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除夕溜出宮

關燈
第11章  除夕溜出宮

傅子笙不認識抓住她們的人是誰,但此人額心沒有花鈿,年紀約三十出頭,乃是外子。

身高八尺有餘,寬眸劍眉,鼻翼高挺,眼神銳利,女人身著雕飾紋綴覆雜的麒麟走獸冕殿戎服,腳蹬銀緞靴,腰佩金裝劍與蒼玉劍雙劍,細看貼身衣物乃是親王等級的細麟甲,宛如金龍鱗栩栩如生。

“本王跟你說話呢,小子在想什麽?”

傅子笙當即住了嘴,不再掙紮,任由她提著,在空中悠悠轉了個半圈。

此人是承親王長孫嘯!

皇親外子怎麽會在冷宮周圍出現?

長孫嘯低頭湊近看了看她的臉,看見她額心的花鈿,當即苦惱地“咦”了一聲,說:“本王遠遠跟著你們還以為你這個大的是外子,沒想是兩個小內子,倒是本王失禮了。”

她輕輕低手,把傅子笙放了下來。

長孫燕趕忙從地上起來,一把抱住傅子笙,擔憂的輕喚一聲:“姐姐……”

“小帝卿?”長孫嘯看見她,卻是又一幅古怪的表情,語氣自信而霸道地說道:“本王記得你叫燕兒,在你百日時洗禮,本王還親自抱過你。”

長孫燕僵硬地瞪著她,不知道說什麽。

她小聲道:“燕兒不認識你。”

傅子笙把長孫燕往身後護了護,想著她似乎沒什麽能說得上話的地方,只好在心裏飛快盤算承親王怎麽會在這裏?

看她衣飾,若非是早上上完朝,就在宮中逗留到現在?可堂堂親王怎麽會逛到冷宮附近?

還是說,她獨自在這裏見了什麽人?

會是依靠賢妃而被關在冷宮的慧嬪嗎?還是……

燕傾辭?

傅子笙越想越覺得離譜,更何況瘋後已瘋,承親王就算與宮妃有交集,也不應該找瘋後才對。

不論如何,若是她真有目的不想讓人發現,也不會和她們交談,認出燕兒後應該立馬將她們倆掐死,毀屍滅跡才對。

傅子笙下意識認為眼前的人不會傷害她們。

甚至承親王從發現她們的舉動,到說出來的話,都是一幅滿不在乎的輕松寫意,似乎只是發現了在禦花園裏偷吃竹筍的小老鼠,想要戲謔一番。

“長孫燕兒?果然是好名字。你和你娘親長得很像,都是小美人。”長孫嘯彎下腰,過於鋒利霸氣的臉並沒有讓長孫燕打消對她的害怕。

“你又是誰?怎麽會認識燕兒的娘親?”

長孫燕躲在傅子笙背後壯著膽子問。

“本王是你母皇的皇妹,封號承親王,也就是小燕兒的叔母。燕兒不喊本王一聲嗎?難得在宮裏見到你,沒想到你都這麽大了?今年有三歲了吧?”

長孫燕被她輕蔑的說話,當時不知怎地心裏突然不舒服,嘴止不住地反駁:“燕兒都五歲了!你這個叔母真是笨!”

“哈哈哈哈哈小燕兒說本王笨?本王真的笨嗎?本王能在這裏逮到你們兩個小家夥,本王很聰明你說是不是?”長孫嘯看向了傅子笙。

傅子笙被她深黑色的眸子一看,肅殺之氣席卷後背,當即緊著頭皮,啞著聲音道:“是。”

她和長孫燕被長孫嘯逼進墻角,幾個人呆站了好一會兒也沒再聽到長孫嘯問她們為什麽會在這裏?自然,她們也是沒有理由去反問她的。

這時,長孫燕突然打了個噴嚏,“阿湫——”

