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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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郁明簡怔了怔，反應過來姜若在害怕什麽，表情一時僵住了。
他半晌擠出聲：“你跟沈川期到什麽程度了？”
姜若沒有回答。
一個Omega，大晚上喊Alpha到家裏，還能是什麽關系？郁明簡不耐煩道：“你他媽就算急著找Alpha，也沒必要找沈川期。別怪我沒提醒你，沈川期不見得有你以為的……”
到這種時候，郁明簡還那麽自以為是。姜若幾乎有些生氣了，急切打斷：“這是我自己的事。還有，我跟你已經離婚了。”
認識姜若以來，姜若很少把話說得如此直接了當。郁明簡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姜若。
姜若眼睛很紅，臉色蒼白，看起來坐立難安，似乎迫不及待離開車裏。
如同挨了記悶棍，郁明簡形容不出心中滋味。他的目光從姜若移開，落向窗外。
夜色很黑，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光如靜止的河。
郁明簡的手指握住方向盤又松開，松開又握住，反覆多次。
“你還要說什麽嗎？”姜若低低開口。
等了片刻，Alpha也沒接話。姜若睫毛垂落，陰影覆著眸，長時間盯一個地方，眼眶變得酸痛。
“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郁明簡喉結滾動，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連呼吸也不暢。
“明簡，你的人生很豐富，擁有很多內容，我只是你人生裏不值一提的部分，而且就連我參與的部分，也早就過去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來了。”
姜若低著頭，嗓音微微發抖：“算我求你。”
突然，郁明簡很想抽煙。煙盒裏面只剩最後一支，他取出煙，沒拿穩，掉進座位的縫隙。
掉落是無聲息的，Alpha心底卻一聲異響。
姜若是Omega。
弱小、柔順如獵物的Omega。
可第一次，身為Alpha的郁明簡，和Omega的姜若待在一起，竟湧起一股無所適從。
姜若出門倉促，松軟的衛衣，家居褲，黑發落在蒼白修長的後頸。甜橙信息素在空氣裏淡淡縈繞。
這一切，不再屬於他了。
郁明簡喉嚨發緊，突然感到跟姜若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異常折磨。
他把車掉頭，往反方向開。
一路上，汽車引擎嗡鳴，夜色從窗外急遽擦過，兩人沒再說話。
車開回小區。姜若背對郁明簡，衛衣攏住他單薄的背影。他沒說什麽，開門下車，清瘦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之後幾天，姜若忙著規劃行程、收拾行李。這些對他來說，都是以前沒做過的事。雖然現在去哪都很方便，鮮少出門的姜若，還是有點忐忑，不知一個人能否順順利利。
他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南方的T市。靠海、氣候溫暖、生活節奏遠比K市緩慢。預訂的民宿房東是對老夫妻，因另有套房，就把老房子拿來做了民宿。老兩口很熱情，主動去車站接姜若，一路介紹不停，告訴姜若哪裏值得一看，哪裏是坑游客的景點……因為老兩口的友善，姜若的情緒也漸漸放松下來。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溫馨，陽臺擺了許多花草。姜若又打掃一遍房子，鋪好床，衣物放進櫃裏，把作畫的工具整齊擺在桌上。然後，他倒頭睡了個午覺。
一沾枕頭，他就沈沈睡去。
婉轉的鳥鳴從遠處落入耳中。
姜若在下午的柔和光線裏醒來，起身推窗，伴著鳥鳴聲，花香撲鼻而來。
時值深秋，K市越來越冷，草木早已枯萎，更別提鳥語花香。但這座南方城市，仍充滿芬芳暖意。
姜若在窗邊感受了一陣新鮮空氣，拿起手機給宋玲發了條信息，告訴對方自己已到T市，一切都好。他還發了幾張沿途拍的風景照。
[真美，我也想休假了，嗚嗚]
宋玲很快回覆，還發了個打工人哭泣的表情包。姜若瞧著對話框，輕輕笑了一下，也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隨即一條語音過來。
姜若點開，是藍安之的聲音。
“我跟阿玲就是在旅行途中認識的。第一眼見她我就知道，我一定要追到她。或許你的緣分也在路上呢！遇到了不要拒絕，多嘗試……”
藍安之的話語裏，還混入宋玲的聲音：“小若心裏有數，不用你跟他說這些……”
姜若安靜聽完，沒有再回覆。
比起觀光知名勝地，姜若更願意穿過大街小巷，隨意地走、隨意地看，找街邊的椅子坐下，打開速寫本，記錄充滿生活氣息的塵世畫面。
這個城市保留了有軌電車，沿窄窄的道路通行，到站叮叮咚咚，提醒乘客。姜若喜歡坐有軌車，穿過高高低低的街道。
不知不覺，他在T市待了一個月。
