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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閑來無事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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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閑來無事氣夫人

易纖雲走後, 晏五就來了帝卿府。

她帶來了審問刺客的口訊。

“那刺客不肯說背後的主家,我和程閣主用了些手段才讓她開口。”

傅子笙手裏捏著兩張薄薄的紙仔細地看著,聞言從書桌後擡起頭看向她, 挑眉道:“你們做什麽了?”

晏五表情不變, 說道:“我提議給她餵毒, 逼她開口。程閣主說她連死都不怕,提議把她的腳趾砍下來, 剁碎了餵給她吃。”

傅子笙聽完沈默,隨後好奇道:“你們真餵了?”

晏五搖頭, “沒有。”

傅子笙道:“哦。”

“不過我們把她的手腳給砍了下來,她也不肯開口。刺客暈過去了。”

傅子笙將手裏的薄紙疊起, 隨手抽過一旁書櫃上的書, 打開後放了進去, 她不解道:“那口訊是?”

晏五平平無奇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她是真實實意地在高興,“我們把刺客開膛破肚了,從她末端的腸子裏發現了端倪,一粒只有西國才產的草籽,西國人常用這種草籽來制作果腹的草餅。”

傅子笙頓住,她扶額道:“雖說查出刺客的身份和來歷是好,但開膛破肚這等事, 你們今後還是不要做了, 未免殘忍了些。”

晏五表面上點頭,實際上並不以為意, 小帝女眼光清白, 沒見過暗閣審問人的手段也是正常,今後她們只要瞞著小帝女做就好了。

傅子笙看她的樣子也知道她沒有聽進去, 拿過一旁的新藥碗,低頭默默抿著。

約莫半刻鐘後,她想定了事情,拿過一旁的信紙開始書寫。

晏五湊了上來替她研磨,“小主子要寫什麽?”

傅子笙提筆蘸取墨汁,在煙臺上順了毛汁,然後淡定地行筆如流水,她頭頭是道地解釋:“不為何,給阿姐寫信。我有些突發奇想,要與阿姐商討。”

傅子笙以筆抵住下巴,沈吟道:“據暗閣審出來的結果,刺客乃是死士中最不怕死的那一種,應是專門培養用來暗殺的。”

“刺客來自蒼戎國,然而現今和昌國開戰的國家卻是北境的桑沃國。”

“如我所聞,長孫嘯手底下的謀士有人探到了西國的意思。蒼戎國的國君在這次的兩國爭戰中並不參與,作壁上觀,應該是想要奪漁翁之利。”

傅子笙眼神帶著亮光,語氣輕佻玩味:“再有蒼戎國帝都內也發生了幾件趣事,我有意與阿姐分享。”

晏五看著興致勃勃一副使壞模樣的傅子笙,心中滿意感懷。

傅子笙看向她,目光中如同含著一塊暖玉,溫順閑雅得讓人極其心動,“五舅母就不好奇是什麽事嗎?”

晏五搖頭,但又點頭,稱:“屬下不好奇,但如果小主子願意說,晏五就願意聽。”

傅子笙失笑不已,她在晏五的註視下把信紙折好放進信袋子裏,然後遞給她,說著:“我從翰林院編修那裏聽到了蒼戎國這次不參戰的原因,聽說蒼戎國帝都的政局不太安定。”

“蒼戎之主病危,其手下十數個皇女帝卿奪嫡之事愈演愈烈,當年的那個小孩上官覆成了蒼戎太女的擁護黨羽,其麾下大臣勢力不淺。”

說到這兒,傅子笙眸中精光乍現,轉過頭來看晏五道:“五舅母知道上官覆嗎?當年她與上官寧同為蒼戎質子出使昌國,上官寧遭宮闈晦事毒發後,她就與蒼戎太女拿著長孫澹給的好處回國了。”

晏五點頭:“屬下知道這個人,晏六曾跟屬下說過,此人在昌宮時總與小主子不對付。”

傅子笙點頭,“是不對付,刺客就是她派來的。她是想給她姐姐報仇呢,可惜找錯了對象,當年枉死的上官寧,李氏一族早已滅了族。”

“那她是遷怒於小主子和小帝卿?”

傅子笙從書桌後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突然做起來伸展腰肢的動作。

她蹦蹦跳跳,時而蹲下,時而雙手叉腰將修長的腰線扭成好看的弧度,直到感覺到背部縫合的傷口有些輕微的疼,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是吧,誰知道呢。”

“或許她只是奉命,想給昌國找不痛快呢?”

傅子笙看了看天色,不時嘟囔著,“時間也快了。”

“什麽快了?”晏五收好信,跟在她身後出了書房。

傅子笙看著遠處長廊上提著食盒娉婷走來的長孫燕,還有她身後畢恭畢敬的喻慕青,傅子笙婉約一笑,似那玉竹開了花,驚艷了此刻的時光。

“時間快要該喝藥了。”

“還有,我約了穆青見面,你留一會兒再走,認個人。”

晏五站直道:“好。”

傅子笙笑吟吟的迎上長孫燕的時候,徐徐走了過去,她突然想到一事,忙不贏地問晏五:“你和晏六都會水嗎?不會的話,抽空學一學吧。”

晏五點頭,“會。但可以抽空精進游水的功夫。小主子為何這麽說?”

