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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晚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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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晚宴風波

晚宴上觥籌交錯,質子們面前的小案上放了小火爐,上頭溫著果奶,另一旁是水果、肉片等吃食。

傅子笙來之前在宮院的小廚房吃了小米粥,現下一口一個葡萄吃到撐。

大殿中,昌國成年立王的帝女們挨個上前給女皇送上新年賀禮,禮物裏不乏昂貴的江南織錦屏風、西穰瑪瑙水晶,亦有一位帝女送上一盒稻谷,口口聲聲說著百姓冬日裏都能種出糧食的奇跡,令龍顏大悅。

幾位內臣嘖嘖稱奇。

質子們也奇怪這昌國的風土人情。

傅子笙看得通透,在看見那盒新鮮飽滿的稻谷時險些笑出了聲。大冬天的種出稻谷,除非在王公貴族的用炭火圍住溝渠,特質的溫養之室裏,她實在想不出哪裏的百姓有那錢財之力搭建溫棚。

也不知女皇是真的喜悅,還是為了給那個帝女面子。

承親王今日在城外軍營與值班不休假的士兵們舉行家宴,跟長姐長孫澹告了假。倒是她的兩位王女和王卿到了。

二人送上的是一幅江山繡圖,畫是王女長孫念慈畫的,可見功底不錯;江山繡樣是皇城有名的織娘所繡,但題字部分是王卿長孫芷柔繡的。

見她小小年紀就能繡字,長孫澹龍顏大悅讓她日後進宮好好教教她那被她寵慣了的帝卿長孫興珠。

長孫芷柔瘦弱的身子在空中一搖一擺,聲音細軟的應下,起身後接連一陣咳嗽。長孫念慈立馬趕往她身邊,扶著她小聲說著什麽。

長孫澹也看得直蹙眉,“芷柔這身子弱,朕讓禦醫晚宴後去王府再替你看看,一直這麽咳,鐵打的身子也耐不住折騰。等晚些了天更冷了,你現在就回王府歇著去吧。”

長孫芷柔捏著帕子,一雙桃花眼滿是恐惶,看向自己的親姐姐求助,她對陛下解釋道:“咳咳,陛下,咳咳芷柔並無帶著病容見陛下的意思,懇請陛下不要趕芷柔走……”

眼見她快急哭了,眾大臣都不由搖頭,這位承親王的王卿,果真是娘胎裏帶來的病氣和軟弱性子,如此上不了臺面。

轉而另一位,長孫芷柔的親姐王女長孫念慈一面低頭安慰妹妹,一面挺身而出在女皇陛下的面前給她解釋,“陛下容稟,芷柔只是太過心急,並不是有意驚擾晚宴。”

“芷柔,你也別傷心,陛下伯母是想你回家好好養病,等晚宴結束就太晚了免得你受凍。伯母這還派了禦醫給你瞧病了,莫哭了,我們快謝過陛下的隆恩。”

長孫芷柔在親姐的拉扯下,擦了眼淚拜了幾拜,得長孫澹赦免殿前無罪,這才露出點笑顏來,跟著親姐匆匆離了宮。

這一出意外劇場看完,傅子笙也吃飽了。

她正想著上官寧何時發難,便見一花花蝴蝶般的女童穿著碩大的盛裝,戴著蝴蝶頭花釵,抹著胭脂往大殿外匆匆飛奔了過來。

“母皇有沒有想興珠啊?嘻嘻,還請母皇不要怪罪,興珠為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母皇長臉,這才來晚了。”

“興珠剛剛可是聽見母皇提到興珠的名字了,興珠可不答應要和那病秧子學女工,母皇你可千萬別把她召進宮裏來。”

“萬一傳染了病氣,興珠可是也要變成病秧子了。到時候給母皇也染上了,那可就不好了呢。”

那女童儼然是長孫興珠。

女童剛一進門便無視了一眾在座的帝女們,帝女們臉都綠了。

正有些不高興的質子們一看,當即見怪不怪,人家連自個兒的姐姐們都不在乎,她們這些外來的帝女們又有什麽關系。

長孫興珠跳到長孫澹面前,擡手便是要抱。

“芷柔只是咳嗽,哪有你說的那樣。”長孫澹竟然也不怪罪,起身彎腰將她抱起,語氣不乏無奈道:“興珠不要再胡鬧了,芷柔是你的妹妹。跟妹妹學習有什麽不好?”

