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壞水 8 “壞水能把你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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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壞水 8 “壞水能把你給吃了。”
高考結束的那一刻，阮燈本以為自己出了考場會是萬分激動的表現，但當他站在周圍一群猴叫著奔跑的考生當中時，心情卻沒有產生大起大落的變化。
大概是因為阮栩謙與傅初霽都沒法趕來慶祝他高考結束的緣故，即便阮栩謙再三約定好了明天為他慶祝，可本該在當下體驗的幸福，哪能放到明天再衡量輕重。
阮燈隨著擁擠的人潮往外挪動，躲過了一群送花的家長與拍照的媒體，好不容易才擠出校門口。
他駐足在人群中四處張望著，白竹站在早已約定好的樹下沖他揮手，大聲喊道：“燈兒！我在這裏！”
阮燈低落的情緒增添出幾分興奮的實感，他剛要沖白竹揮手示意，背後不知是哪個激動的考生一竄而過，高大的身形狠狠撞到他的肩膀，霎時間把他撞得眼冒金星，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
阮燈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一頭栽進別人結實的胸膛上，他擡起驚慌失措的視線，傅初霽含著笑意的眼睛闖進他的視線裏，那張戴著口罩的俊朗面容在一群灰頭土臉的考生中格外顯眼。
傅初霽用肌肉結實的手臂攬著阮燈的腰，把他帶出擁擠的人潮。
他今天特意噴了香水，熟悉的茶香安心地包裹著阮燈小鹿亂撞的心臟。
兩人躲到一處稍微僻靜的樹下，傅初霽把懷裏的花束遞給阮燈，磁性的嗓音認真道：“恭喜畢業，燈燈。”
阮燈驚喜地接過花束，隨後閉上眼睛嗅了嗅清新的花香，再睜眼時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喜愛之情：“謝謝！沒想到你會來接我，我還以為我要一個人走出考場了呢。”課瀬銀葻
“我提前結束了拍攝，幸好及時趕上你走出考場，不然這花要是回家送你，就沒有眼下有意義了。”傅初霽擡起掌心揉著阮燈的發頂，笑得同樣開心。
四周全是熱鬧的道賀聲，傅初霽為了能清晰聽到阮燈的話，把腰彎得很低，整張臉都快要貼到他的臉頰上。
“那你怎麽趕回來的？坐高鐵？還是開車？你累不累呀？”克來殷蘫
阮燈一股腦問了許多問題，傅初霽耐心地回答他，兩人早就把還等在樹下的白竹拋到腦後。
等到白竹抱著白夫人送的花擠過來時，阮燈還暈暈乎乎地倚在傅初霽懷裏同他說笑。
白竹一看這架勢，一挑細眉，陰陽怪氣道：“傅大忙人還有空來送花啊，上午不是還在隔壁市拍雜志嗎？”
阮燈被白竹抓了個正著，心虛地與傅初霽保持了幾分距離，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
傅初霽戴著口罩，只能看到一對笑眼露在外面：“是啊，為了慶祝燈燈高考結束，我還訂了福悅軒的雅座，等會兒就過去。”
“啊……”阮燈突然打斷了兩人即將開戰的炮火，對傅初霽皺起眉頭，滿臉歉意道，“怎麽辦，我忘了跟你講，等會兒我要跟小白去參加同學聚會，結束了還要去KTV唱歌……”
傅初霽的笑容僵了幾秒，彎腰在阮燈耳邊解釋：“可是福悅軒的位置真的很難訂，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這家的松鼠桂魚嗎？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插空訂了今晚的位置……”
“你倆嘀咕什麽呢？再不走路上該堵車了。”白竹無情打斷了傅初霽的話，一手拉住阮燈的胳膊就要走。
阮燈欲哭無淚的視線在白竹與傅初霽身上來回打轉，傅初霽拉住阮燈另一條胳膊，生怕阮燈看不見他委屈的表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把口罩摘了下來，濕潤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眼淚來。
“我……我……”阮燈為難地站在原地不肯走，白竹再次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暗地裏捅了他好幾下。
“那好吧，我取消預定就是了，大不了欠別人一個人情，下次用別的來還，”傅初霽松開阮燈的胳膊，撇著嘴角委屈道，“燈燈去跟同學們玩兒吧，我回家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麽菜，今晚隨便應付一頓。”
