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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火苗 15 “戀愛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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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火苗 15 “戀愛寫真?”

阮燈低著頭,眼眶裏含了一包搖搖欲墜的淚水,他深吸好幾口氣,頭腦反而越來越眩暈,一個勁兒地催促他離開這輛正在前進的轎車。

他明知道這是個無意義的問題,卻在得到答案後揮不去心頭的失落。

傅初霽嫁的是他父親,喜歡的人自然也是他父親,對他的感情說好聽點是愛屋及烏,說難聽點,他無非是在盡一個小媽該有的職責。

只有阮燈還笨頭笨腦地沈浸在從前無所顧慮的歲月當中,懷揣著沒有緣由的僥幸,把傅初霽的示好固執己見地當做暧昧,整整一年都不肯死心。

他也是時候該做好跟傅初霽做一輩子家人的打算了,不要再妄想會發生禁忌的愛戀,也不要再探尋傷害自己的答案。

阮燈回過神來,吸了吸酸澀的鼻腔,顫聲道:“放我下去。”

“這裏嗎?”傅初霽吃驚道。

阮燈視線一片模糊,壓根看不清這周圍到底是哪兒,他只知道自己再不下車,恐怕就要在傅初霽面前出糗了:“對,就是這裏,我跟我同學約好了在這裏見面。”

“好吧……可是這裏……”傅初霽望向前方綠蔭蔥蔥的環山路,不放心地把車停在路邊。

阮燈拉開車門就悶頭向回走去,這附近連路過的車輛都十分罕見,更別提有什麽能休息的地方,他擡頭隨便打量了一眼,低頭向不遠處一個小公園走去。

傅初霽剛想解開安全帶追上去,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讓他回公司處理緊急事務。

他頓了頓,給羅屹打去電話,囑咐道:“你現在快來市南環山路上,燈燈在路邊一個小型三角公園裏坐著,你來送他回學校。”

說完他再次看了一眼阮燈生悶氣的背影,秘書催命似的電話又打過來,無奈之下他只好不放心地驅車離去。

另一邊,阮燈光顧著低頭走路了,壓根沒註意到公園門口還有幾層石階,他的腳尖在淚眼模糊中不小心磕到上面,整個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右腳腳腕傳來陣陣刺痛。

肉體遭遇的疼痛直接將心靈上的痛一並推向高潮,阮燈趴在地上楞了幾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淚水像開閘的水龍頭似的流個不停,把他無處宣洩的情緒一並帶出體外。

在此期間,周圍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阮燈哭了一會兒就開始害怕起來,抽抽搭搭地拿出手機給白竹打電話,但接連好幾通都沒人接。

就在阮燈絕望之際,他身旁的草叢突然聳動幾下,嚇得他連滾帶爬躲到公園石門後面,這附近荒郊野嶺的,萬一跑出來個肉食動物,他豈不是這輩子都回不了家了?

阮燈抓起身旁的大石頭,緊張兮兮地盯著草叢看,好在那裏動了幾下後就沒再發出動靜。

他在腳踝的劇痛中糾結了幾秒,從通訊錄裏翻出石松川的電話打過去。

“餵,燈兒。”電話很快接通,石松川在那頭笑道,“你可是我電話裏的稀客,找我有什麽事嗎?”

“石松川,我……啊!”阮燈還沒來得及說明緣由,剛才聳動的草叢中突然蹦出來一個毛茸茸的生物,嚇得他尖叫一聲,哭著語無倫次道:“毛毛大仙饒了我,我的肉不好吃,嗚嗚嗚嗚別吃我!”

“怎麽了?你在哪裏?”石松川的聲音驟然緊張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個鬼地方,我害怕……”阮燈哭道。

“不怕啊,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找你。”

阮燈不放心道:“那你別掛電話。”他把定位迅速發給石松川,這才看清蹦出來的生物是一只肉厚膘肥的大野貓,不是什麽可怕的野狗野狼,但這野貓眼神兇狠,牙尖爪利,足以讓他產生畏懼。

石松川跟他聊了一路電話,不是講趣事逗他開心,就是安慰他不要害怕,只用二十分鐘的時間就趕了過來。

阮燈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縮在角落裏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石松川在他面前蹲下身,他趕忙趴到人家背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一直在劇烈跳動的心跳總算是緩和了幾分。

石松川為了緩解氣氛,顛顛阮燈,用開玩笑的語氣道:“寶貝兒,我前兩天告白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阮燈剛經歷失戀的感覺,內心正是脆弱的時候,很容易被外界情緒幹擾,石松川追了他一年都得不到他的答案,眼下他趴在人家背上,難免會心旌動搖。

阮燈心想,反正自己跟傅初霽沒有希望了,不如把理智交給沖動支配一次,試一試談戀愛的感覺。

阮燈用幾秒的時間匆匆作出決定,把心一橫,小聲道:“……我答應你。”

“真的嗎?!”石松川一激動,突然把阮燈放在地上,捧著他的臉頰猛親一口,“答應了可不許反悔了!”