“朕還記得你去年送給朕的生辰禮物,那個荷包啊,至今朕都不想拿出來戴。”

那長孫興珠長得明眸皓齒,一對酒窩可愛得緊,笑起來時眼睛就像月牙一樣彎。她性子強勢,聞言不依不撓的扭動起身子,“母皇壞,難道母皇還嫌棄興珠的手藝嗎?真是這樣的話興珠可要生母皇的氣了!”

大臣們聽得心驚,恐龍顏震怒。

奈何妃座上的貌美蘭妃卻一動不動,一雙美眸含情脈脈地看向陛下和帝卿兩人。

長孫澹大笑,“你這孩子啊,真是被朕寵的無法無天了。好了,去你母妃那裏吧。”

“母皇總是這樣,忙起來就不顧興珠了。幸虧興珠喜歡母皇,還給母皇準備了禮物。”長孫興珠不太高興的從她身上下來,往蘭妃身邊走去。

長孫澹聽見她的嘟囔,又被吊起了好奇心,笑著逗她道:“興珠給母皇準備了禮物?是什麽啊,怎麽不拿給母皇看看?”

長孫興珠眼睛明亮,嘻嘻笑著往蘭妃身上一撲,抱著她的脖子道:“當然就是母妃啊,母皇說興珠是上天送給母皇最好的禮物,母妃再給興珠生個小妹妹的話,那母皇就能有兩個禮物了。母皇說對不對呢?”

蘭妃立馬呵斥長孫興珠:“興珠,莫要胡說。”她今日的裝扮定是下了心思,微微欠身便見胸前雪白,一雙柔嫩對上長孫澹的眼,啞著細嗓說道:“請陛下原諒興珠,小孩子不懂事……”

也不知長孫澹是個什麽意思,看著她靜謐美好的樣子,竟頷首說道:“小孩子說的話才是童言可貴。你是個好的,朕晚上去你宮裏。”

說完,堂堂一國女皇竟與那禍國妖妃的蘭妃眉目傳情起來。

之後的殿中高臺,傅子笙便沒有去關註了。

她看向側手座的上官寧,見她耳觀心不問外物的樣子,正覺稀奇,忽然聽聞上首的禦前大宮女福潤跟長孫澹小聲說了句什麽。

長孫澹眼神一變,開口便問女官:“朕這宴會上來的人可齊了?”

那女官恭敬道:“回陛下,賓客已齊,可以開宴了。”

樂鳴聲忽然響起,正要進入絲竹聲的暢享時,長孫澹猛地擲出一酒杯砸了那女官的頭,暴喝道:“滿口胡言!”

長孫興珠離得近,嚇得不輕,當即嚎啕大哭地往蘭妃懷裏躲,她眼前慈愛的母皇已變成了吃人的惡鬼一般!

“朕竟然不知朕的帝卿未到場,你們就能欺君罔上告訴朕人齊了?!朕是瞎了嗎?來人,去未央宮請小帝卿過來!”

“這偌大一個皇宮,朕還沒忘記我那苦命的帝卿呢!”

“要不是福潤手下的宮女在未央宮撞見小帝卿被奶娘虐待毆打,朕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吃著朕的,穿著朕的,卻在暗地裏欺負朕的女兒!”

