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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不安 21 “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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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不安 21 “你不一樣。”

“燈燈……”傅初霽委屈地喚著阮燈的小名,依舊維持著暧昧又危險的距離,不肯後退半分。

阮燈的眼中倒映著日出的橙黃色光芒,眼神卻難得清醒,右手推著傅初霽的肩膀無奈道:“你不能親我,你越線了。”

“怎樣才算不越線?”

“你先摘掉小媽這個身份再說吧。”阮燈故意說了個不可能實現的理由。

在阮燈看來,傅初霽接手萬星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他這輩子都要與“阮栩謙遺孀”的稱號為伍。

除非傅初霽哪天發瘋不認這個身份,不然兩人就要這樣不溫不火地相處一輩子了。

傅初霽沈默地觀察著阮燈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出一絲曾經出現過的愛戀,但阮燈很快就移開視線,留給他一張清秀的側臉。

兩人異常沈默地看完了日出,分明是肩膀碰肩膀的距離,暧昧的心意卻仿佛與遙遠的日出一同離去。

與周圍的熱鬧聲相比,傅初霽的脈搏異常暴躁的跳動聲回蕩在他的耳邊,那種抓不住阮燈的巨大焦慮感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再次鋪天蓋地地將他包圍起來,讓他感到強烈的窒息與難過。

他知道阮燈肯定不會計較太多,但他的心結正是來源於阮燈那些不夠在乎、不夠細心的態度。

阮燈會嗅到他發絲間更換的洗發水香氣,卻不會留意自己之前說過不喜歡上一個洗發水的味道;阮燈會為了和好主動向他道歉、會在乎他不愛吃奶油蛋糕,卻不曾深究他到底做過哪些耐人尋味的勾引情事。

阮燈總是能為他帶來若即若離的不安,仿佛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伴。

他想,如果今夜換成白竹,換成石松川,阮燈照樣能說出“我倆好一輩子”這種親昵的話語。

車載藍牙顯示是阮栩謙來電時,傅初霽正在送阮燈回學校的路上,他瞥了阮燈一眼,順手按下接聽鍵。

“小初,石君翔那邊已經用錢擺平了,你把那女孩的父親修理一頓,再給他點錢,讓他老實一點兒,不能讓他白白耍了我們這麽久。”

“是,老爺。”傅初霽故意沒有提及阮燈,阮燈也只是表情覆雜地看著車載藍牙,沒有出聲打斷兩人的談話。

“你現在就過去吧,早解決完早利索。”

傅初霽猶豫道:“老爺,我……”

“沒關系,走吧。”阮燈小聲勸道。

阮栩謙又交代了幾句石君翔那邊的細節,就掛了電話,阮燈嘆了聲氣,帶著答案問道:“那對情侶真的是被爸爸逼死的嗎?”

“……是。”傅初霽不再避諱阮燈的天真,簡明扼要地回答事實。

“那U盤怎麽辦?”

“昨天那個女孩的父親來要錢時,就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老爺的貼身助理其實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知道U盤在他手裏,之前石君翔為了買通他手中的賬本內容,斷斷續續給了他很多錢,但他每次只給一點兒內容,讓石君翔誤以為他給了全部的消息,等他把錢花光了,再用剩餘的賬本內容去換錢,這樣一來二去就把石君翔惹怒了。”傅初霽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是石君翔不願意再花錢買他的消息,他才出此下策,來咱們這裏要錢。因為這個人上過初中,又認識一些社會上的閑雜人等,不僅把U盤藏得嚴實,還花錢設了加密,石君翔拿他也沒什麽辦法,畢竟他要是出什麽事,誰也別想知道香瀾內部賬本的下落。”

阮燈知道石君翔的為人,就算他不問,傅初霽的解釋也能讓他明白石君翔的目的。

眼下阮栩謙人命危淺,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萬星這塊肥肉,要是能在這時候拿到香瀾會所的賬本,從阮栩謙這裏抓住娛樂圈的把柄,就等同於抓住阮栩謙的命脈。

到時候萬一阮栩謙一命嗚呼,還有個這麽大的禍端遺漏在外,就算有傅初霽迎難而上,恐怕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阮燈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低頭道:“我知道爸爸不是好人。”

傅初霽看到阮燈臉上淡淡的哀愁,第一次抱著試探的想法直面道:“我也不是好人。”

“你不一樣。”阮燈擡起頭來,認真盯著傅初霽的鳳眸,重覆道,“你不一樣,你是鋒利的刀,而爸爸是握刀的人。”