“我的腳,啊……”阮燈的右腳一著地就傳來錐心的痛,他蹦跳著左腳東倒西歪,石松川直接搭上他的膝彎,把他公主抱在懷裏,向路邊的出租車走去。

石松川低頭盯著阮燈躲閃的眼睛,絮絮叨叨地說:“我可稀罕你了,我一定好好對你,但你不能再像上一次傅初霽來的時候那樣,突然對我態度轉變了,好不好?”

“嗯。”阮燈害羞地把臉埋進石松川懷裏,又不免有些感慨,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段戀愛經歷竟是在這樣倉促中帶著賭氣的心境下開啟的。

兩人前腳剛坐上出租車,羅屹後腳急匆匆地趕到公園,在附近找了三圈也沒找到阮燈,就差把地皮給掀開了,最後只能給傅初霽打電話說阮燈已經離開了。

傅初霽在電話裏不放心地應了一聲,掛了以後緊接著會議的進行,他本來打算忙完去學校找阮燈一起吃晚飯,但這會議一開就開到大半夜,還要再加班進行今天後續的收尾工作。

現在阮栩謙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公司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由他來處理,他帶著對阮燈的私心,每天堅持在崗位上兢兢業業。

他偶爾會在煙霧繚繞中想,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阮燈和石松川開啟大學戀愛後,開始刻意躲著傅初霽。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家,沒接過傅初霽的電話,也沒回過他的微信,就連難熬的生理期也是在學校找偏僻的衛生間解決的。

傅初霽好幾次來學校找他,他每次都以在圖書館學習的借口搪塞過去,不肯見他。

直到六月下旬,石松川趁著期末考試周組織幾個好朋友一起去野營,阮燈才帶著白竹回到家中。

傅初霽連續高強度工作一個月,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一張俊臉累得盡顯疲態,眼底掛著烏青的黑眼圈,但在看到阮燈走進家門時,他疲憊的眼神還是露出奕奕神采,忍不住黏在阮燈身上跟著他來回移動。

阮燈對傅初霽生疏地笑了笑,拉著白竹逃似的跑進廚房。

傅初霽後來把那天兩人說過的話仔仔細細地盤算了一遍,想著可能是那句“我會永遠當你最喜歡的小媽”傷害到阮燈。

他心存芥蒂,一直想跟阮燈好好解釋,但阮燈不肯見他,他只能一拖再拖,拖到今天兩人偶然見面,還是沒能將解釋告訴他。

傅初霽悄悄走到廚房門口,聽到白竹在裏面一驚一乍道:“憑什麽你給他做壽司?”

“他說他喜歡吃我做的。”阮燈從冰箱裏拿出保姆準備好的食材,戴上手套開始組裝壽司,這是他除了煮方便面以外,為數不多會做的食物。

白竹嗤笑一聲,冷冷道:“放他娘的狗屁,這都是狗男人甜言蜜語的伎倆,他就是懶得準備食物而已。”

“可他是我男朋友哎,我願意做給他吃。”阮燈一句話噎得白竹沒話說,白竹氣不打一出來,扭頭就朝廚房外走去。

傅初霽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偷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他死死咬緊後槽牙,眉眼間蒙上一層冰霜般的冷意,表情間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都像是在醞釀從心底翻湧上來的暴怒。

見白竹出來後,兩人帶著敵意對視了一眼,白竹挑釁笑道:“哎呦,咱們小媽還不知道燈兒談戀愛的事吧,整天就知道忙公司的事,哪有空關心我們燈兒啊。”

傅初霽握緊拳頭,表面上掛起溫潤的笑容:“是啊,我要是不忙著打理萬星和香瀾,你和燈燈都得喝西北風去。”

“嘁,你們家燈燈的男朋友可是石松川,家裏不缺錢花。”

白竹到底還是年輕,在毫不察覺的情況下就被傅初霽套出話來。

傅初霽不動聲色地笑著點頭,回到書房打開電腦,一張張翻看私家偵探傳來的照片。

他之前壓根就沒把石松川這個小屁孩放在眼裏,如今再認真回看照片,他才察覺出些許端倪。

原來那些狀似親密的舉動不是朋友間的接觸,也不是阮燈對其他人沒有邊界感,而是這兩人早就成為情侶,做這些動作理所當然!

傅初霽額頭青筋暴起,每每看到石松川把手擱置在阮燈身上,心火就如同被潑上一桶汽油,火苗蹭蹭往上冒,把他腦中所剩無幾的理智燒得只剩灰燼。

傅初霽拿起手機迅速撥通羅屹的號碼,沈聲道:“現在帶上你找的廢物偵探一起來望月庭。”

掛斷電話後,傅初霽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阮燈的笑顏,他甚至從來不敢奢望阮燈能對他這樣笑過,他費勁千辛萬苦才能留在阮燈身邊,憑什麽石松川如此輕易就能得到他的愛?

