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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天臺邊緣 74 “不行!站起來!不能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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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天臺邊緣 74 “不行!站起來!不能跪!…

石君翔擡手示意大家噤聲,讓王根接通電話。

按下接聽鍵後,偌大空蕩的工廠內經歷了幾秒詭異的沈默,傅初霽狠戾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石君翔,馬上放了他,你的對手是我,這些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石君翔的笑聲中帶著勢在必得:“只要你肯來,我就放了他。別想著耍花招,我可不接受別的朋友跟你一起來,打擾了我們聚會的雅興。”

“開門。”

傅初霽簡單兩個字令在場所有人大吃一驚,他們誰都沒有察覺到門外早已站了個活人。

石君翔頓了幾秒,讓王根掛斷電話,起身開始指揮現場:“小川去門口拖住他,剩下的人按照原計劃行動。”

阮燈沒料到石君翔還有沒實施的計劃,他睜大滿含震驚的雙眼,還未來得及呼救就再次被膠帶封住嘴巴。

“唔!”阮燈劇烈掙紮起來,不讓王根和另一個男人駕住自己的胳膊,混亂中踹了他們好幾腳。

“老實點兒!”王根按住阮燈的肩膀,“等下有你好受的,省省力氣吧!”

他們一行人架著阮燈走到工廠的角落,阮燈這才發現這邊竟然還有一個藏在挖掘機後面直通天臺的安全爬梯,陡峭的階梯上只配有旁邊一個簡陋扶手。

他在雇傭兵的推攘下戰戰兢兢地邁上臺階,耳邊炸起工廠大門被推開的刺耳噪音,緊接著傳來傅初霽的怒吼。

阮燈在人流攢動中猛地回頭看向工廠門口,傅初霽宛如一頭大發雷霆的雄獅,撞開工廠大門奮力向他奔來。

奈何途中阻攔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便他一拳擊倒兩個雇傭兵,螞蟻一樣輪番而上的壯碩男人還是將他輕松撲倒在地。

“燈燈!燈燈別害怕!很快就能出去了!”傅初霽奮力的怒吼淹沒在人墻當中,阮燈也被雇傭兵強行帶到天臺上,耳邊只剩下工廠內的回音。

登上天臺的這一刻,眼前毛骨悚然的畫面令阮燈產生一瞬間眩暈,空曠的天臺上沒有任何雜物,冬日苦寒勁風吹得所有人險些睜不開雙眼,一輛微型起重機穩穩當當停在天臺的邊緣處。

阮燈用力吸了口涼氣,在心裏默念傅初霽剛才說的話。

別害怕,別害怕。

石君翔為了對付傅初霽,找來的雇傭兵都是個頭與他差不多、甚至比他還高大的男人,傅初霽被他們壓在身下根本動彈不得。

眾人制服他的期間,天臺隱約傳出機械作業的聲音,以及急促的交談聲。

傅初霽的胸膛被一個雇傭兵結實的小腿緊緊按壓在地上,他用臉頰摩擦著地面,費力擡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石松川,從被擠壓過度的胸腔裏擠出聲音:“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石松川眼神覆雜地看著傅初霽,沒好氣道:“只要你答應我爸的要求,阮燈就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傅初霽嗤笑一聲,淬著毒液的雙眼死死盯在石松川臉上,“你們把他裝到麻袋裏,綁架他、恐嚇他,這就已經足夠你們死個八百回的了!”

“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放狠話的時候嗎?你真是……”石松川剛要和傅初霽爭論,安全爬梯那邊傳來招呼聲。

“石少,一切準備就緒,老爺讓您把人帶上來。”

石松川莫名嘆了口氣,用手勢示意周圍幾個雇傭兵控制住傅初霽。

他們一個用槍頂在傅初霽的太陽穴上,另一個反剪住傅初霽的手臂,用粗糙的麻繩將他手腕捆了數圈,又不放心地打了死結,這才架著他走向安全爬梯。

傅初霽每邁上一個臺階,額頭上的冷汗就越發細密,他在心臟瘋了似的四處亂撞中強行令自己穩住神志,做好一切最壞的打算。

但當他踏進天臺的一瞬間,命運向他兜頭澆了一盆冰澈透骨的寒冰,眼前觸目驚心的一幕徹底奪去他體內最後一絲熱度。

只見阮燈雙目紅腫,恐懼到無法支撐綿軟雙腿的雙腳堪堪站在三十米高的天臺邊緣上,全身平衡只靠一根禁錮在身上的單薄麻繩支撐,而麻繩的另一端就系在一旁的起重機頂端。

冬日強勁的烈風吹在阮燈搖搖欲墜的單薄身體上,連帶著那根細到不可思議的麻繩跟著在空氣中虛弱晃動,只要風再大點,或是搖臂有輕微擺動,阮燈隨時都有跌下去的風險!

