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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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落的情緒總是揮之不去。
怎麽那麽愚蠢，書包都能被搶走。想到失去的東西，就像是把一部分重要的過去丟掉了。
姜若的母親跟姜為臣離婚前，一次情緒失控，把自己的物品，姜若的物品，統統燒成了灰。姜若因此變得更戀舊，每樣屬於他的東西，他都格外珍惜。
可他弄丟了那張畫。
那是他的秘密，是他車禍後返校，決定重拿畫筆，畫的第一幅畫。
工作日的下午三點，原本房子裏應該只有姜若一個人的時間，郁明簡意料之外的回來了。
提前回來的Alpha，衣襟間還沾著戶外的涼意。他把一個黑色的包扔到姜若腳邊。
姜若不敢置信：“這是……我的書包嗎？”
“自己的包不認識？”
“不是，不是的！”姜若激動得臉色發紅，“怎麽找到的？”
郁明簡靠在吧臺，喝著水，淡淡道：“今天跟警署的官員吃飯，提了一句你被搶走包的事。他們這兩天剛好破了個案子，收繳的物品裏有你的書包。”
失而覆得，如同一場不可思議的夢，砸得姜若不敢呼吸。他把書包抱在懷裏，小心翼翼拉開，速寫本、文具盒……甚至連手機都在裏面。姜若悄悄看了眼郁明簡。郁明簡正在喝水，註意力完全不在他這邊。他摸了摸最裏面的口袋，心頭一跳——畫也在。
郁明簡轉過頭：“東西都在？”
“都在！”姜若抱著包應道，似乎覺得回答有些傻，又不好意思笑了，“真的，連手機都在呢。”
郁明簡放下水杯，長腿斜著，看向站在不遠處的Beta。
是真高興壞了，連一向畏怯、不安的氣息也一掃而光，嘴角壓著笑，把書包緊緊摟著，露出一股子不合年齡的稚氣。
郁明簡聽到自己問：“書包裏有彩票嗎，這麽高興。”
比彩票可珍貴多了。姜若在心中回答。但他不會告訴郁明簡。
他的秘密，郁明簡不會想知道的。
“我沒想到，書包還能找到。”姜若輕輕解釋，“速寫本裏還有好多草稿。那些草稿，我下個故事準備用的，很重要。”
郁明簡哦一聲，沒再多問。
註視Alpha轉身打算上樓的身影，姜若喉結一滾：“明簡。”
郁明簡停下腳步，靠在樓梯扶手上。
姜若抿抿唇，擡起頭，對上郁明簡的目光：“謝謝你。”
仔細看的話，姜若的五官也不算很差，只是細細的、淡淡的，很難被人留意。
“姜若哥要怎麽謝我？”郁明簡說。
“啊？”姜若楞了楞。沒想到郁明簡會反問自己……怎麽感謝？是啊，怎麽可以只口頭說謝謝！明簡幫他這麽大忙。
但他沒有拿得出的東西回贈郁明簡。
“我不知道，”姜若無措起來，“你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菜？我做給你吃……”
說到一半，姜若忽然想起，之前郁明簡提醒過他，不要做多餘的事。
“還是不要了，我做飯也不好吃，”姜若匆匆改口，“我請你出去吃吧。”
“出去？”
姜若以為郁明簡懷疑自己誠意，鄭重點點頭：“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郁明簡其實不想出去吃。忙了一天，他寧可洗個澡待在家裏。不過姜若既然主動提出，他倒想知道，姜若這樣節省，會請他吃什麽。
出乎意料，姜若帶他去的餐廳，檔次一點也不低，很難預約，直接去不可能有座。
餐廳老板看起來認識姜若，姜若一進去，那個女性Alpha就迎過來，親熱地抱了抱他：“小若。”
“安之姐。”
“平時喊你來就是不來，今天怎麽舍得過來了。”
姜若紅著臉，小聲介紹：“這位是明簡。”
“知道知道，你老公嘛。”藍安之道。同為Alpha，或許基於某種同類間的感知，藍安之忽然笑了笑，把手在郁明簡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小若是乖孩子，你不要欺負他。”
郁明簡眉頭一皺，下意識側過肩膀，掠了藍安之一眼。
藍安之還有事要忙，給兩人安排好位置便離開了。