白竹拖著阮燈就要走，阮燈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傅初霽，勾起小拇指約定道：“我下次一定和你一起去福悅軒！你下次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去！”
“好，那你聚會結束以後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傅初霽可憐巴巴地用小拇指和阮燈在空氣中勾了幾下，戴上口罩目送他離開。
兩人剛走出去幾步遠，白竹就攬住阮燈的肩膀，惡狠狠道：“這就是你說的不喜歡他了？”
阮燈生怕再給白竹點著了火爆脾氣，小心翼翼道：“可是這是他好不容易才預定的位置……這跟喜不喜歡也沒什麽關系吧？”
白竹迅速“嘶”了一聲：“你掰什麽瞎話呢？我又不瞎，你都快黏他身上去了，還說不喜歡他？”
阮燈頓了頓，妥協道：“時間太短了，我還放不下，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不喜歡他了。”
“你要說到做到啊。”白竹留給阮燈一個半信半疑的眼神，把他塞進自家轎車裏。
這次畢業聚會是兩個關系親近的班合辦的，阮燈長相清秀，脾性又好，向來很受老師和同學們的歡迎，但奈何他記性不好，大家各自寒暄下來，他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第二輪去KTV唱歌，阮燈死死扒著白竹不讓他走，但白竹抵不過同學們的盛情邀請，沒過一會還是被架走唱歌去了。
阮燈哀怨地看著白竹拿著話筒游走在各個老師和同學之間，他坐在角落裏孤零零地吃著水果拼盤，身旁忽然坐過來一個劍眉星目的帥氣少年。
阮燈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位置，他卻緊跟著貼了上來，友好地伸手示意：“阮燈同學，你好，我叫石松川。”
阮燈眼神迷茫地看著石松川，對方笑著補充道：“我老爸是石君翔，就是你家死對頭之一，SX娛樂的老總。”
這下阮燈反應過來了，原來隔壁班還藏著這號人物，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伸手握住石松川伸過來的手：“原來是石總的兒子，幸會幸會。”
“沒想到你是個這麽官方的人，打招呼跟個老古董似的。”石松川笑嘻嘻地回握住阮燈的手。
阮燈本來打算幹脆地結束握手環節，石松川卻不肯放手，他只好用了點力氣才把手抽回來。
“咱們兩家是死對頭，打招呼這種事就得官方一點。”阮燈一板一眼地解釋道。
“圈子裏的公子哥哪家不是玩兒得其樂融融，怎麽到你這裏就非要分個你我了？”
阮燈莫名其妙地看著石松川：“我本來就不跟你們一起玩兒，當然要分你我。”
石松川聳聳肩，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要不是那次傅初霽來咱學校，我都不知道神神秘秘的阮家公子原來就在隔壁班。”
但凡當時阮燈留個心眼，就能從他的話剖析出漏洞來，可KTV的燈光本就昏暗，鐳射光線隨意掃射在他們臉上，晃得阮燈眼暈，自然分不出什麽精力去猜其中的拐彎抹角。
石松川湊到阮燈耳邊，語氣中帶著幾分浪蕩：“那我們今天就算是認識了，交個朋友怎麽樣？我也是音樂特長生，說不定我們還能考到同一所大學呢。”
阮燈看石松川不像個壞人，至少跟那些流裏流氣的公子哥比起來，這位的面相已經算是純良的了，他遲疑地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石松川拿著一杯啤酒對阮燈挑眉，隨手拿了另一杯遞給他，這時白竹正好在前面歡呼著讓大家舉起手裏的杯子，阮燈為了給石松川面子，只好硬著頭皮喝下這杯啤酒。
高考完的狂歡讓大家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在老師的看管下，大家都喝了點酒。
白竹唱完歌回來，聚會已經要散場了，他沒想到阮燈這麽不能喝，幾杯啤酒下肚就找不著北了。
白竹把阮燈架在身上，看著他身前的幾個紙杯，疑惑道：“是不是有人灌你酒了？”
阮燈瞇眼看著眼前出現的好幾個白竹，大聲道：“啊？誰要灌酒？”
白竹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早就計劃好了跟幾個鐵哥們進行下一輪的酒吧活動，眼下只能讓他們先走，他扶著阮燈站在KTV門口，在他的書包裏掏著手機。
“我送他回家吧。”
白竹聞聲擡起頭來，眼神上下打量著石松川T恤上的範思哲logo，皺眉道：“你誰啊？”
“我是隔壁班的石松川，剛才跟阮燈交了個朋友。”