傅初霽敲擊著桌面的食指變得越來越急躁,他用牙齒撕咬著下唇上幹裂的死皮,把愈合過的傷口再次咬破,口腔內霎時間被血腥味侵占,他用舌尖來回舔弄冒著血珠的傷口,下唇上的刺痛姑且能喚回幾分理智。

他一邊煩躁地把下唇上其他完好的皮肉一並撕咬下來,一邊把那些照片全部打印成A4紙,忽地聽見外面變得吵鬧起來。

傅初霽起身走出書房,看到石松川帶著幾個朋友站在門口。

阮燈提著做好的壽司走過去,石松川順手摟住他,想當著朋友的面親他,被他直接躲了過去。

石松川略帶不滿道:“你每回都不讓我親,這戀愛談得也太清湯寡水了吧。”

“那要不分手?”阮燈把壽司盒遞給他,大言不慚道。

石松川趕緊攬過他的腰,笑嘻嘻道:“別,別,我開玩笑呢。”

“燈燈。”傅初霽提著一箱青檸汁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後,偽裝出完美無瑕的溫柔笑容,“這箱青檸汁你拿著去野營吧,分給男朋友和其他人喝。”

阮燈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傅初霽,眼神在他咬破的下唇上停頓了幾秒,避開他的手把青檸汁接過來:“謝謝。”

“這還是燈燈第一次跟我說謝謝呢。”傅初霽這次的玩笑話沒有博得阮燈的臉紅,阮燈甚至連點頭示意都沒有給他,提著青檸汁就走了,留下剩餘幾人面面相覷。

石松川帶著敵意打量了傅初霽幾眼,隨後追出去,剩下幾人見到傅初霽真人站在這裏,想打招呼又不敢打,最後還是傅初霽主動打招呼,把他們送出門。

他們一行人剛走沒幾分鐘,羅屹就帶著私家偵探出現在客廳裏。

傅初霽帶著滿腔怒火,把一沓A4紙用力甩到偵探臉上:“我花大價錢雇你跟著他,是為了讓你拍他的戀愛寫真嗎?!”

“戀愛寫真?”私家偵探冒了一腦門冷汗,跟羅屹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紙撿起來,“我不知道他倆在談戀愛啊!小少爺對這男的一點也不熱情,還跟以前一樣,我以為……我以為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啊!”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倆人平常都在幹什麽!一起吃西餐,一起去游樂園,一起在圖書館寫作業,你家普通朋友還順帶攬著腰一起逛街嗎?!”傅初霽一聲怒吼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羅屹不停拍打傅初霽的背部,企圖為他順氣:“這事兒不能全怪他,小少爺談戀愛還不告訴你,你也脫不了幹系啊,你怎麽不反思反思自己幹了什麽好事?”

“我幹的好事可多了去了,你要我跟他說哪件?現在U盤找不到,老婆也跟人跑了,這過得是什麽狗屁日子?”

傅初霽瞪了羅屹一眼,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但裏面剩下的幾根被他昨晚抽完了,只剩下一個空紙盒。

羅屹麻利地掏出一根煙遞給傅初霽,幫他點燃,諂媚道:“燈燈他小媽,你消消氣,要不要我去打斷石松川的腿?”

傅初霽用牙齒咬破煙嘴裏的薄荷爆珠,清涼的煙氣吸入肺部,讓他緊繃的神經暫時放松下來。他重重地吸了一口煙,搖頭道:“不用。我們為什麽要蹚渾水?要做就做得幹幹凈凈。”

“也是,如果被發現的話,小少爺又得恨你了。”羅屹幸災樂禍地笑道。

下午結束露營後,石松川回到宿舍才發現手機丟了,他沒怎麽當回事,打算第二天再買個新的。

與此同時,阮燈剛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十個未接電話,他猶豫了一會兒,時隔一個多月接起傅初霽再次打進來的電話。

“燈燈,明天晚上我想約你吃飯,我們一起談談心,我想你可能誤會了點什麽。”傅初霽的嗓音格外沙啞,在話筒失真的傳遞下更顯落寞。

阮燈想起傅初霽咬破的下唇和抽屜裏的藥物,楞是咽下拒絕的話,答應下來:“好,那明晚六點你來學校接我吧。”

傅初霽答應下來,沒再說什麽糾纏的話,電話掛得十分幹脆。

阮燈把手機拿下來,屏幕頂端恰好進來一條短信,是石松川發來的,寫著“我們一起去大學城那家電競酒店打游戲吧”。

阮燈心想,反正時間還早,晚上打完游戲能在門禁之前回來,他不假思索地回了個“好”,隨後換好衣物,按照石松川發來的地址前往電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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