兩人落了座。姜若怕冷場，沒話找話地解釋：“我認識的姐姐，是安之姐的戀人。安之姐人很好的，也很厲害，自己經營這麽大的餐廳。她倆一起好多年了，今年可能會結婚吧。”
他說著，拿眼睛偷看郁明簡，郁明簡擺弄著桌上的小燭臺，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是不是剛剛安之姐的話，讓他不高興了？
姜若心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在服務生很快過來，把菜單遞給姜若。他盯著菜單，又犯了選擇困難，不知怎麽決定。
“……明簡你想吃什麽？”
“隨意，”郁明簡說，“你點就行。”
“為您二位上特色套餐如何？”服務生見狀道。
姜若連忙問郁明簡：“可以嗎？”
郁明簡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說實話，姜若再磨磨蹭蹭，幾道菜都點不出來，他都打算要走了。
見郁明簡同意，姜若如釋重負地把菜單遞給服務生。等餐時郁明簡的手機來了電話。他隨意地把手肘搭在桌上，跟那頭說用法語通話。姜若對法語一竅不通，不知道郁明簡聊的什麽，只好捧起水杯，低頭一口一口抿水。
正餐上來，服務生額外帶了一支白葡，幫兩人斟上。
“老板讓我送給兩位先生。”
郁明簡的目光掃過商標。波爾多滴金酒莊貴腐白葡萄酒，單一瓶價值，就超過了姜若請的晚餐。
那女Alpha倒對姜若不錯。
不過姜若並不知道這瓶酒的價值。他很認真地發了愁：“可是……我不太會喝酒。”
姜若不說還好，一說不會，郁大少爺的心眼子就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女Alpha，一開口就警告自己不要欺負姜若，簡直莫名其妙。想到這兒，郁明簡聳聳肩，似笑非笑道：“那怎麽辦？我開車了，不能喝。”他彎曲食指輕輕一扣酒瓶，“這酒很貴的，不喝要浪費你安之姐心意了。”
姜若頓時不安起來，明明不能喝酒，還是硬著頭皮把酒咽了下去。
兩人坐在餐廳吃晚餐，令姜若湧起一股夢境般的不真實。不，應該說，從郁明簡幫他把丟失的書包重新找回來時，他就覺得今天的一切很不真實。一開始，姜若還喝得勉為其難，到後面醉意上頭，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之後怎麽結束晚餐、離開餐廳、回到郁明簡車裏的，統統記憶模糊、分辨不清了。
車廂裏回蕩滴滴的報警聲，有人在旁邊說話。
“安全帶。”
“姜若。”
姜若聽見自己的名字，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臉頰發紅，神色迷糊，醉得反應不過來。
一聽酒貴，生怕浪費，整整一瓶都要被姜若喝空。剩下酒杯裏的一小點，竟還想要倒回瓶裏，打包帶回去，簡直鬧笑話。郁明簡看不下去，掰開姜若手指抽走瓶子，領著神智不清醒的姜若結了賬、走出餐廳。
“你是真不能喝。”郁明簡做出結論。
聒噪的提示聲還在不停響起。郁明簡皺皺眉，把汽車臨時停靠，俯身過去，扯過安全帶打算幫姜若系上。
離得近了，一股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如同一根細線，忽然在空氣裏流動。
郁明簡後頸腺體一跳，扣安全帶的動作滯住了。隔了兩秒，他擡頭看向姜若，眸色沈了沈。
姜若不是Beta嗎？
姜若並不知道Alpha正在打量自己。他喝得很不舒服，閉著眼睛，睫毛顫動，不安地喘了幾口氣。
郁明簡沒有遠離，而是更近地靠了過去。他擡手按住姜若纖細蒼白的頸，把對方頭發撩開，摸了摸腺體的位置。
沒有Omega微微凸起的腺體。
姜若的確是Beta。
可是，剛才一瞬，他分明從姜若身上感知到某種類似Omega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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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情緒總是揮之不去。