“石君翔的兒子？”白竹拖著阮燈往旁邊挪了八丈遠，直接把石君翔在娛樂圈臭名昭著的品性扣到石松川頭上，“去你大爺的，回家吃奶去吧。”
阮燈跟著含糊重覆道：“回家吃奶去吧！”
石松川也不惱，聳了聳肩就離開了。他家公司之所以能做大，跟他爸喜歡挖人墻角的作風離不開關系，光是在萬星娛樂就撬走了兩個頂級制作人，還搶了白竹家好幾個投資商資源，阮燈不計較這些事，白竹可是門兒清。
白竹撥通傅初霽的電話，對面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傅初霽溫潤的嗓音傳來：“燈燈，要回家了嗎？”
阮燈紅著臉頰，湊到話筒邊大聲嚷嚷：“傅初霽！來接我！”
傅初霽遲疑道：“燈燈，你怎麽了？你是不是……”
“傅初霽，來接他，他喝醉了。”白竹無情地打斷了傅初霽的話。
“好的。”
白竹莫名其妙地看著黑掉的屏幕，即使是兩個字，他也聽出了傅初霽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五分鐘後，看著眼前飛速開來的保時捷，白竹提出了合理的懷疑：“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傅初霽兩手空空，臉上的表情倒是坦蕩無比：“我剛好在附近買點東西。”
九橋河附近凈是些娛樂場所，傅初霽買的哪門子東西？
買醉嗎？
白竹著急走，就沒再接著理論，順手把懷裏醉成一灘爛泥的阮燈扶正身子。
阮燈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清秀的臉上被酒精催生出的嫩粉色染了一遍，他對著傅初霽敬了個禮，笑容甜美道：“傅初霽同學，你好，我是隔壁班的阮燈，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傅初霽在白竹審視的目光下一臉正色，絲毫不受阮燈“勾引”的影響。
白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幾眼，在時間的壓迫下匆匆轉身離開。
傅初霽見白竹走遠了，扶著阮燈胳膊的手掌順著脊背撫摸到他的腰後，低頭對他笑吟吟道：“隔壁班的阮燈同學，你好，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不多，就喝了這麽點兒。”阮燈認真地捏起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幾厘米的距離，邊說著邊往傅初霽懷裏靠，結果身體一歪，右手一不小心拽到了傅初霽的長發。
“哎呦！對不起！美女姐姐對不起……”阮燈把頭抵在傅初霽胸膛上，打算九十度鞠躬道歉。
傅初霽失笑一聲，扶著阮燈坐到副駕駛座上，他拉過安全帶為他系上，鳳眸認真盯著阮燈失去焦距的眼睛：“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你是……你好像是我認識的一個長頭發的哥哥。”阮燈沖傅初霽勾勾手指，傅初霽配合地把耳朵貼在他唇邊，聽到他用氣音很小聲地說，“我討厭那個長頭發的哥哥，他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嫁給了我爸爸，他是個騙子……噓，這是咱倆的秘密，你別告訴他。”
傅初霽的舌根泛起陣陣苦澀，他坐到駕駛座上，點頭答應下來：“好，我不告訴他。”
阮燈滿意地點點頭，沒過幾分鐘就歪著頭睡著了。
傅初霽知道他對於結婚的事仍然心存芥蒂，可他又沒法把自己見不得光的私心擺到明面上給阮燈解釋，只能任由它在陰暗處生根發芽，試圖將阮燈纏繞在藤蔓間，變成自己的私有愛人。
把車停在車位後，傅初霽背著阮燈往家的方向走著，兩人的心臟隔著皮肉緊緊貼合在一起，昏黃的路燈卻照不亮彼此的心意，反而讓棲身在黑暗中的貪念隱藏得更完美了。
傅初霽一聲嘆息，換來阮燈在他的背上“嗯？”了一聲，下一秒他的屁股被阮燈拍了一下，喝醉後跑調的歌聲從背後傳來：“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唔……嘔……”
阮燈幹嘔了一聲，沒吐出來，胳膊更加緊緊地纏著傅初霽脖子。
傅初霽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朗聲哄道：“這大半夜黑燈瞎火的，燈燈去哪裏趕集。”
“唔……去你心裏趕集，讓我進去看看有沒有好東西。”
傅初霽漸漸停止了笑意，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阮燈趴在他的背上，更像是融進在他的心裏，仿佛真的要進去一探究竟。
傅初霽淡淡回道：“裏面沒有好東西，全是一肚子壞水。”