一天，姜若坐在搖晃的軌道車上，望向外面的街道、店鋪與行人，日光明亮灑落，他心中忽然湧起創作的沖動。
靈感如同水流映照日光閃耀粼光，不及時捕捉就會變成喧囂飄走。姜若在叮叮咚咚裏趕忙下車，隨便跑進街邊一家飲品店。
他點杯果茶，拿出紙筆，進入創作的世界。
每年有無數人學畫。姜若很清楚，他是一個談不上多少天賦，只是恰好喜歡繪畫與創作，又將之作為職業的普通人。他畫著簡單的故事，連載在網上，被一些讀者看到與喜歡。他的作品沒有框起來擺進美術館成為藝術收藏的價值。但那些故事，也能讓通過漫畫打發時間、排解寂寞的讀者，獲得片刻精神與情緒的安撫。
對於姜若而言，這就夠了。
靈感一旦迸發，姜若根本無法從創作狀態抽離。還是員工的話音，把他拉回現實。
“先生，抱歉，我們要閉店了。”
夜色籠罩，飲品店的音樂停了，店內冷冷清清，只剩姜若一個客人。
黑夜與白天，仿佛兩個世界。
姜若沈浸在創作大半天，猛然抽離，腦袋蒙蒙的，眼前的真實世界反倒令他恍惚。他沒搭公交，沿著陡坡往前。月圓如盤，花香飄蕩。姜若踩著水銀似的月光，影子伴隨身形安靜移動。
回到住處，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在樓道外。
夜色已深，對方靠臺階欄桿，不知等了多久。
姜若停住腳步，怔怔問：“沈哥，你怎麽在這裏？”
沈川期笑了笑：“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是，我忙了很長時間的項目收尾，打算給自己放幾天假。T市氣候宜人，還有位認識的朋友，在這邊開了家酒吧，所以就過來了。”
“至於真話，”Alpha走近兩步，“我找宋玲要到地址，特意過來找你。”
姜若的心跳了跳。今夜的恍惚之感，變得愈發劇烈。
很多年裏，他一腔情願地單戀著一個Alpha。在意外建立婚姻關系之前，他從未想過回應，只是維持一種暗戀的習慣。那種習慣日覆一日陪伴他、支撐他，讓他走在地面，即使搖搖晃晃，卻不至徹底失去平衡、摔得支離破碎。
但是，漫長時光裏成為慣性的夢，終究碎掉了。
夢境碎掉的姜若，內心某個地方，空空蕩蕩。即使離開K市，置身他處，也無法找到一樣東西，去填補心底的空缺。
沈川期在這時候出現了。
註視眼前談吐溫和、舉止斯文的Alpha，姜若一時情緒混亂，意識迷惘。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打動，或者被裹挾。總之，他無法再做到像以前一樣，往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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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簡怔了怔，反應過來姜若在害怕什麽，表情一時僵住了。
他半晌擠出聲：“你跟沈川期到什麽程度了？”
姜若沒有回答。
一個Omega，大晚上喊Alpha到家裏，還能是什麽關系？郁明簡不耐煩道：“你他媽就算急著找Alpha，也沒必要找沈川期。別怪我沒提醒你，沈川期不見得有你以為的……”
到這種時候，郁明簡還那麽自以為是。姜若幾乎有些生氣了，急切打斷：“這是我自己的事。還有，我跟你已經離婚了。”
認識姜若以來，姜若很少把話說得如此直接了當。郁明簡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姜若。
姜若眼睛很紅，臉色蒼白，看起來坐立難安，似乎迫不及待離開車裏。
如同挨了記悶棍，郁明簡形容不出心中滋味。他的目光從姜若移開，落向窗外。
夜色很黑，街道空無一人，路燈光如靜止的河。
郁明簡的手指握住方向盤又松開，松開又握住，反覆多次。
“你還要說什麽嗎？”姜若低低開口。
等了片刻，Alpha也沒接話。姜若睫毛垂落，陰影覆著眸，長時間盯一個地方，眼眶變得酸痛。
“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郁明簡喉結滾動，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連呼吸也不暢。
“明簡，你的人生很豐富，擁有很多內容，我只是你人生裏不值一提的部分，而且就連我參與的部分，也早就過去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找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來了。”
姜若低著頭，嗓音微微發抖：“算我求你。”
突然，郁明簡很想抽煙。煙盒裏面只剩最後一支，他取出煙，沒拿穩，掉進座位的縫隙。
掉落是無聲息的，Alpha心底卻一聲異響。
姜若是Omega。
弱小、柔順如獵物的Omega。
可第一次，身為Alpha的郁明簡，和Omega的姜若待在一起，竟湧起一股無所適從。
姜若出門倉促，松軟的衛衣，家居褲，黑發落在蒼白修長的後頸。甜橙信息素在空氣裏淡淡縈繞。
這一切，不再屬於他了。
郁明簡喉嚨發緊，突然感到跟姜若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異常折磨。
