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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布裹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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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白布裹屍

“賢妹是昌國百萬大軍的統帥,賢妹說太女今日的表現如何啊?”

那大雁張開兩只羽翼豐滿的翅膀,旋轉著往下直直墜落,如墜深山草莽的孤翼,尤顯孤寂蒼涼。

承親王長孫嘯眼神閃過不明的意味,嘴角含笑對上上首之人的雙眸,認真評判道:“皇太女表現極佳,當世恐怕沒有多少人能及。”

長孫澹很滿意她的回答,又道:“應該是無人能及吧哈哈哈哈哈。”

“朕記得承親王剛及冠時這百石弓,也不過是堪堪能拉開罷了,何談拉滿月?”

承親王但笑不語,她負責這接連七日的春獵護衛,縱使長孫澹要和她施壓或者用太女證明些什麽,但昌國整整一百萬大軍都在她手裏。

朝中重臣誰人不知承親王不好惹。

重兵在手,帝王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傅子笙沒有興趣看君臣弄權,再去猜這些人的心思。

她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騎馬玩一玩,放松心情。

帝思雨見她落單,好心騎著馬路過:“子初帝卿可要與我們同游?等會兒獵到兔子,你拿去與小帝卿一同玩耍。”

江嫻、龐寒雲、上官覆騎著馬在她身邊。

傅子笙看了她們一丘之貉的四人一眼,她們的馬都是成年駿馬,高了她許多,要她在旁邊時刻仰望才行。

不過就是幾個外子,看不起誰呢!當她不是嗎?

認為她年紀小是嗎?傅子笙臉黑得緊,語氣也沖:“不勞幾位帝女費心,兔子你們留著玩吧,我們走。”

馬夫趕忙將她和馬牽開。

帝思雨被她叱得一頭霧水,無辜地望向身後:“我又怎麽她了?”

龐寒雲冷冰冰不說話,上官覆心不在焉,只有江嫻笑著回應她:“傅帝卿心情不好,咱們許是觸她的黴頭了。”

“更何況帝女帝卿之間,本該避嫌,我們還是走吧。”

帝思雨郁悶的點頭,騎馬邊走邊道:“還是江嫻說的對,仔細想來我之前一直想要和小帝卿、子初帝卿親近,在她們眼裏卻是孟浪之舉。”

“古人就有“七歲外子內子不同席”的說法,江嫻世賢所言有理。”

這邊,質子四人騎馬悠悠離開。

傅子笙回到校場外,從馬上下來,來到長孫燕身邊坐下。

山林草場上的風涼爽沁人,兩人品食水果沒多久,倏然聽見山林裏傳來風箭的破空之聲。

“咻——”那長箭射穿天穹。只因鐵箭竹桿哨頭上懸掛著一管空竹,經過風口,發出尖銳刺耳的如嘯聲。

等箭雨往下墜落,聲響改變時,周圍的護衛這才反應過來圍攏高臺,握緊兵器嚴陣以待。有校尉呼喊道:“傳令箭從哪發出來的,去看看——”

“來人圍住校場,護住陛下與皇女們!可疑之人一個都不要放走,查清楚異端為何!是否有敵襲來犯……”

春獵場上,頓時一陣人荒馬亂,眾人沒有看到刺客身影,更多的是稀裏糊塗、摸不著頭腦。

傅子笙和長孫燕被力氣大的宮女一把抱起,從側營帳後閃身離開。

如果是敵襲,現在留在空曠草地上的人會成為箭雨的靶子,宮女護衛們訓練有素,將她們安置在四散的營帳中,以調重兵守護。

一刻鐘後,帳中的人等得焦躁不安,遲遲不見護衛再來傳訊。

長孫燕緊張得繃緊小臉,拽著傅子笙的一根手指頭,和她一起躲在矮小的床塌下,“子初姐姐,我害怕……”

傅子笙讓紅藥進到了帳中,此時紅藥正站在帳口掀開一條縫向外面張望,緊張得眼睛都不敢眨。

傅子笙把毯子從榻上拿下來,頂在兩人頭頂,摸了摸長孫燕毛絨絨的頭頂,輕聲道:“別怕,燕兒不怕,子初姐姐在呢。不會有事的……”

其實傅子笙心裏也沒底,難道真是刺客?

