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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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4年,十月末。蘭陵市,嚇著小雨。傍晚,天空已經漆黑。

網絡上都是關於“中國科學家在地下700米實驗室宣布捕捉中微子”的各種分析以及各種調侃的話題。

自從妻子夏小雨精神疾病覆發之後,李小欠已經很少關註妻子之外的任何事情了。

在精神病院裏陪護著,白天看護妻子的一切,傍晚六點鐘妻子吃完藥(確切的說是被動吃藥的)熟睡的以後,李小欠都會悄悄的溜出去,騎著自己的三輪車,去夜市擺攤,用來賺取妻子的醫療費用以及孩子上學所需要的費用。

醫院內,夏小雨的病床是靠近窗戶的,三樓。不過窗戶是用鐵柵欄加固的,連頭都探不出去。

每天早晨推開窗戶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就會味撲面而來。

馬路對面低窪的棚戶區已經全部拆除,正在緊鑼密鼓的施工建設。圍擋很高,每天出去的時候,走在圍擋旁邊,就像擋住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站在三樓,李小欠能看到公司上那群人工作的點點滴滴,只能模糊的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叮叮當當的聲音,對於這樣的聲音,他早已經習慣了,如同習慣了在醫院陪護的這些日子裏。妻子的病情相當嚴重,從昏迷一個月,每天靠打營養針維持她的身體狀況,到蘇醒後認不清身邊任何人,發瘋似的各種奇怪的動作。只要她出現在發病裝藥,醫生都給她打一針他不知道名字的藥物,然後她才能慢慢的安靜下來,再到昏死的狀態。

大街上,雨稀稀拉拉的下著。曾經繁華的街道,因為周圍全部被拆掉了,好多車已經不經過這裏了。

老半天一輛車駛過,汽車輪子強行把雨水在馬路上碾壓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有點賞心悅目,也讓人有小小的期待,期待下一輛車的到來。

“到時間開始吃藥了,準備好水杯。”五點四十五,護士準時在盡頭的藥物室內朝走廊大聲的呼喊。

在街道最盡頭的岔路口左側,工地圍擋旁邊,有一對五十左右的夫妻搭建的簡易的棚子裏,不時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民工進來喝酒。雨水打在破舊的雨布上,氣氛有點些許的沈悶。

非常罕見的是,今天李小欠沒有出攤,卻走到這裏,找到一個靠近角落的地方坐下,要了半斤的廉價的白酒和一盤炒土豆絲。

“是他嗎?”馬路對面,一盞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男人都戴著墨鏡,黑高領的服裝,抽著煙,站在哪裏,看著破舊的塑料雨布裏李小欠的孤單的身影,其中一個問道。

“沒錯,就是他,你們來的時候,我和老蔣已經觀察他好幾天了。”另一個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如果他不同意怎麽辦?”另一個擔憂的問道。

“我認為他會同意的。走,差不多了,我們過去找他聊聊。”另一個人把手中的煙頭扔在地上,左腳皮鞋用力的碾了碾。另一個人的煙抽了才一半,也扔在地上,學著他的樣子也用力碾了碾,然後加快腳步跟上已經走到馬路中央的夥伴。

兩個陌生男人進來,吃飯喝酒的人沒人關心進來的人是誰,沒有一個擡頭的,都繼續喝著酒。

他倆在李小欠的身邊坐下,這時候老板的妻子還在忙碌著上菜,也沒空招呼他倆。

身旁的李小欠繼續一個人喝著,也不關心這兩個陌生人是幹什麽職業的。

其他民工酒一杯一杯的喝,狹窄的簡易的棚子裏煙霧繚繞,濃烈,帶著一股股刺鼻的廉價的香煙味道。雄性荷爾蒙在這裏只有酒精的不點侵蝕,才能被短暫的麻醉吧。

李小欠一口一口的獨飲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菜下去了不多。頭發些許的淩亂,摻雜著很多白發。他喝的很慢,好像某些心事到了嗓尖,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就被他的酒給淹沒在食道,跌落在胃裏。縱使它不斷地翻滾,拼命的掙紮,此刻,也已經慢慢的跌落酒精和食物裏面,成為他內心苦楚的麻醉劑。

“你去讓老板炒幾個菜,要三瓶和他一樣的酒。”不知道過了多久,年紀大點的開始吩咐年齡小的說道。

“好的。”年齡小點的聽完走到炒菜老板面前,嘰裏咕嚕的說著什麽。

“哎,夥計,一個人喝酒多悶啊,介不介意我們一起坐一桌?人多喝酒才熱鬧嘛。”等老板娘上了菜之後,年紀大點的端著菜放在李小欠的桌上,說道。

李小欠沒說什麽,四個菜就已經擺上來了。

“初次見面,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姓蘇,蘇偉,先幹一個。”

“你好像跟了我有半月了,說吧,有什麽事?”李小欠看著他喝完,也一飲而盡,毫不客氣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跟蹤你?”蘇偉驚訝的問道。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頹廢到極致的男人,頭發淩亂,眼神低迷,四十歲的年齡就像五十多歲的樣子的他,居然還能有如此敏銳的感知能力。

“我是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男人,你們好像跟錯人了。”李小欠再一次一飲而盡,把十五塊錢放在桌子上,朝老板娘大聲的喊起來:“錢在桌子上,我走了。”

桌子上上的一盤土豆絲一點不剩,半斤酒也喝的精光。這是對老板廚藝的最好讚美,也是對這樣環境下獨自出來喝酒心情最好的詮釋(沒要餐具,因為要收費一元)。

“好嘞,慢走。”女人一邊看了一眼他掀起透明雨布的背影,一邊回應。然後她好奇的擦拭著剛才忙碌的手,走到兩人的跟前,收起錢,尷尬的微笑的解釋:“你們慢慢喝。他這人就這樣,只有天氣不好不出攤的時候才來喝上一杯。話不多,是個漢子。”女人解釋道。