阮燈楞了幾秒，腦子轉得慢慢悠悠：“壞水？壞水能吃嗎？”
“壞水能把你給吃了。”
“哦……”阮燈把臉往傅初霽脖頸裏一埋，不再接話了。
傅初霽把他背到臥室，給他把小臉擦幹凈，又擦了手腳，最後在他柔軟的臉頰上印下一枚吻，安靜地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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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阮栩謙與傅初霽都沒法趕來慶祝他高考結束的緣故，即便阮栩謙再三約定好了明天為他慶祝，可本該在當下體驗的幸福，哪能放到明天再衡量輕重。
阮燈隨著擁擠的人潮往外挪動，躲過了一群送花的家長與拍照的媒體，好不容易才擠出校門口。
他駐足在人群中四處張望著，白竹站在早已約定好的樹下沖他揮手，大聲喊道：“燈兒！我在這裏！”
阮燈低落的情緒增添出幾分興奮的實感，他剛要沖白竹揮手示意，背後不知是哪個激動的考生一竄而過，高大的身形狠狠撞到他的肩膀，霎時間把他撞得眼冒金星，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
阮燈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就一頭栽進別人結實的胸膛上，他擡起驚慌失措的視線，傅初霽含著笑意的眼睛闖進他的視線裏，那張戴著口罩的俊朗面容在一群灰頭土臉的考生中格外顯眼。
傅初霽用肌肉結實的手臂攬著阮燈的腰，把他帶出擁擠的人潮。
他今天特意噴了香水，熟悉的茶香安心地包裹著阮燈小鹿亂撞的心臟。
兩人躲到一處稍微僻靜的樹下，傅初霽把懷裏的花束遞給阮燈，磁性的嗓音認真道：“恭喜畢業，燈燈。”
阮燈驚喜地接過花束，隨後閉上眼睛嗅了嗅清新的花香，再睜眼時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喜愛之情：“謝謝！沒想到你會來接我，我還以為我要一個人走出考場了呢。”課瀬銀葻
“我提前結束了拍攝，幸好及時趕上你走出考場，不然這花要是回家送你，就沒有眼下有意義了。”傅初霽擡起掌心揉著阮燈的發頂，笑得同樣開心。
四周全是熱鬧的道賀聲，傅初霽為了能清晰聽到阮燈的話，把腰彎得很低，整張臉都快要貼到他的臉頰上。
“那你怎麽趕回來的？坐高鐵？還是開車？你累不累呀？”克來殷蘫
阮燈一股腦問了許多問題，傅初霽耐心地回答他，兩人早就把還等在樹下的白竹拋到腦後。
等到白竹抱著白夫人送的花擠過來時，阮燈還暈暈乎乎地倚在傅初霽懷裏同他說笑。
白竹一看這架勢，一挑細眉，陰陽怪氣道：“傅大忙人還有空來送花啊，上午不是還在隔壁市拍雜志嗎？”
阮燈被白竹抓了個正著，心虛地與傅初霽保持了幾分距離，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
傅初霽戴著口罩，只能看到一對笑眼露在外面：“是啊，為了慶祝燈燈高考結束，我還訂了福悅軒的雅座，等會兒就過去。”
“啊……”阮燈突然打斷了兩人即將開戰的炮火，對傅初霽皺起眉頭，滿臉歉意道，“怎麽辦，我忘了跟你講，等會兒我要跟小白去參加同學聚會，結束了還要去KTV唱歌……”
傅初霽的笑容僵了幾秒，彎腰在阮燈耳邊解釋：“可是福悅軒的位置真的很難訂，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這家的松鼠桂魚嗎？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插空訂了今晚的位置……”
“你倆嘀咕什麽呢？再不走路上該堵車了。”白竹無情打斷了傅初霽的話，一手拉住阮燈的胳膊就要走。
阮燈欲哭無淚的視線在白竹與傅初霽身上來回打轉，傅初霽拉住阮燈另一條胳膊，生怕阮燈看不見他委屈的表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把口罩摘了下來，濕潤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眼淚來。
“我……我……”阮燈為難地站在原地不肯走，白竹再次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暗地裏捅了他好幾下。
“那好吧，我取消預定就是了，大不了欠別人一個人情，下次用別的來還，”傅初霽松開阮燈的胳膊，撇著嘴角委屈道，“燈燈去跟同學們玩兒吧，我回家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麽菜，今晚隨便應付一頓。”