傅初霽意外地皺起眉來,阮燈有時什麽都不懂,勾心鬥角與處心積慮在他眼中宛如廉價處理的商品,不值得他花心思去研究,可阮燈有時又分外清醒,把人際關系理得比誰都清楚。

就像阮燈明知道媽媽不愛他一樣,他能清楚地認識到是誰在借刀殺人,而誰又在當那把可憐的刀。

“……謝謝你能這麽說,我的乖乖。”

傅初霽突然如釋負重地笑了笑,他是個心理扭曲的人,有時會變得非常自私,時常忘了自己心頭的不安來源於阮燈——

安慰也同樣是阮燈給予的珍貴寶物。

轎車駛進一家廢棄工廠後,阮燈一直坐在車上沒有下來。

他能隔著門窗聽到外面的哀嚎聲,伴隨著重物擊打在人體上的沈悶聲。

可他當不了救世主,也無力挽救都在犯錯的眾人。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守著自己的一方凈土,不被血腥和暴力沾染。

當男人被幾人押著走出工廠時,阮燈下意識地打量他,突然發覺這個人的打扮很像他那天在壽喜燒店的廁所裏遇到的醉漢。

隔著一層太陽膜,阮燈看不太清男人具體的長相,他把車窗往下降了一點,瞇著眼觀察男人,男人卻突然向他看來,呲著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沖他詭異地笑著。

男人蠟黃的臉上滿是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冒著貪婪的精光,正仔細打量著阮燈。

阮燈被這滲人的笑容嚇得渾身一激靈,立刻把車窗升了回去,他心有餘悸地躲在太陽膜後面,看著羅屹帶著幾個小弟把男人押上越野車,離開這片區域。

回學校的路上,阮燈滿腹心事,一直在試圖將男人的臉與壽喜燒店裏遇到的醉漢重疊起來,但他那天心情低落,沒有仔細觀察,眼下竟然沒法將這兩人確定為同一人。

到了學校門口後,阮燈忙著楞神兒,突然覺得臉上癢癢的,他歪頭看到傅初霽捏起麻花辮尾端的碎發掃在他的臉頰上,笑著逗他:“乖乖,不要難過了好不好?雖然不知道你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

“我……”阮燈的委屈哽在喉嚨間,差一點兒就要脫口而出,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沒事,只是遇到了一個變態。”

傅初霽笑瞇瞇地用發尾繼續蹭他的臉頰:“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去揍他。”

“好,那你要把他揍得爬不起來。”阮燈笑著解開安全帶,與傅初霽揮手道別,“你回去吧,別送了,門口人多。”

“可是我想送你回宿舍。”

傅初霽利索地戴上墨鏡和口罩,打開車門追了出去,阮燈驚訝地握住他的手臂,眼神警惕地在周圍四處打轉。

傅初霽享受著阮燈的關心,一雙藏匿在墨鏡後的鳳眸笑得快剩下一條縫兒了,校門口來來往往這麽多人,這輛保時捷911就夠顯眼的了,還有個可疑的長發男人,任誰路過都得看上兩眼。

傅初霽不顧眾人的目光,彎下腰抱住阮燈,口罩下的唇親吻在他的頸側,低聲道:“燈燈,要不你還是回來住吧,我照顧你,接送你上下學。”

阮燈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他溫暖的擁抱:“不了,不給你添麻煩了。”

“這怎麽能叫麻煩呢?”

經歷了被陌生男人強奸的遭遇後,阮燈又何嘗沒想過回家住,但只要一想到回到家就得看父親和傅初霽在自己面前恩愛的模樣,他破碎的心就像被潑了一層酒精似的,只需再來一把火,就能將他的身體裏裏外外燒成灰燼。

阮燈苦笑著搖搖頭,離開了傅初霽的懷抱。

他的成長之路太過一帆風順,以至於碰到難言之隱的時候,只學會了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不懂得如何利用尖銳的武器保護自己。

阮燈順勢牽起傅初霽骨節分明的大手,扯開話題:“這就是麻煩。你不要在校門口多待,會被別人拍到的。”他捏了捏傅初霽寬大的掌心,囑咐道,“回去以後記得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

傅初霽回握住阮燈柔軟的小手,搖頭道:“照顧你對我而言是最不麻煩的一件事了。”

阮燈有意躲避他的情話,即便兩人的視線隔著墨鏡無法交匯,阮燈還是躲過了他的註視,笑著擺手離開了。

傅初霽依依不舍地站在車旁,目送著阮燈離開,卻在他剛進校門口時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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