怎麽那麽愚蠢，書包都能被搶走。想到失去的東西，就像是把一部分重要的過去丟掉了。
姜若的母親跟姜為臣離婚前，一次情緒失控，把自己的物品，姜若的物品，統統燒成了灰。姜若因此變得更戀舊，每樣屬於他的東西，他都格外珍惜。
可他弄丟了那張畫。
那是他的秘密，是他車禍後返校，決定重拿畫筆，畫的第一幅畫。
工作日的下午三點，原本房子裏應該只有姜若一個人的時間，郁明簡意料之外的回來了。
提前回來的Alpha，衣襟間還沾著戶外的涼意。他把一個黑色的包扔到姜若腳邊。
姜若不敢置信：“這是……我的書包嗎？”
“自己的包不認識？”
“不是，不是的！”姜若激動得臉色發紅，“怎麽找到的？”
郁明簡靠在吧臺，喝著水，淡淡道：“今天跟警署的官員吃飯，提了一句你被搶走包的事。他們這兩天剛好破了個案子，收繳的物品裏有你的書包。”
失而覆得，如同一場不可思議的夢，砸得姜若不敢呼吸。他把書包抱在懷裏，小心翼翼拉開，速寫本、文具盒……甚至連手機都在裏面。姜若悄悄看了眼郁明簡。郁明簡正在喝水，註意力完全不在他這邊。他摸了摸最裏面的口袋，心頭一跳——畫也在。
郁明簡轉過頭：“東西都在？”
“都在！”姜若抱著包應道，似乎覺得回答有些傻，又不好意思笑了，“真的，連手機都在呢。”
郁明簡放下水杯，長腿斜著，看向站在不遠處的Beta。
是真高興壞了，連一向畏怯、不安的氣息也一掃而光，嘴角壓著笑，把書包緊緊摟著，露出一股子不合年齡的稚氣。
郁明簡聽到自己問：“書包裏有彩票嗎，這麽高興。”
比彩票可珍貴多了。姜若在心中回答。但他不會告訴郁明簡。
他的秘密，郁明簡不會想知道的。
“我沒想到，書包還能找到。”姜若輕輕解釋，“速寫本裏還有好多草稿。那些草稿，我下個故事準備用的，很重要。”
郁明簡哦一聲，沒再多問。
註視Alpha轉身打算上樓的身影，姜若喉結一滾：“明簡。”
郁明簡停下腳步，靠在樓梯扶手上。
姜若抿抿唇，擡起頭，對上郁明簡的目光：“謝謝你。”
仔細看的話，姜若的五官也不算很差，只是細細的、淡淡的，很難被人留意。
“姜若哥要怎麽謝我？”郁明簡說。
“啊？”姜若楞了楞。沒想到郁明簡會反問自己……怎麽感謝？是啊，怎麽可以只口頭說謝謝！明簡幫他這麽大忙。
但他沒有拿得出的東西回贈郁明簡。
“我不知道，”姜若無措起來，“你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菜？我做給你吃……”
說到一半，姜若忽然想起，之前郁明簡提醒過他，不要做多餘的事。
“還是不要了，我做飯也不好吃，”姜若匆匆改口，“我請你出去吃吧。”
“出去？”
姜若以為郁明簡懷疑自己誠意，鄭重點點頭：“你想吃什麽，我請你。”
郁明簡其實不想出去吃。忙了一天，他寧可洗個澡待在家裏。不過姜若既然主動提出，他倒想知道，姜若這樣節省，會請他吃什麽。
出乎意料，姜若帶他去的餐廳，檔次一點也不低，很難預約，直接去不可能有座。
餐廳老板看起來認識姜若，姜若一進去，那個女性Alpha就迎過來，親熱地抱了抱他：“小若。”
“安之姐。”
“平時喊你來就是不來，今天怎麽舍得過來了。”
姜若紅著臉，小聲介紹：“這位是明簡。”
“知道知道，你老公嘛。”藍安之道。同為Alpha，或許基於某種同類間的感知，藍安之忽然笑了笑，把手在郁明簡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小若是乖孩子，你不要欺負他。”
郁明簡眉頭一皺，下意識側過肩膀，掠了藍安之一眼。
藍安之還有事要忙，給兩人安排好位置便離開了。
兩人落了座。姜若怕冷場，沒話找話地解釋：“我認識的姐姐，是安之姐的戀人。安之姐人很好的，也很厲害，自己經營這麽大的餐廳。她倆一起好多年了，今年可能會結婚吧。”
他說著，拿眼睛偷看郁明簡，郁明簡擺弄著桌上的小燭臺，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是不是剛剛安之姐的話，讓他不高興了？