白竹拖著阮燈就要走，阮燈回頭依依不舍地看著傅初霽，勾起小拇指約定道：“我下次一定和你一起去福悅軒！你下次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去！”
“好，那你聚會結束以後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傅初霽可憐巴巴地用小拇指和阮燈在空氣中勾了幾下，戴上口罩目送他離開。
兩人剛走出去幾步遠，白竹就攬住阮燈的肩膀，惡狠狠道：“這就是你說的不喜歡他了？”
阮燈生怕再給白竹點著了火爆脾氣，小心翼翼道：“可是這是他好不容易才預定的位置……這跟喜不喜歡也沒什麽關系吧？”
白竹迅速“嘶”了一聲：“你掰什麽瞎話呢？我又不瞎，你都快黏他身上去了，還說不喜歡他？”
阮燈頓了頓，妥協道：“時間太短了，我還放不下，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不喜歡他了。”
“你要說到做到啊。”白竹留給阮燈一個半信半疑的眼神，把他塞進自家轎車裏。
這次畢業聚會是兩個關系親近的班合辦的，阮燈長相清秀，脾性又好，向來很受老師和同學們的歡迎，但奈何他記性不好，大家各自寒暄下來，他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第二輪去KTV唱歌，阮燈死死扒著白竹不讓他走，但白竹抵不過同學們的盛情邀請，沒過一會還是被架走唱歌去了。
阮燈哀怨地看著白竹拿著話筒游走在各個老師和同學之間，他坐在角落裏孤零零地吃著水果拼盤，身旁忽然坐過來一個劍眉星目的帥氣少年。
阮燈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位置，他卻緊跟著貼了上來，友好地伸手示意：“阮燈同學，你好，我叫石松川。”
阮燈眼神迷茫地看著石松川，對方笑著補充道：“我老爸是石君翔，就是你家死對頭之一，SX娛樂的老總。”
這下阮燈反應過來了，原來隔壁班還藏著這號人物，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伸手握住石松川伸過來的手：“原來是石總的兒子，幸會幸會。”
“沒想到你是個這麽官方的人，打招呼跟個老古董似的。”石松川笑嘻嘻地回握住阮燈的手。
阮燈本來打算幹脆地結束握手環節，石松川卻不肯放手，他只好用了點力氣才把手抽回來。
“咱們兩家是死對頭，打招呼這種事就得官方一點。”阮燈一板一眼地解釋道。
“圈子裏的公子哥哪家不是玩兒得其樂融融，怎麽到你這裏就非要分個你我了？”
阮燈莫名其妙地看著石松川：“我本來就不跟你們一起玩兒，當然要分你我。”
石松川聳聳肩，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要不是那次傅初霽來咱學校，我都不知道神神秘秘的阮家公子原來就在隔壁班。”
但凡當時阮燈留個心眼，就能從他的話剖析出漏洞來，可KTV的燈光本就昏暗，鐳射光線隨意掃射在他們臉上，晃得阮燈眼暈，自然分不出什麽精力去猜其中的拐彎抹角。
石松川湊到阮燈耳邊，語氣中帶著幾分浪蕩：“那我們今天就算是認識了，交個朋友怎麽樣？我也是音樂特長生，說不定我們還能考到同一所大學呢。”
阮燈看石松川不像個壞人，至少跟那些流裏流氣的公子哥比起來，這位的面相已經算是純良的了，他遲疑地點點頭，答應下來：“好。”
石松川拿著一杯啤酒對阮燈挑眉，隨手拿了另一杯遞給他，這時白竹正好在前面歡呼著讓大家舉起手裏的杯子，阮燈為了給石松川面子，只好硬著頭皮喝下這杯啤酒。
高考完的狂歡讓大家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在老師的看管下，大家都喝了點酒。
白竹唱完歌回來，聚會已經要散場了，他沒想到阮燈這麽不能喝，幾杯啤酒下肚就找不著北了。
白竹把阮燈架在身上，看著他身前的幾個紙杯，疑惑道：“是不是有人灌你酒了？”
阮燈瞇眼看著眼前出現的好幾個白竹，大聲道：“啊？誰要灌酒？”
白竹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早就計劃好了跟幾個鐵哥們進行下一輪的酒吧活動，眼下只能讓他們先走，他扶著阮燈站在KTV門口，在他的書包裏掏著手機。
“我送他回家吧。”
白竹聞聲擡起頭來，眼神上下打量著石松川T恤上的範思哲logo，皺眉道：“你誰啊？”
“我是隔壁班的石松川，剛才跟阮燈交了個朋友。”
“石君翔的兒子？”白竹拖著阮燈往旁邊挪了八丈遠，直接把石君翔在娛樂圈臭名昭著的品性扣到石松川頭上，“去你大爺的，回家吃奶去吧。”
阮燈跟著含糊重覆道：“回家吃奶去吧！”