傅子笙接過食盒裏的藥碗,對喻慕青點頭示笑。

回身往回走時,她對路一旁的晏五道:“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來最後走的時候應該是在海上,如果你們暈船的話,就盡快克服吧。”

晏五沒有問為什麽,暗暗記了下來和水有關的事情。

喻慕青耳清目明聽到“海”這個字,不由得問道:“什麽海?”

另一邊的長孫燕也好奇的看過來。

傅子笙頷首道:“我在與晏五說當年我們在東洲求學,梅花塢渠水眾多,又毗鄰東洋,最後河水會不會匯入海裏。”

喻慕青一聽,松了一口氣笑著道:“梅花塢的水渠引自山裏,最後匯入的是東洲有名的運河流觴江。因為這種巧合,當初讀書時不少同窗還給梅花塢的水渠取了名字,晏棲你不曉得?”

傅子笙當年獨來獨往,做了夫子面前的好學生不久她也墮落開始逃學,誰曉得這些暗聞。

她躬身向喻慕青請教道:“不甚了解,還請穆青指教一二。”

喻慕青趕忙扶起她,望著她脖頸後露出的顫布,心疼地道:“唉你這是做什麽。我告訴你就好了,何必如此。”

“梅花塢的水流入了流觴江,學子們私底下詩興大發,給了梅花塢水渠一個名字叫曲水流觴,意指源有高山流水,闊如九曲十八塢,匯入 爛漫流觴的意思。”

傅子笙聞言亮目,真心實意地誇道:“好景,好意。”

長孫燕見兩人相談甚歡,只好出言打斷,催促傅子笙快把手裏的藥碗喝了。

傅子笙撇了她一眼,眉目不由人地顯露無奈,她嘆了一聲,這才低頭喝藥。

午時過後,傅子笙和喻慕青在書房下了一個時辰的棋局。

長孫燕讓下人搬了一個竹椅過來,坐在茶幾旁邊看棋局,手裏飛快打著瓔珞穗子,一個時辰後,手掌大的一塊紅布肚兜就鎖好了邊角。

拿起來一抖,上面的碎布嘩嘩地往下掉,四個角上的瓔珞來回飄蕩,肚兜的樣面是條抱著金元寶的小鯉魚,傅子笙剛一擡眼就與那拇指大的魚眼睛對了個正著。

長孫燕美滋滋地哼著歌,把小肚兜疊起來放好,又從針線簍子裏挑揀彩線,想要紮一個七彩繡線的彩球。

傅子笙看著她自個兒忙活得不亦樂乎的樣子,沒忍住說道:“紅的也就罷了,怎麽花花綠綠的,未免落了俗氣,穿出去讓人笑話。”

長孫燕的手停住,瞪著她道:“紅紅綠綠的怎麽了,不好看嗎?門口貼的門神也是花花綠綠的,這樣才喜慶顯眼,讓人一看就心裏喜歡!”

“我繡我的,就借你個地兒罷了,椅子也是我搬來的,我礙著你什麽事了,不樂意看就別看!”

傅子笙被她懟的無言以對。

隨著長孫燕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大了,她腰身也逐漸粗了起來,雖然小腹依舊平坦不顯,但胃口卻是頂從前的她三個大。

傅子笙常被虎口奪食,敢怒不敢言。

那時長孫燕還會美名其曰,攢下的傅子笙的口糧給她吃,就是餵給肚子裏的孩子。

傅子笙可算是氣笑了。

喻慕青見兩人快要吵起來,為人耿直的她有些慌亂,趕忙相勸:“依我看,大紅大綠也沒什麽不好的,大俗即是大雅,殿下有此等心思亦是好事。酒闌你就讓著殿下些,拿出你的氣度來。”

什麽氣度不氣度的,這明明是她有些看不過去,好意提醒罷了。傅子笙被喻慕青的話給糊弄得頭暈,她用手撿著棋子,咋咋呼呼地哼聲,表達不滿。

長孫燕聽到她哼哼唧唧,當下也撂線簍不幹了,蹭地站起來往門外跑去。

喻慕青夾在中間,眼巴巴看著離開的長孫燕,還有坐在原地屁股生了根的傅子笙,最後發出一聲慰嘆:“酒闌你平時看著也是個體面的周道人,怎麽一對上帝卿,就顯得如此小氣?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她肚子裏還有你的骨肉。”

說到骨肉這個詞,傅子笙渾身一激靈,果真是人不能閑著,閑來無事氣夫只會氣夫人。

傅子笙頓了頓,她後知後覺自我懷疑道:“我沒有讓著她嗎?我方才的語氣也沒有很重吧。”

喻慕青不說話,就這麽執著的盯著她。

傅子笙頭腦清晰一瞬,頓時坐不住了,放下收拾了一半的棋盤,掩耳盜鈴道:“我去看廚房的飯做好沒,穆青你別走啊,許久未見我們好好聚一聚。前兩日你來我都沒給你留飯,今天一定要吃的。”

“殿下聽說蕓娘喜歡吃綠豆糕,今早上還吩咐小廚房做了,等吃完飯你就打包帶回去,這是殿下的一份心意。”

喻慕青看著傅子笙走遠,替她收好了剩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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