他和腹中的孩子兩條鮮活的性命就他媽掌握在這個可笑的起重機上!

傅初霽瞳孔驟然一縮,雙目瞬間變得猩紅無比,滔天憤怒從他體內激出驚人的爆發力,他怒吼著用肩膀奮力撞開包抄在身邊的雇傭兵,硬是用蠻力撞出一條奔向阮燈的道路!

阮燈看到傅初霽情緒失控,尖叫著阻止他:“不要!別沖動!”

周圍伸出無數雙兇狠的手掌阻撓傅初霽的去路,無數個巴掌與阻力隔著他的衣物落在身上,產生肉體上的劇痛。

可惜他的雙手受困於身後,還沒掙紮出去幾米,很快就被身強體壯的雇傭兵們撲倒在地。

“石君翔!!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有什麽事沖著我來!他要是有什麽閃失我讓你不得好死!!”

石君翔看著傅初霽在地上掙紮的狼狽模樣,沈郁許久的心情大為愉悅,一點也沒把他的狠話放在心上。

“哈哈哈。”他暢快地大笑幾聲,把手放到一旁勤懇作業的暖風機上,愜意地瞇著眼睛,“王根,去,搜搜這小子身上有沒有帶兇器。”

傅初霽焦灼的視線緊緊黏在阮燈身上,即使雇傭兵動作粗魯地把他從地上扯起來都不曾動搖。

厚重羽絨服都阻擋不了阮燈身上明顯的細顫,他不敢亂說話,只能對傅初霽含淚搖頭,顫聲道:“我沒事,你別慌,沈住氣。”

傅初霽的猩紅雙目似乎要滴出血來,他朝阮燈用力點了點頭,銳利的視線猝然投射到正在搜他身的王根臉上:“你怎麽帶他來的?有沒有用迷藥?快點說!”

王根嚇了一大跳,按理說是個正常人碰到這種火燒眉毛的情況都會慌得不知所措,包括阮燈剛才被他們綁到起重機上時就沒了剛才的盛氣淩人,一副嚇到快要昏厥的狀態,怎麽傅初霽還能對他口出狂言?

王根楞了幾秒,莫名其妙道:“他說什麽都聽我的,絕對不會反抗,我就沒用迷藥啊。”

傅初霽任由王根在自己身上四處摸索,他收起吃人的眼神,看向阮燈的鳳眸暈開淡淡笑意,聲音不似剛才那般兇狠,而是帶著柔和的音調:“燈燈真棒,不要害怕,老公在呢。”

阮燈聽到熟悉的安慰,腦中瞬間回憶起上次他在甜品店被歹徒挾持時,傅初霽說過類似的話,眼淚毫無征兆就流了下來。

那時傅初霽化險為夷,沒有讓他受到一絲傷害,這次他們孤立無援,且不說他站在天臺邊緣無法自保,傅初霽面對兩個宿敵可怎麽辦啊。

“乖,別哭,風一吹臉會痛的。”

傅初霽這變臉速度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完全忽視掉周圍各式各樣的眼神,對阮燈柔聲道:“放松身體,把上半身前傾,讓力量集中在小腿上,我一會兒就帶你出去,不要怕。”

“好,好。”阮燈忍著淚水用力點頭,聽傅初霽的話,把被麻繩纏住的上半身盡量往天臺上前傾。

傅初霽看到阮燈暫時處於安全的狀態,身上也被王根摸得幹幹凈凈,他緊蹙起眉心,眼神投向坐在椅子上愜意吹暖風的石君翔。

他盡量用客氣的聲音跟石君翔談判:“我已經遵守承諾,一個人過來了,也請你遵守承諾,把他放下來。”

石君翔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保溫杯中的熱茶,笑聲格外放肆:“承諾?我做什麽承諾了嗎?”