傅子笙側身,用帕子給她擦了擦鼻涕液。

承親王打量著她們,轉向後方的龐大冷宮建築不知在想什麽,目光深沈地來回看了那屋檐棟梁和墻角狗洞好一會兒,這才大赦天下般對她們道:“你們是帝卿,爬狗洞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小燕兒,叔母還有事,你和這小姑娘先回去,別冷著了。以後這裏你少來。”

傅子笙頭皮一松,當下一言不發,領著長孫燕給她行了個萬福禮,帶著人故作鎮定的離開。

等出了荒涼的冷宮路段,傅子笙加快了腳步,幹脆蹲下抱起跌跌撞撞的長孫燕落荒而逃。

“子、子初姐姐,我們,我們跑什麽啊?”

“呼——呼——別說話,先回去。”

傅子笙氣喘籲籲,完全是秉承著別等長孫嘯後悔了又將她們抓回去,此人心思深沈,不可再接觸。

回到未央宮中,綠舟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見她好好的,這才迎了上來從她懷裏接過長孫燕,問:“主子這是怎麽了?”

傅子笙喝了口水,沒解釋,讓屋子裏的宮人和綠舟都先出去。

她平覆激烈的心緒,蹲下身按著長孫燕的雙肩認真地囑咐道:“燕兒,今日之事不要跟別人說。你知我知,那冷宮的小路你不要告訴別人,能少去就盡量不要去,你明白嗎?”

“嗯。”長孫燕乖巧點頭,她不知道傅子笙在怕什麽,但手心放在子初姐姐身上時能感覺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神也飄忽不定。

傅子笙心道,如果承親王真是覬覦鳳後才會在那裏,那真是太瘋狂了……

“子初姐姐,燕兒沒有暴露姐姐的身份,叔母猜不出來的,姐姐不用擔心。”

說來,剛剛在承親王面前,燕兒懂的去掉“子初”兩個字用姐姐喚她,也是機靈鬼一個。

但傅子笙……她露出個古怪的表情,無聲的苦笑了下。

那承親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老謀深算,表面溫潤如玉,宮裏就這麽幾個人,鐵定能查出她是誰。

“好,好,我不擔心。”我惶恐啊。

傅子笙沒有在未央宮久留,跟燕兒說清楚後,就帶著綠舟回了萱若閣。

她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引人註目,專心做她的默默無聞、人畜無害的延國帝卿。

就連帝思雨再次上門請她去參加讀書會也以“功課未做完”的理由推辭了。

除非是上官寧和長孫燕來找她,她才頂著一張“病容”,“虛弱”地出來見客。實際上這是她在屋子裏烤炭火,除上學外不見陽光導致的臉色泛白。

她好好讀書上課的日常,讓想要抓她們小辮子的文先生無可奈何。

值得一提的是,一月國子監讀書後,逢月考四書五經時,眾人的成績良莠不齊。張鏡懸氣得親自校考其他科目,將策論作為重點。

誰也沒想過長相、性格都普通的江嫻會是頭魁。

其次是聰慧開朗的帝思雨,再接著是“年紀有些大”的上官寧與冷冰冰的龐寒雲並列第三。

“浸淫帝女學堂多年”的長孫稚陽和長孫千帆,“小小年紀裝病藏拙”的傅子笙,分別是第五、第六和第七。

蘭妃的宮人在當天替長孫興珠給太傅告了假,所以長孫興珠沒參加考核。

然而,上官覆的策論寫得極其糟糕,令太傅搖頭。

長孫燕和她們考的不一樣,考試時許久沒有卷子發到桌上,急得探頭探腦。

張鏡懸太傅在課堂上轉了一圈,從課桌後面拎出一小袋綠豆和三個碗,放到她桌上。

“十三帝卿不考文功,考算數。此袋綠豆共計三百粒,我需小帝卿以平分之法,分別數顆,放入三碗中使其均等,並用盡袋中綠豆。結考時間和其他學子相同。”

“十三帝卿可以開始了。”

長孫燕板著小臉應下,精神抖擻地去數那豆子。

宣告成績當日,江嫻魁首,謙虛地抱拳對眾人說了句,“多謝各位同窗謙讓,讓我僥幸得魁。”