姜若心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在服務生很快過來，把菜單遞給姜若。他盯著菜單，又犯了選擇困難，不知怎麽決定。
“……明簡你想吃什麽？”
“隨意，”郁明簡說，“你點就行。”
“為您二位上特色套餐如何？”服務生見狀道。
姜若連忙問郁明簡：“可以嗎？”
郁明簡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說實話，姜若再磨磨蹭蹭，幾道菜都點不出來，他都打算要走了。
見郁明簡同意，姜若如釋重負地把菜單遞給服務生。等餐時郁明簡的手機來了電話。他隨意地把手肘搭在桌上，跟那頭說用法語通話。姜若對法語一竅不通，不知道郁明簡聊的什麽，只好捧起水杯，低頭一口一口抿水。
正餐上來，服務生額外帶了一支白葡，幫兩人斟上。
“老板讓我送給兩位先生。”
郁明簡的目光掃過商標。波爾多滴金酒莊貴腐白葡萄酒，單一瓶價值，就超過了姜若請的晚餐。
那女Alpha倒對姜若不錯。
不過姜若並不知道這瓶酒的價值。他很認真地發了愁：“可是……我不太會喝酒。”
姜若不說還好，一說不會，郁大少爺的心眼子就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女Alpha，一開口就警告自己不要欺負姜若，簡直莫名其妙。想到這兒，郁明簡聳聳肩，似笑非笑道：“那怎麽辦？我開車了，不能喝。”他彎曲食指輕輕一扣酒瓶，“這酒很貴的，不喝要浪費你安之姐心意了。”
姜若頓時不安起來，明明不能喝酒，還是硬著頭皮把酒咽了下去。
兩人坐在餐廳吃晚餐，令姜若湧起一股夢境般的不真實。不，應該說，從郁明簡幫他把丟失的書包重新找回來時，他就覺得今天的一切很不真實。一開始，姜若還喝得勉為其難，到後面醉意上頭，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之後怎麽結束晚餐、離開餐廳、回到郁明簡車裏的，統統記憶模糊、分辨不清了。
車廂裏回蕩滴滴的報警聲，有人在旁邊說話。
“安全帶。”
“姜若。”
姜若聽見自己的名字，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臉頰發紅，神色迷糊，醉得反應不過來。
一聽酒貴，生怕浪費，整整一瓶都要被姜若喝空。剩下酒杯裏的一小點，竟還想要倒回瓶裏，打包帶回去，簡直鬧笑話。郁明簡看不下去，掰開姜若手指抽走瓶子，領著神智不清醒的姜若結了賬、走出餐廳。
“你是真不能喝。”郁明簡做出結論。
聒噪的提示聲還在不停響起。郁明簡皺皺眉，把汽車臨時停靠，俯身過去，扯過安全帶打算幫姜若系上。
離得近了，一股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如同一根細線，忽然在空氣裏流動。
郁明簡後頸腺體一跳，扣安全帶的動作滯住了。隔了兩秒，他擡頭看向姜若，眸色沈了沈。
姜若不是Beta嗎？
姜若並不知道Alpha正在打量自己。他喝得很不舒服，閉著眼睛，睫毛顫動，不安地喘了幾口氣。
郁明簡沒有遠離，而是更近地靠了過去。他擡手按住姜若纖細蒼白的頸，把對方頭發撩開，摸了摸腺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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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的確是Beta。
可是，剛才一瞬，他分明從姜若身上感知到某種類似Omega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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