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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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於姜程兩家,這種事鬧大了只會兩敗俱傷。程家主動找到姜為臣,希望能不聲張地把事情解決。對方提出給姜為臣一個利益豐厚的工程,又誠懇保證,他們會盡快弄程翰出國,派人嚴加管束,沒個三年五載,禁止兒子回K市。

姜舒願跟程翰的關系本就講不清楚,外人甚至以為兩人在戀愛。姜舒願出事時,又是深夜酒吧這種不清不楚的時間地點。若傳出去,姜舒願以後再跟上流社會的Alpha聯姻都受影響。姜為臣忍著氣,勉強接受了程家的調解方案。

他叮囑柳荷,為兒子著想,千萬不可把姜舒願受傷的真實原因對外講。

柳荷沒精打采答一句知道了,不想再理自己唯利是圖的丈夫,帶食盒去了醫院。

不幸中的萬幸,姜舒願沒遭到對方的強制標記。Omega的標記雖能清洗,但社會的現實是,很多Alpha內心深處,仍然非常介意被其他Alpha標記過的Omega。

在醫院治療四天,姜舒願身體恢覆很多,但他的心理狀況還很脆弱。睡不著覺,沒有食欲,對醫生護士詢問他狀況也愛答不理。

柳荷端著粥,吹涼一勺遞過去。

姜舒願懨懨別過臉。

“你得吃東西呀,不吃東西,身體怎麽能好?”

不管母親怎麽勸,姜舒願就是不張嘴。柳荷嘆著氣把碗放在床頭櫃上,還要說什麽,郁明簡過來了。

柳荷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明簡,你幫我勸勸願願,他不肯吃東西。”

說完,她主動退出病房,留兩人單獨在裏面。

姜舒願本是修長勻亭的身形,遭了一場大罪,幾天下來,明顯瘦了一圈,病號服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姜舒願昏迷時,郁明簡一直守在醫院裏,等姜舒願醒來,確認沒問題,他就轉頭去處理程翰了。程母溺愛其子,在圈中是出名的,在程母眼中,還覺得自己兒子吃了暗虧。哪個家教好的Omega,半夜待在酒吧爛醉?跟他那個艷星出道的娘一個德行。她清楚姜為臣為人精明自私,本打算砸錢擺平,是郁明簡在背後施壓,才被迫妥協,哭哭啼啼同意送兒子出國。

郁明簡:“為什麽不吃東西?”

姜舒願不吭聲。

“不吃飯,讓關心你的人擔憂,能讓你獲得愉悅感嗎?”

姜舒願一顫,紅著眼睛看Alpha。

“原來你還有脾氣。”郁明簡冷冷說,端起櫃上的碗,“喝了。”

姜舒願不動彈。見Omega還在固執,郁明簡懶得再廢話,俯下身,掐著姜舒願的下巴,直接把粥灌進他嘴中。

姜舒願紅著臉喘氣,生氣拍打郁明簡,被郁明簡一把抓住了手。他被迫吞咽大半碗粥,剩下的一些,沾在嘴角、衣服上,樣子頗為狼狽。

“自己不主動喝,下次還讓人這樣餵你。”郁明簡警告。

他放下碗,轉身要走,一直不說話的姜舒願見狀,神色忽然慌張:“你去哪兒?”

郁明簡過來就是看一眼姜舒願的情況。確認對方沒事,他就打算走了。程家在K市關系深厚,處理程翰耗費了他一番精力,加上母親的家族也有些事情,他甚至沒顧得上再回M國。

昨天晚上,姜若一個人搭上了返程的航班。

這個點,司機大概已經把姜若送回家了吧。

郁明簡想著,推門要走,後面傳來摔倒的悶響——姜舒願急於下床,沒註意牽到輸液線,從床上摔了下來。

郁明簡皺皺眉,走過去把姜舒願抱回床上,姜舒願面色失血,死死扯住他衣袖:“你不要走。”

郁明簡一滯,下意識要拿開姜舒願的手。Omega病服袖口滑落,手臂的淤痕落入郁明簡視線,在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違和。