下了課,帝思雨拉著龐寒雲堵到她案桌邊,興奮地嚷嚷著問她怎麽寫的策論,剛剛課上夫子念讀時,她可聽得醍醐灌頂。

三人的友情來得極快,沒一會兒就陷入討論中,約著去外院的長亭談書。

上官寧捏著上官覆糟糕的卷子,看著上面被墨染得烏漆嘛黑的字眼,腦袋一陣抽痛。

她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庶妹道:“覆兒,你這字,還得練練。我之前就跟你好說歹說,你最少要讓夫子能看得懂吧?”

上官覆紅著一張秀氣的臉,又窘又慘地道:“是,姐姐訓斥得是。覆兒不爭氣,給蒼戎國丟人了,還望姐姐不要在寫往母皇的書信中提到。”

“唉,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你不用誤解。”上官寧是位極溫柔又細心的內子。

她拉過上官寧烏黑的手巴子,細心地擦拭上面的墨水,語重心長道:“學問學問,既要學,也要問。你若是不懂,不要藏著掖著,來問我。”

“說到底,我是你的姐姐啊。”

上官覆感動得淚眼汪汪,恨不得在暖心的姐姐懷裏大哭一場訴說委屈。

傅子笙在一旁吃瓜,覺得這蒼戎的兩位帝女帝卿也是有意思。

上官寧養尊處優地長大,年長穩重無可厚非。

上官覆年紀小做質子不被重視,現下無依無靠,又想依賴她,又不敢。

長孫稚陽和長孫千帆離開學堂時,對姐妹情深的上官兩人扯出兩個冷笑,對她們充滿不屑。

上官寧僅是一個學過內女戒與基礎詩書的帝卿,初來昌國竟然奪了她們的第三,長孫稚陽和長孫千帆當然看她不爽。

就連帶成績最差的上官覆,在她們眼中也是丟人現眼、鄙夷粗鄙之輩。

傅子笙感覺她們這樣踩高捧低、慕強鄙弱的行為太顯眼,但想了想,也沒有說什麽。

因為分豆子分的好,在課堂上被夫子單獨表揚的長孫燕從方才起,她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

長孫燕蹦蹦跳跳來到三人面前,親密的牽起傅子笙的手,歡快地提議道:“子初姐姐,寧姐姐和覆姐姐,明天休課,又是除夕,咱們偷偷溜出宮去玩吧?”

“嗯?”上官寧來了興致,“燕兒是說的是昌國皇宮那個默認的習俗嗎?”

“我聽軒雅閣的宮女說,每到除夕宮中未成年的帝卿帝女就能格外放假一天。只要身穿不暴露身份的服飾,就能從宣武門外出,在皇城游玩至子夜時辰。”

傅子笙也聽紅藥在她耳邊嘮叨過這說法。

她甚至覺得稀奇,這就好比把圈養的羊放出去瘋玩一天,亦不畏羊兒們發生什麽危險,這昌國始皇為何要定下這個規矩?

並且奇跡般地,能將此規矩延續至今。

或許像長孫澹、長孫嘯等人,還是未成年帝女時,也都是除夕跑出宮瘋玩的人兒之一。

上官寧和上官覆當即應下,表示想一觀昌國皇城的風土人情。

長孫燕期待地看向傅子笙。

傅子笙立馬首肯:“好,我也去 。我們和燕兒一起溜出宮,看看除夕燈會也不錯。”

長孫燕歡呼雀躍,沖出國子監,讓未央宮的嬤嬤接了回去,她說她要去試穿新衣服給出宮做準備。

傅子笙第一次見她這麽興奮。

其實她也明白,燕兒往年被散養在皇宮裏,無人重視。

傅子笙猜想她從前剛走到宣武門,便被守衛攔了回去;

或是她出了宮門,就見陌生的街道和挑著東西叫賣的生人,驚怕得又走回了這幽閉的皇宮。

也是可憐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