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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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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半月後,郁明簡帶姜若去M國,接受了腺體手術。

手術持續五個鐘頭。主刀醫生劃開姜若後頸,在他發育停滯的腺體裏,置入一顆微型膠囊大小的促分化劑。這種新研發的促分化劑緩慢釋放藥物,進而重新刺激腺體分化。

手術僅第一步,後續治療還需三個月。在此期間,姜若每周都要去醫院,確保腺體指征平穩。

從全麻中恢覆意識,姜若視線裏最先落入的,就是病床邊的郁明簡。

他還沒完全擺脫麻醉藥物影響,思維運轉鈍鈍的,想說什麽,喉結一動,就感受到了脖頸的異物。

是醫療頸環,不知什麽材料制成,有微涼的質感。頸環不僅可以阻隔Omega自身的信息素,也能讓Omega無法感知到Alpha的信息素,以最大程度保護治療過程的Omega。

郁明簡俯身:“手術很順利。”

對於姜若而言,大半天的手術時間,仿佛飛鳥掠過樹蔭,一抹殘影捕捉不到。

“手術很順利。”郁明簡又說一遍。

姜若這下聽懂了,眼睛眨也不眨,看著對自己說話的Alpha。

不在工作場合,郁明簡穿得很隨意,黑色連帽衛衣,袖子卷到手肘。姜若挪了挪腦袋,把面龐貼住那只泛出細微青筋、結實有力的手臂,倦倦閉上眼睛。

術後的幾個月,姜若一直待在了M國。除非必須回K市處理公務的情況,郁明簡也幾乎一直陪在他身邊,

比起手術,後續治療的痛苦反倒更加難熬。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因為內置藥物的排斥作用,姜若總是發燒、嘔吐,第二個月,排斥作用消退,他的狀況卻更不好了——他幾乎始終處在情緒的焦灼裏。

“受腺體激素影響,他現在心理狀態特殊,對Alpha產生強烈的依賴,作為伴侶,最好一直待在病人身邊。”

姜若性子本來就軟,跟人親密時,帶著一股他自己不太能意識的黏糊。郁明簡想象不出,姜若的強烈依賴會是什麽樣。直到他發現,就連他晨起去洗手間,姜若也會亦步亦趨,默不作聲站在旁邊。

郁明簡沒醒透,扯褲子的動作頓住,悶聲悶氣地笑:“要做什麽。”

姜若慢吞吞搖頭。他也覺得自己很奇怪,但他控制不了,他一秒鐘都無法忍受Alpha不在身邊。

見姜若這幅樣子,郁明簡走過去把人拉到懷中,站到背後,幫他把睡褲往下拽到大腿根。他壓著姜若耳朵,哄小孩子一般:“是不是想尿?”

姜若囁嚅:“不是的。”

郁明簡不怎麽相信地哦一聲,手掌揉姜若小腹,帶著股惡意,往下用力一摁。姜若驚喘一聲,打個哆嗦,就這麽被郁明摁著尿了出來。

Alpha的手指都弄臟了。

郁明簡不甚在意,維持把姜若固定身前的姿勢,掏出墜在跨間,沈甸兇悍的玩意兒,漫不經心地繼續解決自己的事。

然後他才帶姜若去仔仔細細洗了手。

因為不在國內,下屬向郁明簡請示匯報,只能通過電話或視頻。以往,郁明簡忙工作,姜若會主動把自己變成一團空氣,竭盡可能不打擾對方。但現在,他連郁明簡待在書房都不能接受,時時刻刻跟著對方,以至於郁明簡很多次,不得不中斷通話。

一次,下面的人犯蠢,捅了不小的簍子,郁明簡在電話裏罵完,一轉頭見姜若掛件一樣黏著自己,沒好氣地笑了:“你幾歲?”

