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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榨汁杯 78 “只有我愛你這句話,我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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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榨汁杯 78 “只有我愛你這句話,我從…

阮燈醒來時,眼前熟悉的荷花吊燈由模糊逐漸變清晰。

他有些恍惚地眨眨眼,環視四周發現這是四合院內裝修統一的客房,還以為自己又要夢見小寶寶了。

他的心跳瞬間活躍起來,滿懷期待與喜悅等待著與小寶寶見面,可豎起耳朵仔細判斷周圍響聲,卻始終沒有聽到孩童的呼喚聲。

恢覆意識後,輕微腦震蕩殘留的頭暈令阮燈有些犯惡心,他扶著額頭坐起身來,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家中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長時間,打算下床去找傅初霽。

把雙腳探到床邊尋找拖鞋時,耳邊忽然傳來幾聲鎖鏈拖動的聲音。

他茫然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左腳踝上莫名其妙出現一個皮質腳鐐,上面禁錮著的鎖鏈一路延伸至床頭墻邊,釘在那裏取代了床頭櫃的位置。

阮燈楞了許久,遲鈍的大腦反覆出現一年前被囚禁時的畫面,以及剛經歷過的綁架事件,兩種不同的經歷攪得他頭痛欲裂,分不清到底哪件才是真是發生的。

直到敞開的門外傳來保鏢們的交談聲,阮燈才徹底從悲哀的現實中緩過神來。

怒火從他空蕩蕩的胃裏一路燒到失去理智的每一根神經當中,他試圖用手扯掉腳踝上的束縛,口中失控大叫:“傅初霽!王八蛋!傅初霽!!”

幾乎在他呼喊的同時,屋外就響起一陣電動輪胎行走的聲音。

阮燈在掙紮的途中一腳踩到落在地上的羽絨被上,摔了個狼狽的屁股蹲,他用最為原始的暴力方法扯動腳鐐,帶著哭腔咒罵道:“你是不是瘋了?!這就是你說的你全都改了嗎?!!你這個……”

咒罵聲戛然而止。

阮燈看到電動輪椅的輪子停在自己眼前,他擡起震驚的目光,看到傅初霽臉色慘白,右側手腕和腳踝都打著石膏,此刻正用他唯一完好的左手試圖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卻因為胸膛上同樣纏著繃帶,彎不下腰來,只能握著他的手臂幹著急。

“燈燈,現在情況特殊,公司要一邊收購一邊進行大換血,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然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保護不了你。”傅初霽感到阮燈站起身來,便拉著他的胳膊討好地晃了晃,“你先在家待一段時間好不好?外面太危險了。”

阮燈被怒氣沖昏了頭腦,一把甩開傅初霽的手:“沒有危險了!你不要總是自己嚇自己好不好!”

傅初霽的眉眼間蒙著一層化不開的哀愁,他將輪椅控制著向前走了幾步,扶著阮燈的腰讓他坐到床邊,雙唇幾次開合都沒能把話說出口。

良久的沈默過後,傅初霽用左手攥緊阮燈的手,沙啞的嗓音苦苦哀求道:“我不想再經歷這種快要失去你們的日子,就算你說你沒事,自責的情緒已經快要把我淹死了……等你的傷養好了以後,你隨時都可以出門,也可以去任何地方。”

“但是必須有保鏢二十四小時替你監視我,對嗎?”阮燈打斷傅初霽的話。

傅初霽的身體裏好像破了個大洞,隨著他的每一次嘆氣向外散播毒液似的負能量。

坐在輪椅上的他不如從前身形高大,滿身瘡痍非要與心上大小不一的創傷比個輸贏。

他極力吞下快要崩壞的情緒,解釋道:“現在暗網上已經有人開始競拍我們的人頭了,這段時間你必須要在家待著,直到我處理完石君翔留下來的所有爛攤子。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要囚禁你的,我真的……真的不敢再經歷第二次看到你被吊在天臺上的噩夢遭遇了。”

阮燈又何嘗不知道傅初霽的用心良苦。

可他的受難是傅初霽的噩夢,傅初霽帶給他的囚禁又何嘗不是他的噩夢?

難道他們之間就必須只能一個人保持清醒,一個人痛苦沈淪嗎?

阮燈擡手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輕聲問道:“那你要把我囚禁到什麽時候?”

“等外面都變好的時候。”

“外面都變好是什麽時候?是孩子出生?還是孩子上小學?還是我一輩子都沒有自由了?!”

阮燈失控的叫喊聲從客房直接傳到院內,本來還在小聲交談的保鏢們全都噤聲了,紛紛私下裏交換了無能為力的眼神。

傅初霽用沈默換來了阮燈的絕望,他的情緒徹底崩潰,站起身尖叫道:“你為什麽要一直撒謊?!你不是說你全都會改嗎!你說你會變好的,還說讓我教你怎麽愛人,我才會傻傻地相信你的鬼話!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說變好是假的,說真心愛我也是假的,你只是為了滿足你的占有欲!”