但除了傳令箭和開頭聽到箭鳴士兵們的慌亂外,從剛剛起營帳中就安安靜靜的。

如果是敵襲,見王孫小姐都散開了,她們找不到目標,也該迅速撤離才對。

除非是林子裏發生了別的事情,比有敵來犯還要嚴重,以至於女皇的人到現在都沒有來通知她們。

“先起來,我和紅藥出去看看。”

傅子笙將長孫燕從地上拉起來,將毯子蓋到她頭上,撐著膝蓋便要起身離開。

長孫燕一把抱住她的腳,說什麽都不要她離開,與未知敵襲更加驚恐的表情,崩潰嚎哭道:“不、不要,子初姐姐不要離開我——燕兒不想一個人待著!燕兒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子初姐姐,求求你別走好不好?!”

傅子笙定定地看著長孫燕,神情猶豫再三,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擦著她的眼淚嘆氣道:“好,那你跟緊我和紅藥……”

三人出了帳篷,外面守衛的士兵不知所蹤。

紅藥驚訝地回頭:“主子,人都不見了!”

“別慌,先去主營帳看看……”傅子笙頓了下,說道。

三個人心驚膽顫的走了沒幾步,拐角處就見一個親王級別的營帳簾子被掀開,長孫嘯身後跟著長孫念慈、長孫芷柔。

三人魚貫而出,面色平靜,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出了帳打算往某個地方去。

見到她們,長孫嘯當即停了腳步,甚至轉過腳尖向長孫燕走來,“本王許久沒見到燕兒,心裏甚是想念燕兒叫本王叔母的聲音。”

“燕兒今日也在春獵之中嗎?為何本王都沒看見你,真叫人遺憾沒能早些發現燕兒……”

傅子笙看著長孫嘯的笑臉,感覺她對長孫燕過於親密了。

她身後的兩位王女王卿聽到她一口一個“燕兒”,臉色已滿是嫉妒和羨慕。

“叔母好……”

長孫燕怯怯地從傅子笙背後出來,看見彎著腰笑瞇瞇盯著她的長孫嘯,嚇得又是一躲閃。

傅子笙對三人行了個禮,各自問了安。

長孫嘯手腳飛快地從她身後將長孫燕抓住護領提溜出來,傅子笙驚得慌張一瞬。

長孫嘯舉著燕兒肉乎乎的小屁股,抱在懷裏逗弄,看見她臉上的哭痕,有些心疼的蹙著濃眉,用手摩挲著她稚嫩的臉蛋。

“燕兒哭了嗎?難道是害怕外面發生的那些事?”

她放輕了聲音,對小燕兒噓寒問暖道:叔母在呢,叔母保護燕兒,燕兒不怕啊……”

“燕兒害怕……”長孫燕憋出一個淒慘的笑容,用白軟的小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頭,奶聲奶氣道:“是不是有壞人想要傷害燕兒和子初姐姐?”

她小心地懇求道:“宮裏的嬤嬤說叔母是威武大將軍,特別特別厲害,叔母會保護燕兒嗎?”

長孫嘯聽見她可憐兮兮的話,心中憐惜不已,親自將她抱在懷裏,往校場方向走去。

“燕兒那麽乖,怎麽會有人舍得傷害你和你的子初姐姐呢?燕兒乖,叔母保護燕兒,叔母現在就去把壞人抓起來給燕兒出氣好不好?”

然而,長到十歲和六歲,心知長孫嘯也沒有抱過她們的長孫念慈和長孫芷柔不約而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們眼中向來是言辭嚴厲、冷若冰霜的威嚴母親,怎麽會對她厭惡的女皇女兒這麽呵護關照?、

她們除了不相信,然後就是嫉妒與心酸難過。

傅子笙雖然吃驚,但也有了更大的猜想:莫不是承親王愛慕過瘋後燕傾辭?於是愛屋及烏,就連她生下的唯一子嗣也想要愛惜一番。

此想論據太少,不宜推敲深入。

幾人快步走到空曠的校場上,此刻校場上秩序已平,侍衛們嚴陣以待,女皇長孫澹也從高臺上走了下來,面前跪著不少官員。

傅子笙看了過去,見大多是些武官,無不瑟瑟發抖臉色蒼白。

再接著,校場上,由兩名士兵用搭建的竹擔子擡來了一具白布裹屍。

眾人皆後退一步,驚恐地低下頭,默默啜泣。

為什麽是裹屍?