姜若慌亂眨動眼睫,因為郁明簡的話,眼眶泛起隱隱的紅,靠在Alpha肩膀上,手指反反覆覆摳著Alpha衣服上的同一顆紐扣。郁明簡被他這樣子弄得無法,只得把姜若又抱穩,換了口吻問:“幾歲了哥哥。”

姜若當他還在煩自己。可是煩自己,他也不想離開眼前的Alpha,只能無措又難過地搖搖腦袋。

“到底幾歲,”郁明簡咬他耳垂,“嗯?告訴我,好不好?”姜若的皮膚,放在齒間有一絲甜,郁明簡喉結滾動,扳過Omega下巴,意猶未盡吮對方的唇。

因為姜若對Alpha不正常的依賴,後來就連工作,郁明簡都會把姜若抱在腿上。姜若還在治療,禁止發生完全的性行為,但即便隨便摸摸,Omega敏感的身體就變得又熱又潮。一次,郁明簡開視頻會,項目經理在匯報方案。姜若異常羞恥,急得發抖:“明簡……”

“他們看不見,聽不到。”郁明簡說。

很快,姜若就到了,顫抖著還沒回神,嘴巴忽然被一把捂住。姜若難以呼吸,在郁明簡懷中掙動。郁明簡便把一根手指放進姜若口腔,讓他吸吮,關閉靜音,冷淡對會議那邊道:“第二個方案吧。”

治療進行到第三個月,姜若的狀況終於穩定下來。

醫生翻看姜若的檢查報告:“下次過來,再進行一次檢查,情況穩定就可以摘掉頸環了。”

姜若的英語不是很好,但他待在這邊三個月,醫生說的意思大致也都能明白。他心臟猛地跳了跳,下意識看向郁明簡。

郁明簡以為他不理解,翻譯了一遍給姜若。

“你很快就不用來醫院了,”郁明簡的手指在他的頸環上輕輕一扣,“這玩意也可以徹底摘了。”

姜若跟著他的動作,摸了摸脖子上的頸環。一開始戴的時候,的確很不習慣,但慢慢就適應了這個東西的存在。因為頸環,三個月裏,他聞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別人的信息素。

摘掉之後,就能感受到了嗎?

陽光裹挾熱意灑向整座城市。綠草如茵,藍天白雲,一切明亮鮮艷得刺目。

姜若一怔,陡然意識到,原來氣溫已經這麽高了。

季節更替、從冬到夏,到了六月中旬。

晚上,郁明簡帶姜若去看了場音樂劇。從劇院出來,接近十點半。夏季的夜晚,天空不是濃黑,更偏於暗藍。這座舉世聞名的大都會,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即使深夜依然人流熙攘、車水馬龍,永遠無需睡眠。

姜若去過的地方很少,除了幼年時偶爾隨母親去外地看望還在世的外公外婆,再大些,他就一直待在K市。

現在,他竟遠遠離開自己所熟悉的城市,來到遠隔重洋的另一個國家,生活了三個月。

地鐵口有個深棕皮膚的女人,不知是否居無定所,彈著吉他,唱憂郁的情歌。

再往前是街邊籃球場。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這麽晚了仍不回家,熱火朝天打籃球。

繼續一小段路,商業氣息褪去,進入安靜的住宅區,路燈散發靜謐的光線。

姜若的目光,最終落向走在前面一步的Alpha。

郁明簡個子很高,寬肩腿長,即使簡單的T恤牛仔褲,也顯得氣質優越。郁明簡的汽車停在不遠處,正要拿鑰匙,身體忽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郁明簡一頓,轉頭問:“怎麽了?”

姜若把臉埋在他後背,沒吭聲。

郁明簡拍拍他:“走累了?我抱你。”

“不是的,”貼著郁明簡的衣服,姜若口齒不太清晰,混著鼻音,“我就想這樣站一會兒。”

在異國的三個月,就像一場夢。因為界定了時間期限,所以姜若放逐自己沈淪夢中,擁有身前的Alpha。

晝夜不息的大都會,再多的人潮洶湧,再多的喧鬧轟鳴,都與他們無關。夜色籠罩的寂靜街道,只有他與明簡。

這個城市也成為夢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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