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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騙子 37 “因為我是騙子,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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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騙子 37 “因為我是騙子,這個理由…

“哎呦,那真是可惜了。”梁夫人遺憾地撇撇嘴,擱置在阮燈肩膀上的手順勢牽住他的手腕,開心地晃了晃,“燈燈要是哪天不喜歡她了,我們家四個老光棍說不定還能剩下兩個呦!”

阮燈被梁夫人逗得耳根通紅,羞澀道:“阿姨您說笑了,您家兒子個頂個的帥氣,還怕找不到媳婦嘛。”

梁老爺子捋了捋胡子,搖頭道:“找媳婦也得看是不是門當戶對。”

言外之意就是梁家找媳婦的標準怎麽也得向阮燈的身份看齊。

這下本來熱鬧聊天的幾人都安靜下來,梁三叔家的老大一看氣氛不對,馬上從服務生手中端了一杯紅酒放到老爺子手裏:“爺爺,您不是說要和初霽談談合作電影投資商的事情,您趁著這會兒不忙,和他多聊一聊吧。”

梁老爺子這才回過神來:“呦,你不說我差點就忘了。”

傅初霽剛從梁夫人的玩笑話裏吃了一肚子氣,正是有火沒處撒的狀態,眼下還是得端起職業微笑,迎著梁老爺子去了別處,梁三叔家的人也都散開了。

傅初霽本身在娛樂圈打拼多年,如今又轉行做起了萬星總裁,無論是電影行業還是經濟方面,他都能聊得風生水起。

梁老爺子和他討論得分外投機,在壽宴開始後,舉杯對小輩們提點了幾句忠言,隨後索性大手一擺,留出了主位旁邊的位置:“初霽幹脆也別去賓客那桌了,留在老朽身邊吧,咱們邊吃邊聊!”

“老爺子,這怕是不妥……”傅初霽姿態謙卑地彎下腰,打算讓出位置來。

梁老爺子高高興興地讓他坐下,豪爽地笑了幾聲:“這有什麽不妥,咱們梁家和阮家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麽多規矩!初霽坐下就是了。”

傅初霽為難地看向賓客那桌,本以為阮燈沒了他會變得孤苦伶仃,結果梁家老三和老幺圍著他剝螃蟹剝得正起勁,他握著小手滿臉期待地等待美食進嘴,跟在家被他投餵時的可愛模樣別無二致。

傅初霽額頭上的青筋爆了起來,不得不坐到梁老爺子身旁伺候他吃飯,他咬緊牙關,陰鷙的目光頻頻盯著挨在一起的那三人。

壽宴進行到中間時,梁家又來了一批不參加晚宴的賓客。

客廳的大屏幕上投放著梁老爺子年輕時拍的電影,阮燈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看得出了神,九十年代的鏡頭帶有獨特又覆古的絢麗色彩,無論是人物還是場景都籠罩在一層霧蒙蒙的朦朧感當中,像極了阮燈眼下對傅初霽的覆雜感情。

想愛,又不敢愛;想放手,又舍不得。

阮燈旖旎又不失靈氣的小臉在熒幕的反射下忽明忽暗,這樣暧昧不清的畫面最容易讓人心動,旁邊幾個公子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討論他許久了,可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誰,遲遲沒有上前打招呼。

就在阮燈沈浸在與傅初霽的往事中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小心翼翼道:“燈兒?你也來參加梁爺爺的壽宴了嗎?”