“老板娘,再加個辣椒炒肉,土豆絲,一瓶老村長。”那邊,一個民工朝女人大聲的喊道。

“好累,這就去。”說著,女人快速的走到廚房,用手抓起浸泡現在盆中的土豆絲放在盤子裏,甩甩手中的水,再拿起一盤帶肉的盤子,放到男人炒菜竈邊的桌子上。做完這些,再用圍裙擦擦手,彎腰從旁邊地上拿起一瓶酒送過去。

“他好像對我們很有敵意啊。能,和我們合作嗎?”年輕的問蘇偉。

“他會和我們合作的。”叫蘇偉的看著李小欠走遠的身影,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胸有成竹的說道。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下著,李小欠的身影走遠了。

身旁的民工有人手機上播放著金磚國家在俄羅斯舉行峰會的新聞。

“別看了,世界大亂也亂不到我們這。還是喝酒吧,明天還繼續下雨,我們今天多喝點。”一個民工催促的說道。

“你不看新聞不知道,這次半島危機,朝鮮都炸毀和韓國連接的鐵路了。哎,臺灣這邊也不安生。”一個民工憂心的說道。

“草,一看你們這兩個年紀輕輕的就知道喳喳呼呼的,狗屁不懂還整天新聞看正緊。亂不了,我說亂不了就亂不了。喝酒。”

某天,夜市。

李小欠還像往常一樣照顧好自己的妻子,偷摸的出門出攤去了。

夜裏十一點,風很大,很多擺攤的都沒能靠到最後。一個個都收攤了,李小欠還在繼續守著。他知道,就算醫院不說,他也該交欠了。他是一個不想拖欠任何人錢的人,尤其是給自己親自治病的醫院,那就更不能拖欠了。

“來六串魷魚,辣椒孜然多一點。”蘇偉帶著年輕人又來了。

擡頭看了一眼他們,李小欠從托盤上數了六串魷魚放到鐵板上,打火機打了好幾下才點燃火。

三分鐘後,鐵板上冒出熱氣,他往鐵板上倒了一些油,然後把魷魚放上去,一會功夫,鐵板上的發出魷魚發出滋滋的響聲。

“嗯,香味一下子上來了。”看著李小欠往魷魚下面撒了一些洋蔥,再用抹子使勁了壓了壓魷魚,蘇偉讚許的說道。

李小欠不說話,繼續烤著魷魚。

“天真冷。”年輕人看看空蕩蕩的街面,給蘇偉說道。

“確實,這樣的天出來遭罪啊。”蘇偉緊緊衣領,回應道。

幾分鐘後,兩人站在李小欠的吃著魷魚。“這魷魚烤的,真好吃。”

“說吧,有什麽事找我?”半個小時候,李小欠收完攤,轉身,問站在身後的蘇偉他們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白天有空我們好好聊聊。”蘇偉面帶微笑的說道。

幾天後,江門。

隨著簡易的小火車,快速的下沈。十幾分鐘後,在地下七百米的地方停下,身穿潔凈服的蘇偉、李小欠以及很多科研工作者來到這個神秘的地下實驗室。

這是中微子研究實驗室。

李小欠提出要求:“我要錢,這段時間我不能擺攤,這是對我的損失的補償。”

這項研究沒有先例,可能會對參與者大腦皮層,我說了能會有損害。”有科學家顧慮的說道。

“只要能夠把我妻子的病治好,我,無所謂。”李小欠很是看得開的說道。

“知道為什麽找你嗎?”蘇偉問道。

“當幽靈離子也就是中微子速度達到一定程度程度時候,就可能穿越時空,回到過去。這樣的研究,需要試驗者,在你的意識形態回到過去,看到她曾經經歷的一切,在醫學領域,我們現在把她曾經過去經歷的一些事情就像見剪輯一樣給她減掉,也是抹掉她曾經的記憶。像電影一樣,和她根本就沒有經歷的一切實行,再植入她的大腦記憶裏,讓你們擁有“曾經”。當然,這只是實驗,具體能不能實現成功也不一定。但是,一開始,回到回去,讓你的思想成為像幽靈離子一樣回到過去,這是我們正在研究的事情,用在醫學領域,是我們正在探討是否有可信性方案。用於精神疾病的治療,我們也是研究,是在探索新的醫學領域。”一個專家說道。

“所以,這是非常高度的秘密,你要保密,任何不能告訴,也算是對國家做貢獻。選擇你,你可以拒絕。”蘇偉說道。

科學家身邊站著一個很熟悉的身影,現在是知名作家了。走在醫院的綠蔭小道,兩人一前一後,“中微子研究,對文學以及影視作品也有很好的幫助,我是第一個參與到這項研究的作家,跟著你的身影回到過去,也是想親身體感受一下回到過去,感情是否能夠改變,歷史是否能夠改寫這樣一個疑問去探索不一樣的寫作方式。我喜歡挑戰,喜歡自己的情感也被融入到某種無法改變的歷史,我們是否在過去的歷史中,你的內心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實驗很不錯,取得階段性突破。

但是李小欠不想改變妻子的任何記憶,也不想抹去。他對專家說他有權保留妻子任何的記憶和她經歷的一切。

既然曾經經歷過的,好的不好的,都是她的美好的人生精彩片段,不想給她刪除掉。人生經歷酸甜苦辣,不枉在人世間走過一遭,這對她人生的尊重,他知道自己雖然是她的監護人,但是他無權刪減她的人生任何片段。

從實驗室出來,李小欠馬不停蹄的回到醫院,因為他知道,到了妻子該吃藥的時間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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