他還裝腔作勢地轉頭詢問身邊幾個雇傭兵,跟他們進行眼神的交流:“有誰能佐證我剛才跟傅初霽許下過什麽狗屁承諾嗎?”

幾個雇傭兵紛紛冷笑著搖頭,等著看傅初霽的笑話。

可傅初霽這次並沒有被激怒,他帶著禮貌笑容的臉上甚至不見變色:“我是阮栩謙法定意義上的妻子,所有事都是我和阮栩謙所為,跟阮燈一分錢關系都沒有。你和王根盡管沖著我來,欺負小孩子只會讓你們死得更慘。”

“一個外姓的小媽,哪有阮家的種值錢?”石君翔的動作安逸極了,阮燈站在天臺邊緣,傅初霽被捆綁住雙手,唯一能威脅到他的兩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取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裝作一副很可惜的表情:“你還有臉跟我提承諾?你得先把外面那群人撤了,我才能心平氣和跟你談判啊。”

傅初霽緩緩收起笑容,不再對他客氣。

石君翔讓王根拿出一部手機放到他面前,原本譏諷連珠的天臺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石君翔沒有下令讓王根做些什麽,王根更沒有輕易開口,他們維持這個姿勢僵持了兩分多鐘。

傅初霽深深地看了一眼阮燈,口中疲憊地報出一串手機號碼。

通話僅僅響了一秒就被接通,電話那端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傅初霽咬緊牙關,沈聲道:“現在馬上離開。”

羅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他著急道:“可是……”

“聽我的,都撤了吧,回家把提拉米蘇吃了。”

電話那頭再也沒有反駁的聲音,直接掛斷了。

石君翔猛地站起身來:“什麽提拉米蘇?!你小子別耍花招!”

傅初霽聳聳肩:“老頭別緊張,今天是我生日,我老婆給我做了提拉米蘇,萬一我倆沒法活著回去,這蛋糕不吃也是浪費了,還不如留給我兄弟吃。”

“敢耍花招我就弄死你們兩個。”石君翔一時半會也摸不清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憤憤地坐下,對王根使了個眼色。

終於盼到狐假虎威的王根立刻興奮起來,跳起來扯住傅初霽的衣領就往阮燈那邊走,傅初霽不動聲色地彎下腰,腳步踉蹌地跟著他。

待到他們之間隔著兩米的距離時,石君翔發話了:“跪下。”

傅初霽在這個角度已經看不到石君翔的位置了,他只能看到阮燈飽含憤怒的雙眸游走在石君翔和他身上,用前所未有的尖利嗓音厲聲道:“不能跪!不跪!”

王根蓄滿全身力氣,一腳踹到傅初霽膝窩上:“讓你跪你就跪!”

傅初霽感到膝窩一陣刺痛,渾身被一股帶著仇恨的蠻力踹倒在地上,暫時失去力氣的膝蓋“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不行!站起來!不能跪!”阮燈的情緒瞬間崩潰,他一激動,纏繞在身上的細繩就開始左右搖晃,看得傅初霽膽戰心驚。

他用力咬合的牙關恨不能要將一口堅硬的牙齒生生咬碎,一面是阮燈激動亂晃的身體,一面是帶著猖狂賊笑的王根,還有丟在阮燈腳下剛被他察覺到的一把剪刀,無不竭力拉扯著他的神經,逼迫他做出選擇。

傅初霽艱難咽下一口唾液,感到幹渴的嗓子中似乎硬生生吞下一把開刃的刀,一路從他的咽喉劃穿到腸胃,痛苦到像是要把他的身體劈成兩半。

他松開緊咬著的牙關,擡頭用堅定的眼神看向阮燈,沈默著搖了搖頭。

天空中飄起鵝毛大雪,大片成型的雪花落在地上,在這片極寒的山區環境下竟然沒有消融成雪水,而是完整地積起一層積雪,導致周圍零下的溫度繼續往下跌落。

幾片雪花旋轉著落到阮燈臉上,隨著淚水一起滑落至削瘦的下巴尖,與地上的雪花化作一攤愁苦的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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