阮燈驚訝地回過頭去,石松川欣喜又熟稔地攬住他的肩膀,那些被他丟在腦海角落中的回憶瘋了似的湧現出來。

與石松川相處過的甜蜜點滴,以及懷疑到他身上的陌生強奸者的身份,無不折磨著阮燈脆弱的神經。

“你……你也來了啊。”阮燈生疏地拂掉石松川的手臂。

他們自那次校門口分別後就沒再有過接觸,後來阮燈被傅初霽囚禁在家中,更是沒有機會再見到石松川。

如今時過境遷,阮燈的心境早已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就算過於責備石松川和他的父親所做的一切又能如何,他的肉體與靈魂早就在傅初霽的摧殘下變得疲憊不堪。

如果說當初那場突如其來的強奸是將他拽入地獄的始作俑者,那麽傅初霽就是為他套上枷鎖、令他無法飛翔的加害者,兩者的惡劣程度相差無幾。

石松川尷尬地收回手臂,眼巴巴地看著阮燈:“燈兒,我好想你,可以陪我說說話嗎?”

“我們還是不要再……”阮燈的話被石松川近乎執拗的動作打斷,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被迫跟著石松川去了老宅的二樓。

不遠處的梁家老大一見這架勢,馬上跟身旁的老幺說:“快去找傅初霽。”

阮燈和石松川站在二樓護欄邊,兩人相顧無言,很長一段時間都用來打量雙方稍有變化的成熟面容。

石松川收回貪戀的目光,往阮燈身前邁了一步,率先打破沈默:“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阮燈將目光轉到老宅明亮的吊燈上,辨別不清自己的眼睛到底是被燈光刺激得發酸,還是因為覆雜的心情發酸。

他苦笑著搖搖頭,嘆息道:“過得不好。”

“是不是傅初霽把你藏起來了?”石松川著急地握住阮燈的肩膀,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知道傅初霽也喜歡你,他的眼神騙不了人。你實話告訴我,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是不是被他欺負了?我會幫你的,一定要相信我。”

阮燈痛苦地閉上眼睛,將回憶中與石松川的甜蜜片段踢出腦海,再睜眼時多了幾分決絕:“石松川,咱們已經分手了,現在說這些話已經不太合適了。”

“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對,我沒那麽大度,沒法和傷害過我的人做朋友。”阮燈再一次拂掉石松川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鼻腔內酸澀不已。

“我爸爸做了很多傷害你家的事情,我替他道歉,也替我冷落你的那幾天道歉,可是我實在想不通你那天怎麽突然就變了個樣。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石松川再次不死心地拉住阮燈的手腕,迫切地想要探尋答案。

阮燈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石松川坦然的表情讓他差點以為那場強奸只是他做過的噩夢,他緊皺著眉頭,喉嚨驟然發緊,顫聲道:“你把我騙去酒店強奸我,還要我來解釋原因嗎?”

“什麽強奸?我……”

“阮、燈!”

一道怒不可遏的嘶吼打斷了石松川的提問,阮燈回頭看到傅初霽勃然大怒的陰沈臉色,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掌猛地攥了一下,造成他短暫性的窒息。

阮燈來不及擦掉眼眶中的淚水,下意識地拼命推搡石松川的肩膀:“快走,趕緊走!”

阮燈這個偏心的動作動作徹底點燃傅初霽的怒火,他攥緊拳頭就沖石松川撲了過來,阮燈一把摟抱住他的腰,拼盡全力阻止他惹事:“傅初霽,你別這樣!傅初霽!”

石松川帶著心驚肉跳往後退了幾步,傅初霽充滿憤怒與力量的拳頭距離他的鼻梁僅僅差了幾公分,他的眼白爬上無數根駭人的紅血絲,拳頭停滯在空中不停顫抖,饒是石松川想和他就地打上一架,也被他這憤怒的神態震得不敢動手。

三個人劇烈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二樓砰砰作響,僵持了幾秒過後,石松川帶著憤懣瞪了傅初霽一眼,不甘心地逃向樓梯。

阮燈被傅初霽的怒容嚇出了一身虛汗,他顫抖著松開傅初霽的身體,下一秒被掐著脖子抵到墻上,傅初霽憤怒的吻如同急驟的暴風雨落在他的唇上。

這樣的兩唇相接已經算不上是親吻了,而是一種壓抑在人類骨子裏的原始本性的爆發,傅初霽近乎瘋狂地啃咬著阮燈柔嫩的唇瓣,用舌尖的肆意侵犯來宣誓自己的主權,無論阮燈對他如何拳腳相加,如何發力咬他的舌頭,傅初霽山巒一樣的沈重身體壓住他巋然不動。