阮燈的尖叫不僅吵得自己頭暈目眩,更是讓傅初霽在深吸一口氣過後忽然卸掉全身力氣,垂下眼眸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種可以傷害到對方的方式,可他們一個選擇了行動傷害,一個選擇了語言傷害,但凡碰到緊要關頭的事情,兩個人的肉體與心靈都無法碰撞出相同頻率的火花。

傅初霽想要擡手幫阮燈擦眼淚,無論如何都夠不到他的臉頰,左手便頹廢地垂了下來。

他擡頭望著阮燈簌簌掉落的淚水,啞聲道:“只有我愛你這句話,我從來沒說過謊。”

阮燈不忍看他破碎的表情,哭著轉過身不再理他了。

電動輪椅離開房內的聲音漸行漸遠,阮燈坐在床邊繼續和腳鐐鬥爭,用手指只是徒勞地扯變形,無法將它徹底摘下。

他哭累了,也扯累了,索性躺在床上強制讓自己繼續睡覺,但屋外很快就又響起輪椅行走的聲音。

阮燈對這個聲音有了強烈的排斥反應,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身來。

傅初霽左手端著一碗煮得香甜軟爛的南瓜粥,控制著輪椅來到床邊,小心翼翼道:“吃點東西吧,你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餓著肚子。”

阮燈紅腫的眼眶已經不需要情緒控制,只要一看到傅初霽,淚水便會失控滑落。

兩人各自僵持了十幾秒,阮燈暗自攥緊拳頭,為了讓傅初霽徹底死心,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接過瓷碗,手腕一翻,陶瓷摔碎的清脆響聲砸在兩人的心尖上,引起不同程度的顫抖。

“我現在一看到你做的飯就惡心。”

阮燈從地上撿起掉落一半的羽絨被,躺在床上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背對著傅初霽的臉上橫滿絕望的淚水。

昨日的善良差一點成為殺死他的利刃,而往日的心軟卻成為捅向他和傅初霽的雙刃。

阮燈無數次原諒傅初霽的過錯,原諒他的越界、原諒他的強奸、原諒他一次又一次的謊言,他明知縱容只會讓傅初霽得寸進尺,卻還是抱著僥幸想要教他好好愛自己。

最終他的縱容終於迎來了天翻地覆式的爆炸,將他難得歸於平靜的世界炸成一片荒原,其中再也沒有為偏愛傅初霽而種下的罪惡花園。

他曾經信心滿滿地告訴傅初霽那些人生哲理,他以為傅初霽會改的、會相信他的,到頭來自信反倒是嘲笑起他來了,把他曾經誤以為成功的果實碾壓在腳底,踩出一片惡臭氣味。

阮燈在被子裏聽到屋內有人過來打掃地上的南瓜粥,沒過一會兒傅初霽也控制著輪椅離開,但是他房間的門始終敞開著。

無人會擔心被束縛住自由的金絲雀有能力飛出牢籠,說不定金絲雀扇動翅膀時還會為他們帶去觀賞的樂趣。

阮燈抱住雙腿,把自己蜷縮成最有安全感的狀態,絕望的情緒每往下思考一秒,就像是在獨木橋上心驚肉跳地走過一步,橋下是一旦跌入就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他不蠢,在傅初霽說出事情的危險性以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安危並不是幾個保鏢能解決得了的,但傅初霽明明有更多解決方案,卻偏偏選擇了最直接、最笨的辦法。

傅初霽跟他一樣心知肚明,好好商量不是不能解決問題,但他為了杜絕任何反面可能的發生,哪怕是傷害到阮燈,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囚禁在身邊。

至於危險期的期限?

當然是傅初霽說了算。

即便去年冬日徹底撕破臉皮,阮燈都沒有記恨過他,只有這一刻,阮燈的心頭湧出真切的恨意。

不是失望,也不是無奈,而是恨傅初霽糟蹋他鼓起全部勇氣給予他的想要重歸於好的深愛。

一周過去,四合院內的氛圍已經不能用死氣沈沈來形容了,當天值班的保鏢紛紛叫苦不疊,上班的那一刻就像在上墳。

參與過廢棄工廠事件的保鏢們私底下都說,家裏的氣氛還不如那天死了兩個活人來得痛快。

阮燈在這一周內只喝了兩小碗米粥,吃了一顆橙子,其他時候只要一到三餐的時間點,就能聽到客房內傳來摔碗砸筷的響聲,以及阮燈崩潰的哭喊聲,不消一會兒就能看到傅初霽木著臉出現在廚房內,同樣對著一桌滋補身體的美味佳肴無動於衷。

