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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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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哥

上課,下課,放學,日子似乎每天都是這樣重覆的。

六月,七月,期末考,補課,暑假過去了一半,也到了一年最熱的仲夏。

紀銘最近很煩。

八月份,學校不補課了,因此他每天中午都在家吃飯,也因此每天都能看到李大為。

這讓他覺得非常煩。

煩李大為的一口黃牙,煩李大為一身的煙酒味,煩李大為嘿嘿的笑聲,甚至連田淑良他都煩。他已經打定主意初三寄宿了,但也還有一個月。

這會兒是傍晚,他出門透透氣,買了瓶冰水邊走邊喝。

太陽已經不見了,天邊暈染著紅紅綠綠的雲,日光難得溫和,卻還是殘留著盛夏驅不散的沈悶。紀銘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裏,旁邊都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樓,密集的很,可能是因為長期曬不進太陽,涼涼的舒服的很。

他走了兩圈,長舒了一口氣才覺得心中的郁氣散了幾分。

一陣煙味從背後傳過來,他不適地皺了皺眉,煙味讓他難受,這種李大為同款的劣質香煙味更讓他難受。

“紀銘,好巧啊。”

聲音挺熟,紀銘回過頭來一看,果然是熟人。

朱志強帶著兩三個小弟準備去網吧通宵,誰知在這碰到了紀銘。他本來就是一雙小眼,此時瞇著瞪著紀銘。

朱志強比紀銘矮了半個頭,但紀銘是正常體型,他卻是有點虎背熊腰的那款,但他一般卻不敢招惹紀銘,因為紀銘打起架來不要命。

但今天卻不同。

朱志強前兩天一狠心朝宋媛媛告白了,結果很明顯,被拒了。他本來就聽說宋媛媛和紀銘的事,只是他不死心,結果宋媛媛把她拒了還拿紀銘和他比,他頓時就怒火中燒。

而且今天,紀銘只有一個人。

明明都是混子,憑什麽!

“紀銘,平時我不惹你,你別以為我怕了你,你要是現在跪……”

紀銘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在朱志強說話的時候就慢慢的擰開了瓶蓋,沒等李大為把話說完直接將一瓶冰水兜了過去,全澆在了李大為臉上。

今天這場架是避免不了了,左右紀銘也覺得心不順,正好發洩發洩。

李大為還沒反應過來,紀銘直接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李大為飛出一米趴在了地上。

“強哥!”

幾個小弟見狀有點怕,但還是圍過來。一個黃毛首先沖過來也想踹他,紀銘直接一個鎖喉,用手肘往他背後頂,另外兩個人圍過來壓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向他招呼,紀銘一腳把前面那個人踹開和旁邊兩個打了起來。

幾分鐘四個人全趴下了。

紀銘看著趴在地上的四個人轉頭就走。

沒意思。

走了幾步,後面朱志強嗷的大叫一聲。

紀銘回頭只見朱志強捂著後肩,手裏還拿著一塊板磚。他後面是一個小孩,拿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一根木板。

紀銘眉頭皺了皺,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朱志強踹在地上,用腳踩著他的手腕擰了擰,在他的哀嚎聲中開口,“長點記性。”

這麽一通折騰天已經暗得差不多了,紀銘把小孩牽出巷子借著路燈才發現這小孩是那天和王峻峰救的那個。

他突然有點想笑,“還真是巧,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謝了。”

小男孩楞楞地看著他,不動也不說話。

“你叫什麽來著?”紀銘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道:“吳明?”

小孩還是不動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看著他。

這麽酷?

紀銘耐心告罄,但還是耐著性子的問了句:“吃晚飯了嗎?”

小孩還是不說話,只是眼珠子亮了一下,吞了下唾液。

紀銘失笑,真的,這小孩比他酷!

“走吧酷哥,請你吃飯。”

紀銘摟著小學生酷哥的後頸帶著他走,酷哥僵了一下,但好歹是跟著他走了。

紀銘把人帶到肯德基。

小學生應該都喜歡這個。

今天人不多,兩分鐘就叫到紀銘的號了,紀銘把餐盤端到小孩面前,小孩頓時不盯著他改盯著漢堡了。

紀銘看著他盯了會兒漢堡卻不動,無可奈何道:“吃啊!”

酷哥這才把手拿到桌子上,準備去拿那個漢堡。

真真是酷哥。

“等等。”酷哥的手還沒夠到漢堡,聽到聲音手一抖又放到了桌子底下,把頭擡起來盯著他。紀銘這會是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牽起酷哥黑乎乎快看不出肉色的手,“先洗手。”

陪酷哥洗完手,紀銘看著他啃完漢堡吃蛋撻、雞腿、蘋果派,外加一大杯可樂,不一會兒餐盤上的東西都快光了。

他本來是想自己也吃點所以多點了些,沒想到這小孩還挺能吃,像個狼崽子,他就沒吃了。

他想起那天王峻峰說的話,又看了看酷哥的小身板,不禁開口說了句,“小孩子別挑食。”

酷哥把頭從餐盤裏擡起來,終於開金口回了句:“我不挑食。”

酷哥說話慢吞吞的,吐字卻很清晰。

紀銘真覺得和這小孩在一起不會無聊,開不開口都有笑點。就憑他這牛都能吃下的勁兒才長這麽點兒,不是挑食難道是餓的?

不過他沒說,照顧下小孩子的自尊心。

小孩吃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吃完了,“這些,我能帶回去嗎?”

紀銘挑眉,小孩這回還是直盯著他,只是臉有些發紅。紀銘看著餐盤,才發現他居然還剩了點兒。

食物果然是小孩子的天敵,酷哥見到吃的也不酷了嘛。

“你吃完,我再給你打包新的帶回去。”

“不用,這些就很好。”

酷哥平時不說話,但一說話就不改口,紀銘只好拿了個打包袋把它剩下的食物裝起來,他翻了翻餐盤,還送了個小馬寶莉的掛飾,他一並裝了進去。

紀銘回到家,客廳裏就碰見了田淑良。

田淑良見他手臂上青青紫紫,額頭還好像腫了一塊,嚇了一跳。

“銘銘,你這是怎麽了?打架了?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打架?”

田淑良邊說邊在櫃子裏找膏藥,紀銘看著田淑良的背影沒說話。

他從來就不是田淑良眼中的乖乖牌。

打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六歲?七歲?或許更小。是因為那幾個小屁孩笑他是沒有爸爸的野種,還是因為那個小胖子指著他的鼻子對他說你媽是我家的保姆,所以你也是我的下人?他記不清了,但他記得他從十歲開始就會避免讓臉上受傷,身上的傷口也會藏得很好,田淑良一次都沒發現過。

今天大意了。

田淑良找了瓶藥酒,邊嘮叨邊往他傷處抹。

“我記得你小時候老打架。”

田淑良給他抹著藥酒突然笑了起來。

紀銘一楞,田淑良又接著說,“記得那時候老要給你上藥,軟乎乎的胳膊上每天都是傷,不像現在,胳膊上都是硬邦邦的骨頭,硌人。”

紀銘看著田淑良開口,“我長大了,不好嗎?”

“好,兒子長大了,長大了就好。”田淑良看著紀銘笑,“兒子這麽優秀,你爸在天之靈會開心的。”

紀銘慢慢的回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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