他把車掉頭，往反方向開。
一路上，汽車引擎嗡鳴，夜色從窗外急遽擦過，兩人沒再說話。
車開回小區。姜若背對郁明簡，衛衣攏住他單薄的背影。他沒說什麽，開門下車，清瘦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之後幾天，姜若忙著規劃行程、收拾行李。這些對他來說，都是以前沒做過的事。雖然現在去哪都很方便，鮮少出門的姜若，還是有點忐忑，不知一個人能否順順利利。
他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位於南方的T市。靠海、氣候溫暖、生活節奏遠比K市緩慢。預訂的民宿房東是對老夫妻，因另有套房，就把老房子拿來做了民宿。老兩口很熱情，主動去車站接姜若，一路介紹不停，告訴姜若哪裏值得一看，哪裏是坑游客的景點……因為老兩口的友善，姜若的情緒也漸漸放松下來。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溫馨，陽臺擺了許多花草。姜若又打掃一遍房子，鋪好床，衣物放進櫃裏，把作畫的工具整齊擺在桌上。然後，他倒頭睡了個午覺。
一沾枕頭，他就沈沈睡去。
婉轉的鳥鳴從遠處落入耳中。
姜若在下午的柔和光線裏醒來，起身推窗，伴著鳥鳴聲，花香撲鼻而來。
時值深秋，K市越來越冷，草木早已枯萎，更別提鳥語花香。但這座南方城市，仍充滿芬芳暖意。
姜若在窗邊感受了一陣新鮮空氣，拿起手機給宋玲發了條信息，告訴對方自己已到T市，一切都好。他還發了幾張沿途拍的風景照。
[真美，我也想休假了，嗚嗚]
宋玲很快回覆，還發了個打工人哭泣的表情包。姜若瞧著對話框，輕輕笑了一下，也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隨即一條語音過來。
姜若點開，是藍安之的聲音。
“我跟阿玲就是在旅行途中認識的。第一眼見她我就知道，我一定要追到她。或許你的緣分也在路上呢！遇到了不要拒絕，多嘗試……”
藍安之的話語裏，還混入宋玲的聲音：“小若心裏有數，不用你跟他說這些……”
姜若安靜聽完，沒有再回覆。
比起觀光知名勝地，姜若更願意穿過大街小巷，隨意地走、隨意地看，找街邊的椅子坐下，打開速寫本，記錄充滿生活氣息的塵世畫面。
這個城市保留了有軌電車，沿窄窄的道路通行，到站叮叮咚咚，提醒乘客。姜若喜歡坐有軌車，穿過高高低低的街道。
不知不覺，他在T市待了一個月。
一天，姜若坐在搖晃的軌道車上，望向外面的街道、店鋪與行人，日光明亮灑落，他心中忽然湧起創作的沖動。
靈感如同水流映照日光閃耀粼光，不及時捕捉就會變成喧囂飄走。姜若在叮叮咚咚裏趕忙下車，隨便跑進街邊一家飲品店。
他點杯果茶，拿出紙筆，進入創作的世界。
每年有無數人學畫。姜若很清楚，他是一個談不上多少天賦，只是恰好喜歡繪畫與創作，又將之作為職業的普通人。他畫著簡單的故事，連載在網上，被一些讀者看到與喜歡。他的作品沒有框起來擺進美術館成為藝術收藏的價值。但那些故事，也能讓通過漫畫打發時間、排解寂寞的讀者，獲得片刻精神與情緒的安撫。
對於姜若而言，這就夠了。
靈感一旦迸發，姜若根本無法從創作狀態抽離。還是員工的話音，把他拉回現實。
“先生，抱歉，我們要閉店了。”
夜色籠罩，飲品店的音樂停了，店內冷冷清清，只剩姜若一個客人。
黑夜與白天，仿佛兩個世界。
姜若沈浸在創作大半天，猛然抽離，腦袋蒙蒙的，眼前的真實世界反倒令他恍惚。他沒搭公交，沿著陡坡往前。月圓如盤，花香飄蕩。姜若踩著水銀似的月光，影子伴隨身形安靜移動。
回到住處，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在樓道外。
夜色已深，對方靠臺階欄桿，不知等了多久。
姜若停住腳步，怔怔問：“沈哥，你怎麽在這裏？”
沈川期笑了笑：“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是，我忙了很長時間的項目收尾，打算給自己放幾天假。T市氣候宜人，還有位認識的朋友，在這邊開了家酒吧，所以就過來了。”
“至於真話，”Alpha走近兩步，“我找宋玲要到地址，特意過來找你。”
姜若的心跳了跳。今夜的恍惚之感，變得愈發劇烈。
很多年裏，他一腔情願地單戀著一個Alpha。在意外建立婚姻關系之前，他從未想過回應，只是維持一種暗戀的習慣。那種習慣日覆一日陪伴他、支撐他，讓他走在地面，即使搖搖晃晃，卻不至徹底失去平衡、摔得支離破碎。
但是，漫長時光裏成為慣性的夢，終究碎掉了。
夢境碎掉的姜若，內心某個地方，空空蕩蕩。即使離開K市，置身他處，也無法找到一樣東西，去填補心底的空缺。
沈川期在這時候出現了。
註視眼前談吐溫和、舉止斯文的Alpha，姜若一時情緒混亂，意識迷惘。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打動，或者被裹挾。總之，他無法再做到像以前一樣，往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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