兩人唇齒輾轉間很快就產生濃重的血腥味,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液混雜在唾液當中,阮燈冰涼的淚水沾染到傅初霽的臉頰上,他頓了頓,終於停止了這場侵犯。

阮燈含淚怒視傅初霽暴怒未消的眼眸,他的下唇被這個瘋狂的男人咬破了兩道傷口,嘴角還掛著混合了兩人血液的涎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阮燈無聲掉著眼淚,啞聲道:“不是說好了今天不能這樣親我了嗎?”

樓下就是人聲鼎沸的熱鬧聚會,只要任何一個人隨便一擡頭,就能看到阮燈和傅初霽在二樓糾纏不清的樣子。

傅初霽掐在阮燈脖子上的手掌遲遲未能收回,因此能感受到阮燈說話時喉結的顫抖和加速紊亂的脈搏,他的手也跟著發出細顫:“我什麽時候說話算過數?”

“爸爸去世的那天,你在醫院和我拉鉤,說要做我唯一的家人,那時候你不是說過你從來沒對我撒過謊嗎?”阮燈的眼睛蒙了一層淚水,卻還是擋不住裏面真摯的情緒。

兩個人的感情一旦走到互相質問的地步,破裂的縫隙只會越變越大。

傅初霽紅了眼眶,反問道:“那你呢?你不是說喜歡我嗎?為什麽還要跟石松川拉拉扯扯?”

傅初霽收回掐在阮燈脖子上的手,一拳砸進距離阮燈的太陽穴只有幾公分的墻上,惡毒地吐出兩個字:“騙子!”

阮燈震驚得一度說不出話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說自己是騙子,他甚至還未來得及解釋他和石松川都說了些什麽,就被傅初霽定下彌天大罪。

可他真的是騙子嗎?

阮燈一眨不眨地盯著傅初霽的眼睛,怒極反笑道:“你想讓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到要讓我現在就告訴樓下的所有人,你這個遺孀和我這個遺子搞到一起去了?”

“對!我就是要讓你告訴大家,你是我的。”

“我不敢!”

“我敢!”傅初霽悲痛的淚水跌落眼眶,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臟破碎的聲音,“我們的關系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對!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因為我是騙子,一邊說喜歡你,一邊又勾搭前男友,這個理由你滿意了嗎?”阮燈把自己貶低到塵土裏,將自己對傅初霽的感情表達得一文不值。

傅初霽咬緊牙關,額頭上落下豆大的冷汗,與淚水摻雜在一起滑落臉頰,他近乎渴求地從阮燈的表情變化中尋找不舍的情緒,卻因為淚眼模糊無法辨別。

他握住阮燈的肩膀,哀切道:“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你把那個為我彈鋼琴,還會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對我笑的阮燈還給我好不好?”

阮燈磨了幾次牙,將挽留的話語咽回肚中:“我們回不去了,我討厭你。“

“不是你說的,無論我什麽樣子你都喜歡嗎?”傅初霽晃著阮燈的肩膀,企圖將愛人的頭腦晃得清醒一些。

可阮燈用力拂掉他的雙手,含淚道:“小時候的玩笑話你也能當真?”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當真!因為我愛你!”傅初霽不顧形象的怒吼震得阮燈耳膜發麻,他一把將阮燈抱進懷中,喃喃道,“因為我愛你啊……要是不愛你,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阮燈在傅初霽懷裏掉著眼淚,想要回抱住他的雙手舉到一半就停滯在空氣中,帶著顫抖無力地垂回身旁。

他本以為他的大好年華始於那場海邊日出,可是冉冉升起的燦爛朝陽吞沒了他的人生。

二十七歲的傅初霽想愛,想浪漫,想一輩子。

可是十九歲的阮燈不要愛,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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