第八天一早,傅初霽改變策略,景罡肩負重任,端著甜豆漿和小籠包出現在客房門口。

阮燈本就瘦削的臉上只剩下一層皮肉,下巴尖愈發明顯,他坐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看向窗外,淡淡道:“出去吧。”

“少爺,您好歹吃一口,餓壞了身子是吃多少頓飯都補不回來的。”景罡小心翼翼地往前踏步,殊不知自己特殊的身份再次將阮燈惹惱。

阮燈一看到他臉上標志性的疤痕,就想起傅初霽派他二十四小時監視自己的日子,進而想到自己在這煎熬的一周是如何與腳上這該死的皮環作鬥爭。

他的眼中騰起長時間饑餓造成的暴怒,以及孕期無法調整情緒的失控,直接抓起枕頭砸到景罡身上:“餓死我正好!告訴傅初霽,我死了就沒人讓他擔驚受怕了,正好合了他的意!”

躲在門外的傅初霽咽下苦澀的唾液,半分鐘過後,伸手景罡手中的托盤,低聲道:“麻煩你了。”

“要不您進去勸勸他……”

“不了,他看到我又要哭了,本來就快沒力氣了,就別再為我這種不值得的混蛋掉眼淚。”傅初霽苦笑一聲,把餐盤放到腿上,打算控制著輪椅離開。

“傅初霽!”

阮燈一聲呼喊驚得門口兩人雙雙呆楞在原地,直到屋內傳來第二聲不耐煩的“傅初霽!”,景罡趕忙推著傅初霽走進屋內。

傅初霽牽起蒼白的嘴唇,笑著應道:“哎,乖寶寶,是不是肚子餓了?”

“我想喝自己榨的香蕉牛奶。”阮燈瘦削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這樣久違的柔和竟然給傅初霽造成一種詭異的疏離感。

“那我陪你去廚房好不好?”

傅初霽受了重傷的身體遲遲沒有養好,此刻一激動就咳嗽起來,他捂住嘴,愉悅的情緒將蒼白臉色沁出一層紅暈,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可是我沒有力氣走路了,我想讓你把食材拿過來,我想喝自己榨的。”

傅初霽剛才沒看到阮燈說不吃飯的表情,殊不知阮燈此刻的笑意與剛才的恨意簡直判若兩人,只有景罡握著輪椅把手的手心裏冒出一層冷汗。

“好,好,我這就去準備。”

傅初霽布滿愁雲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他催著景罡趕緊推自己走出客房,絲毫沒有意識到阮燈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就不再笑了。

傅初霽還洗了好幾種水果供他挑選,他沈浸在飄飄然的喜悅當中,想著阮燈可能是喜歡看榨汁機工作的過程,想都沒想就把迷你榨汁杯放到了托盤上。

重新返回客房後,阮燈果真含著甜美的笑容接過托盤,開開心心地把切好的香蕉片和牛奶倒進迷你榨汁杯的玻璃杯內,語氣頗有些自責:“鬧脾氣歸鬧脾氣,小寶寶還餓著肚子呢,我不想再跟你生氣了,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

傅初霽被阮燈的服軟分散去一大半註意力,他搖頭笑道:“老婆想什麽時候生氣都行,但是不要委屈自己的肚子和身體。”

“好啊。”阮燈彎著眼眸按下開關,雙眸興致勃勃地盯著食物在榨汁機裏粉碎、混合的過程。

香蕉很快在榨汁機裏與牛奶融為一體,阮燈在傅初霽溫柔的目光中把玻璃杯取下,笑著遞到他的唇邊:“你先喝。”

傅初霽的雙唇還沒湊到杯口,杯子忽然向著他眼前的墻面狠狠砸去!

事態轉變得過於迅速,傅初霽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玻璃杯而去,等到他下一秒將視線移回來時,阮燈已經把榨汁機鋒利的刀刃緊緊貼在自己脆弱的咽喉處,站在床上的角落處厲聲道:“我要見白竹和梁雲渡!!”

傅初霽的呼吸在頃刻間窒息在喉嚨處,他吊著一口氣眩暈了幾秒,伸出左手試圖讓阮燈鎮靜下來:“不要沖動!放下刀,我什麽都聽你的,乖,我保證說話算話。”

阮燈根本不會再相信傅初霽任何一句話,他緊蹙眉頭,用力將刀刃往自己脖子上按了一下,鋒利的刀面很快就刺破脖子上的嬌嫩肌膚,壓迫出一道鮮明的血痕。

阮燈繼續發力將刀刃往傷口處加深痕跡,哭著重覆道:“我要見白竹和梁雲渡!馬上讓他們來四合院!”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把刀放下,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

傅初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用顫抖的大拇指按下白竹的電話,情緒崩潰著語無倫次道:“燈燈我求求你了,不要傷害自己,從現在起我什麽都聽你的,我再也不囚禁你了,求求你把刀拿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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