞刀弄槍,膀大腰圓,比起外子們還要霸道三分,宛如河東獅。跺一跺腳,地都要震裂了。”

“桑沃的外子出生多,內子少,所以廳堂內外的針線活與廚藝都是由外子來做的。內子只需要享清福,替家族繁衍子嗣。”

“公侯將相家中還好,一內一外妻制,但普通氏族家裏,都是內子當家的。久而久之,一內子九妻也不在少數。”

“活生生將桑沃的內子們嬌慣成了心思狹隘的人。”

沈世玉不再掩飾傾慕的神色,眼巴巴的看著長孫燕。

她遺憾地苦笑,“像小錦兒姑娘這樣勇敢溫柔,心胸寬廣,不僅有外子的堅韌、又有內子的溫柔,敢於千裏尋妻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世玉雖長在尋常百姓家,所居之地……也內子居多,常年被內子欺壓。”

“我從小在家中的支持下飽讀詩書,不求登科進第,但求尋得真心人,也不枉我癡長二十餘年。”

長孫燕點點頭,雖然她對桑沃國的一內子多妻婿,但是外子稱帝的制度嘆為觀止,但也沒有任何羨慕的想法。

她連應付傅子笙一個都勞心勞力,再多些外子,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我在這裏祝願世玉小姐早日找到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長孫燕誠懇道。

“小錦兒的意思是,我是沒機會了是嗎?”沈世玉不免傷心,她斂眉哭笑不得。

她原來以為她就算不那麽姿色出眾,但憑著她的學識和謙和有禮,任何內子都會對她報以好感。

誰料長孫燕不按套路出牌,紋絲不動。

如果是尋常小門小戶家的大家閨秀,早該對她的真誠有所表示了。

不說投懷送抱,好待不會這麽不客氣的拒絕她。

一旁的桃兒終究是忍不住了,她站了出來,護著長孫燕,對那沈世玉炫耀道:“是啊沒錯,我家主子不喜歡你。”

“雖然你救了我們,但是……”

桃兒在腦海中飛快閃過旁人對傅子笙的評價,挑挑揀揀許久,這才憋道:“但是我家姑爺,可是令天下女子站在身邊都黯然失色的人物,任何女子看見她,都只有自愧不如或芳心如許的想法!”

“我自詡相貌並不差,世間少有女子與我比肩……”長久以來在內子堆裏長大的沈世玉突然升起了攀比心。

她眼神暗了暗,故意挑刺道:“小錦兒姑娘的妻主是何許人也,可否引薦?我倒是對她有些許好奇了。”

“如果她當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妻主,斷不會讓柔弱的小錦兒姑娘跨越危機四伏的漠北息沙去尋她。只怕她雖然驚艷絕倫,卻也是個不專一的浪蕩之輩。”

桃兒聽著,氣得恨不能一口咬死對面之人。

長孫燕拉不住她,只好對沈世玉報以尷尬的微笑。

晏四在一旁咬斷一根青瓜,瓜甜水飽,熱鬧看得不亦樂乎。

桃兒持續與沈世玉對峙,這世間的女子大抵都是氣人的,尤其是這些外子仗著身份就看不起別人。

駙馬爺雖然人做起事來不大清楚,脾氣也犟得跟頭牛似的,可好歹人知道誤會了殿下,會想方設法的討好和道歉。

桃兒蔑了沈世玉一眼,不屑的收回眼,揚首挺胸滔滔不絕地誇道:“我家姑爺的來歷可就大了,科考妥妥的狀元之才先不說,出口成章更是輕而易舉。比起某些說自己有科舉之心卻不敢考的人,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才學。”

“武功亦是比肩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輕功、暗器無所不能。”

“你說的什麽繡花啊裁布什麽的,我家姑爺也會。就連府上只剩剩飯剩菜了,姑爺回來也從不說什麽,對待我們下人更是以禮相待。”

“在人群裏,你就只會看到我家姑爺。她就是這麽一個神乎奇跡,讓人忘也忘不掉的人。就連我家主子也是,不過是桃樹下一見,眼睛都發直了走不動道……”

桃兒說著就沒了邊,滿嘴跑山。

長孫燕趕緊捂了她的嘴,將她帶到一邊,對沈世玉報以笑容,“沈、世玉小姐,桃兒早上還沒清醒,我去帶她洗漱,你先忙,什麽時候出發你與四姨說便是。”

一旁的桃兒耀武揚威的對沈世玉吐吐舌頭,轉頭就對上長孫燕無奈的眼神。

“主子,我這不是在說姑爺的好嘛……我說的可是真的,您當真是第一眼看到姑爺就走不動道,從此芳心暗許的,桃兒記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兩人走遠,長孫燕瞪了桃兒一眼。

她感嘆道:“只怕那桃林中,妻主她眉眼如常,謙恭有加,一再否認……是不願意認我的。想來,也是我自作多情了。”

桃兒見長孫燕想起傷心事,內心憂恐無比。

再說站在原地的沈世玉,在幾人走後,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她眉蠅鎖死,內心嗔怒,'小錦兒的妻君是何許人也,從未聽說過金昌還有這等人物?'

‘小錦兒周身的貴氣不似假,盡管不是名門望族出身,估計身份也不簡單。’

沈世玉一路上懷著心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從大漠裏救的女子燕錦,也看得出來她不是介意燕錦嫁過人。

她只是在意燕錦姑娘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

晏四回來後,商隊收起紮營的行囊重新出發。

據沈世玉說,她們商隊要在綠洲鬼剎市集交換采買的貨物已經都拿到了,剩下的行程便是走最近的道路往桑沃都城趕。

聽到桑沃都城幾個字,長孫燕這才明白為什麽晏四沒有查明這群人的來歷,就說要跟著她們一起走。

只因她們目的地相同。

兩個多月後,長孫燕抵達了桑沃的國都,一座名叫“銘城”的黃金遍地的都城。

傳聞在很久以前,這裏有一座巨大的金礦,桑沃的建國國君就是依靠金礦建立了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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