石松川也不惱，聳了聳肩就離開了。他家公司之所以能做大，跟他爸喜歡挖人墻角的作風離不開關系，光是在萬星娛樂就撬走了兩個頂級制作人，還搶了白竹家好幾個投資商資源，阮燈不計較這些事，白竹可是門兒清。
白竹撥通傅初霽的電話，對面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傅初霽溫潤的嗓音傳來：“燈燈，要回家了嗎？”
阮燈紅著臉頰，湊到話筒邊大聲嚷嚷：“傅初霽！來接我！”
傅初霽遲疑道：“燈燈，你怎麽了？你是不是……”
“傅初霽，來接他，他喝醉了。”白竹無情地打斷了傅初霽的話。
“好的。”
白竹莫名其妙地看著黑掉的屏幕，即使是兩個字，他也聽出了傅初霽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五分鐘後，看著眼前飛速開來的保時捷，白竹提出了合理的懷疑：“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傅初霽兩手空空，臉上的表情倒是坦蕩無比：“我剛好在附近買點東西。”
九橋河附近凈是些娛樂場所，傅初霽買的哪門子東西？
買醉嗎？
白竹著急走，就沒再接著理論，順手把懷裏醉成一灘爛泥的阮燈扶正身子。
阮燈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清秀的臉上被酒精催生出的嫩粉色染了一遍，他對著傅初霽敬了個禮，笑容甜美道：“傅初霽同學，你好，我是隔壁班的阮燈，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傅初霽在白竹審視的目光下一臉正色，絲毫不受阮燈“勾引”的影響。
白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幾眼，在時間的壓迫下匆匆轉身離開。
傅初霽見白竹走遠了，扶著阮燈胳膊的手掌順著脊背撫摸到他的腰後，低頭對他笑吟吟道：“隔壁班的阮燈同學，你好，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不多，就喝了這麽點兒。”阮燈認真地捏起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幾厘米的距離，邊說著邊往傅初霽懷裏靠，結果身體一歪，右手一不小心拽到了傅初霽的長發。
“哎呦！對不起！美女姐姐對不起……”阮燈把頭抵在傅初霽胸膛上，打算九十度鞠躬道歉。
傅初霽失笑一聲，扶著阮燈坐到副駕駛座上，他拉過安全帶為他系上，鳳眸認真盯著阮燈失去焦距的眼睛：“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你是……你好像是我認識的一個長頭發的哥哥。”阮燈沖傅初霽勾勾手指，傅初霽配合地把耳朵貼在他唇邊，聽到他用氣音很小聲地說，“我討厭那個長頭發的哥哥，他一邊說喜歡我，一邊嫁給了我爸爸，他是個騙子……噓，這是咱倆的秘密，你別告訴他。”
傅初霽的舌根泛起陣陣苦澀，他坐到駕駛座上，點頭答應下來：“好，我不告訴他。”
阮燈滿意地點點頭，沒過幾分鐘就歪著頭睡著了。
傅初霽知道他對於結婚的事仍然心存芥蒂，可他又沒法把自己見不得光的私心擺到明面上給阮燈解釋，只能任由它在陰暗處生根發芽，試圖將阮燈纏繞在藤蔓間，變成自己的私有愛人。
把車停在車位後，傅初霽背著阮燈往家的方向走著，兩人的心臟隔著皮肉緊緊貼合在一起，昏黃的路燈卻照不亮彼此的心意，反而讓棲身在黑暗中的貪念隱藏得更完美了。
傅初霽一聲嘆息，換來阮燈在他的背上“嗯？”了一聲，下一秒他的屁股被阮燈拍了一下，喝醉後跑調的歌聲從背後傳來：“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唔……嘔……”
阮燈幹嘔了一聲，沒吐出來，胳膊更加緊緊地纏著傅初霽脖子。
傅初霽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朗聲哄道：“這大半夜黑燈瞎火的，燈燈去哪裏趕集。”
“唔……去你心裏趕集，讓我進去看看有沒有好東西。”
傅初霽漸漸停止了笑意，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阮燈趴在他的背上，更像是融進在他的心裏，仿佛真的要進去一探究竟。
傅初霽淡淡回道：“裏面沒有好東西，全是一肚子壞水。”
阮燈楞了幾秒，腦子轉得慢慢悠悠：“壞水？壞水能吃嗎？”
“壞水能把你給吃了。”
“哦……”阮燈把臉往傅初霽脖頸裏一埋，不再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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