只見那竹擔上的隆起,上頭蓋著的白布浸透了暗紅色的鮮血,甚至有詭異凸起在白布之下,令人聯想翩翩。

沒等傅子笙猜個通透,士兵就將白布揭開了,露出了下面被尖竹板刺得千瘡百孔、血肉淋漓的扭曲屍身。

屍體身上插滿了削尖的竹刺,七橫八斜乍一眼看就有七八道,刺穿手臂、腿骨和腳腕,讓屍體平躺著都不安寧的扭曲著變了形狀。

然而最嚴重的,是捅破內臟和將半個腦袋戳穿戳爛的竹刺,那黑紅的內臟在破碎後流了出來,淋了一地,腦袋裏的白色汁液也幽幽地浸潤了竹竿擔架。

滿地血腥,其狀恐怖殘忍。

傅子笙聞到血腥味,下意識皺了皺鼻子,但出於對死者的尊重,她並未移開眼睛,強忍不適去看那屍身主人是誰?

“啊!血!”長孫燕在長孫嘯的懷裏驚叫起來,幹嘔連連,“額嘔,嘔……”

傅子笙瞳孔緊縮,這是長孫稚陽的臉?!

長孫稚陽死了!

七帝女死前應該受了很大折磨,眼白占滿了整個眼球,嘴角歪曲得將兩排銀齒亮了出來,死相慘烈。

“稚陽皇兒?!”長孫澹驚得大喊,一腳踹到一旁的武官,暴喝道:“我皇兒怎麽會死?!你怎麽辦的事!”

那武官跪在地上任由她打罵出氣,頭也不敢擡,瑟著聲音高聲道:“陛下明鑒!下官帶領巡邏士兵在林子裏找到七皇女時,帝女就已經、已經躺在捕獸陷阱裏生死未蔔了!”

“朕問你,”長孫澹抽出一旁士兵的劍,架到武官的脖子上,眼神兇狠道:“春獵狩場和山林的清掃和護衛,是不是你們鐵騎營負責?!”

那武官不覺其他,答:“回稟陛下,是我們鐵……”

長孫澹一劍削掉她的頭顱,陰毒的眼神看向武官身後的副官,將劍又架到那人的肩上,冷聲問:“你說,我皇兒是怎麽死的,把事情全部說出來!”

那副官見上司已死,自己又被劍指,被嚇得當場翻白眼倒了下去,尿騷味與濕濡從□□裏蔓延開。

長孫澹狠厲地刺穿她的心口,落下一具無聲無息的屍體,又往前一步,揮劍問跪著的下一個人。

這之後,幾個抖著手的頭發花白的太醫被拉了上來診治七皇女長孫稚陽,說是診治,其實就是驗屍。

那屍身從土坑的陷阱裏打撈上來,因為捆綁吊拉困難,士兵們只能將貫穿屍體的竹刺折斷,送過來的時候已經處理過一部分。

但關鍵部位的竹刺支撐著整個肉身大概形狀,貿然抽去的話恐怕早已雪崩肉碎、血肉一團,就連臉也看不清了。

這也造就了長孫稚陽現在慘不忍睹的模樣。

長孫澹聽到太醫說到“七皇女殿下已氣息全無”、“七皇女已死”等字眼,一言不發,連砍太醫三人。

她這般殺人不眨眼,不少妃嬪與帝女都驚駭捂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

紅藥半跪下來,將傅子笙 睜得一眨不眨盯著看的眼睛輕輕用平軟的胸躺遮捂住,“主子,別看。”

傅子笙被她抱在懷裏,眼神裏恍惚一瞬,逐漸呆滯了去……小小的點了頭,又搖了頭。

她趴在紅藥肩上,細聲道:“不,我要看的。”

“這樣我才能記住昌國是如何以強橫手段欺辱我延國弱小,要我可憐的阿姐來做質子受辱……”

“昌國女皇慘無人道、狼子野心,與日俱增。細想她此舉敲山震虎,恐今後不同往日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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