學生時代起,想要姜舒願的人就很多。姜舒願的漂亮帶刺,容易讓人因愛生恨。以前郁明簡陪在姜舒願旁邊,大家都知道姜舒願背後有人罩著,沒人敢對姜舒願怎麽樣。

但現在,很多人都私底下嘲弄,漂亮的姜舒願,傲慢過頭,玩砸了愛情游戲,連不起眼的哥哥都沒爭過,平白失去郁明簡庇護。

郁明簡握住姜舒願纖細的手腕,低著眉眼,有幾秒鐘停頓——因為這幾秒鐘的停頓,姜舒願更使勁地抓著郁明簡,眼淚落下來,哽咽說:“我不想讓你走。”

夜深時分,房門在黑暗中被人推開。

姜若睡得並不踏實,聽見聲響,立刻醒了過來。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按開臺燈。

“……明簡。”

“嗯。”

郁明簡應一聲,擡手扯掉領帶,眉目間透出些許冷意與疲憊。姜若忽然有些怔怔,不知為什麽,隔了幾天沒見到,那種在M國時,他與明簡之間只有彼此的感受,倏然如潮水褪去了。

站在不遠處,正脫掉襯衣的Alpha,散發模模糊糊的疏離氣息。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姜若捏住被子。

那天的航班——新聞最終報道,只是機頭碰撞受損,機組成員和幾位乘客輕傷,沒有造成嚴重的人員傷亡。

即使如此,姜若還是心有餘悸,也很慶幸,郁明簡沒有搭乘航班。

郁明簡看起來情緒不太好,沒跟姜若說什麽,隨手把襯衣一扔,赤著上半身去衣櫃拿了套換洗衣褲就進了浴室。

花灑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Alpha高大赤裸的身體。他洗完澡,走到鏡子面前,從抽屜裏取出剃須刀。開了沒兩秒鐘就沒電了。郁明簡皺眉,只好換了普通刀片。

剛洗了刀片、打上泡沫,姜若推門進來,走到郁明簡跟前。

郁明簡垂眸看向他。

被直直盯著,姜若一陣難為情,從郁明簡手指間取過刀片,抿唇笑了笑:“我幫你刮。”

說著,踮起腳,仰頭幫郁明簡刮下頜的青茬。他做這件事時,模樣認真極了,微屏的呼吸落在Alpha皮膚上,黑眼睛晃動細碎光澤。

“明簡,你最近很忙嗎。”姜若輕聲問。

郁明簡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姜若,晦暗不明的眼神讓姜若感到陌生,又竄起躁動。

姜若吸口氣,收斂心神,繼續給Alpha刮去下頜冒出的青茬。他其實很困了,是強打精神做這件事。但好些天沒見到郁明簡,他也會有渴望,忍不住想與對方親密。

他希望郁明簡一進臥室,就能抱他,吻他,而不是轉身去浴室。

但今晚,明簡大概真的累了吧,一直不說話。

“好了。”姜若笑笑,把用完的刀片扔進垃圾桶,彎腰時頭發落下來,姜若順手往耳後理了理。

郁明簡突然把他腦袋扳過去。

“這是怎麽弄的?”

姜若的額頭有一道傷口,被頭發擋著,撩頭發時才被郁明簡發現。

“……沒什麽,就是公寓外的臺階,我在那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麽還會摔,醫生不是說腺體恢覆,感統的問題也會好嗎。”

“不是的,就是沒註意摔倒而已。”姜若含糊說。他實在不想讓郁明簡知道,那天晚上,他跟傻瓜一樣,沒搞清楚狀況,就稀裏糊塗沖到機場。

之後他還生病了,連著發了幾天燒,要搭返程航班的前一晚,才終於把燒退下來。

姜若小聲道:“好困了,睡覺吧。”

郁明簡聞言,抱起姜若返回了房間。姜若回應地摟住Alpha,直到放在床上,也沒有松開。

郁明簡按住他後背,騰出一只手關掉臺燈,霎時房間陷入昏暗。

姜若在被子裏挪了挪腿,更親密地貼近郁明簡,呼吸溫熱柔軟,像小動物般毫不設防。郁明簡回來了,他漂浮的心緒也安定下來,疲倦感如海浪湧起,眼皮也變得很重。姜若本還想跟郁明簡說聲晚安,話沒出口,就依偎自己丈夫酣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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