這下子,龍顏可算大怒。

滿宴的聲樂都停了下來。大臣們、帝女們、質子們紛紛跪了一地,高呼“陛下息怒”。

傅子笙心想,確實需要息怒,或許等宮女把長孫燕帶來,你再看見她穿的模樣,估計得氣死。

傅子笙乖乖的跪在眾人中,不經意間目光越過人群,見長孫興珠已經嚇傻了被蘭妃按著肩膀跪在一旁。

那蘭妃也不是無動於衷的善茬,竟偷偷用手掐女兒的腰,暗示她去勸長孫澹,借此討好。

長孫興珠滿眼是對母妃求饒,卻也不得不露出個比哭難看的笑容,跪著走到長孫澹面前,抱著她的腳瑟縮求道:“母皇別生氣,興珠就從不隱瞞母皇。”

長孫澹低頭看見乖女兒害怕的樣子,怒容略收。她彎腰將長孫興珠覆又抱進懷裏,哀嘆地摟著她慈愛道:“興珠乖,母皇這是生氣,燕兒是你的小妹妹,雖然她的母後不仁善,自從燕天嬌死後就變得癡癡傻傻,被朕關在冷宮裏……但燕大將軍與燕氏一族帶領軍隊替朕打了很多勝仗,母皇心裏是記著的。昌國今日的強大,離不開燕氏一族的付出。”

“朕鮮少管後宮的事宜,卻不代表朕不重視朕的嫡帝卿,也不會容忍有人打朕的臉。”

她用袖子擦著長孫興珠的眼角淚痕,語氣淡淡地問:“興珠明白朕的意思嗎?”

長孫興珠唇瓣微動,想問那她算什麽?只因不是嫡系,不是鳳後所出嗎?

但一旁跪地的蘭妃拼命給她打眼色,她只能閉了嘴,飛快點了幾個頭,弱弱地說:“興珠知道的。”

蘭妃剛要松一口氣,卻見外頭被宮女們腳步匆匆抱著走進來的長孫燕,竟然是用軟布抱著的。

傅子笙看了過去,見長孫燕蒼白的臉色,脖頸上和臉上都是紅痕,看著跟死了一樣氣息猶如弱絲,心裏咯噔一下,怔住了。

不會已經……

那福潤宮女打頭跪下,深沈道:“回陛下,奴才到的及時,那奶娘正對小帝卿實行雪跪之刑,讓小帝卿身著單衣跪在雪地裏被她鞭笞。與此同時,那老惡婆還召集了一幹未央宮的奸奴,觀看小帝卿受罰的樣子。還請陛下為小帝卿做主!”

“什麽?!”長孫澹突然站了起來,差點把懷裏的長孫興珠摔了出去。

她喊打喊罰,給眾人一通劈頭蓋臉的罵,就連掌管六宮事務的蘭妃也沒少被指責。

沒一會兒就有禦醫趕來,去偏殿給長孫燕看傷。

長孫澹讓質子們回宮,讓大臣離宮,顯然是不想再在外人面前丟人了。

傅子笙跪了一晚上,見禦醫提著藥箱風風火火的來了後松了一口氣,轉身往大殿外走去。

回宮時的禦花園外小徑,上官寧正等著她,等她並肩後突然在她耳畔說了句,“今日之事,是我賄賂了福潤。”

傅子笙耳朵一熱,一陣癢意席卷,心口也跟著不自在。她捂弄耳朵的動作明顯,警惕的眼神乍現,仿佛受驚的宮貓。

上官寧忽然明白了,捂唇笑開了聲,“呀,子初妹妹原來耳朵怕癢,可真是特別的小習慣。以後我可得好好玩弄你一番了。”

她覺得經過這件事,她和傅子笙、長孫燕的關系算是親近了,現下什麽話都敢跟傅子笙說。

但傅子笙卻因得上官寧嘲笑她怕耳朵癢,她覺得今日在明月下暢快笑出銀鈴聲的上官寧,顯然不怎麽像平日裏的她。

上官寧似乎多了些窈窕女孩的嫵媚,青春靚麗,敢做敢為,很是真性情勇敢的一個女孩。

挺好看的,就是有些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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