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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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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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俠客放學後和朋友們約了一頓飯, 眾人吃完飯都快十點了,反正今天是周五,第二天也沒什麽事幹,一會回家打個游戲到通宵吧, 他心中想著, 跟著他們就往家走。

走著走著前面的眼鏡娘小滴就停住了, 她指著對面驚訝地啊了一聲,隨後便在那張望。

俠客好奇,走上去問她原因,“看到同學了。”小滴回答,一臉呆萌的模樣。

“誰呀。”他們順著女孩的手指望去, 只見一個黑頭發的高個女孩在對面mmm漢堡店裏, 低頭看著手機,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咬著吸管喝可樂,面前的漢堡炸雞一動沒動。

“是誰?”同行的高個男叫芬克斯, 高三的年齡長了張分外成熟的臉。

“我們隔壁班的,叫白蘭。”小滴想了想, 回答道。

“白蘭?”芬克斯還是不認識。

俠客倒是有些印象, 她也算是高二的名人, 家裏有錢學習也不錯,只是性格不太合群, 清冷得仿佛是冰川上的一片白雪。

“這麽晚了在那幹嘛。”飛坦也聽過這人, 但沒什麽興趣, “俠客, 回去通宵不。”比起話都沒說過的同校的女生,他反而對游戲更感興趣。

“走啊。”俠客應道, 瞬間就忘了這個小插曲,“今天有晉級賽呢。”

走著走著,他就停下了腳步,幾個人看他的反應很奇怪,飛坦就問他怎麽了。

“你們先走吧,我有點事要辦。”俠客眨眨眼,狡黠地笑了笑。

“我去,你不是還打著剛才那女的主意吧。”飛坦斜眼看他,“哪有高中生出去約的。”

“約個p啊。”俠客辯解,但也不敢在飛坦面前吐槽他,他要說哪有高中生這麽矮的,那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飛坦這人屁事賊多,全是禁忌,「矮」這個字就算一個。“這麽晚了一個女孩獨自在外面,作為學長我們不該關心關心麽。”

其他人不接他話,全是一副羊入虎口的痛心表情。

“餵餵。”俠客生氣了,“我是那種人嗎!”

“再見,人渣。”飛坦扭頭就走,大概想拍拍他的肩,但想到對方身高超過一米八,想想還是算了。

“再見,人渣。”其他人跟著附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餵餵你們怎麽這麽無情啊啊啊”俠客哀嚎,“連小滴你也這麽說,小滴你學壞了啊啊啊。”

看著損友們一個接一個走了,俠客一副百口莫辯的樣子,最後嘆嘆氣,轉身去了對面的漢堡店。

“你好?白蘭學妹。”

白蘭正低頭看直播呢,一會她玩的游戲「迷幻行星」就要開晉級賽了,這游戲現在火得很,不過白蘭玩的時間不長,現在段位還很低,正好要開的晉級賽正是她升級的機會。

這時,一個陌生的金發男生來搭訕,白蘭自小到大也遇到不少搭訕的人,但她這個人長得冷,往往沈默不語加上一個眼神,對方就會知難而退。

於是今天她故技重施瞟了俠客一眼,沒有說話。

“你看什麽呢?”沒想到對方不死心,繼續在那笑瞇瞇,一雙深邃的綠眼睛彎啊彎的,宛如一汪幽深的泉水,“我不認識你。”白蘭說。

“沒關系我認識你。”俠客就笑,“我有個朋友叫小滴,是你隔壁班的。我是你高三的學長,我叫俠客。”他伸手開始自我介紹。

白蘭卻沒伸。

俠客收回手,特自然,沒有絲毫的尷尬,“我坐這可以麽。”他問。

白蘭點點頭,“你隨意。”

……

白蘭對陌生的搭訕男生,向來都是不想理的,但今天這個人是個例外,遇到搭訕這種事,誰都是會看臉,像眼前這個學長這種長的清爽的,自然態度會好一些,而那些長的油膩的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的人,她也是理都不想理。

正當她想禮貌地拒絕對方時,那男生說出的名字卻打消了她拒絕人的念頭,他說他叫俠客。

這個名字她很熟。

這個人是她朋友口中的愛豆,一直想見卻沒見那種。

所以這個學長說想坐到自己對面,白蘭也就默認了。

但她這個人不太擅長與人聊天,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和學長說話,只好默不作聲,其實內心慌的一批。

雙方沈默無話,俠客默默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孩,她長得很幹凈,皮膚白凈,眉毛大概也沒修,毛毛茸茸的很可愛,同時又帶著一絲英氣,她看的東西就這麽有趣?俠客心想,又有些好奇心起。

“這麽晚了你不回家?”俠客先打破了僵局,他自認為自己還挺會說話的,隨便找幾個話題並不難。

“家裏沒網。”白蘭撒了一個謊。

其實是她老媽帶了新交往的男友回家吃飯,那個紅發男人個子很高身材惹眼,穿了個休閑西裝,一雙丹鳳眼笑得特別妖,第一次見面就一口一個‘小白蘭’,不過他出手很大方,見面就送了白蘭一個限量的小熊玩偶。

對對方完全無感,但白蘭還是接過並且禮貌地道謝。還沒等她問什麽時候吃飯,這倆熱戀中的情侶當著白蘭的面就開始你儂我儂,十分的辣眼睛。

情到濃時她老媽就攆人,白蘭也不想當電燈泡,拿著她這個‘新老爸’給的零花錢,打車就離開了家。

“你看什麽呢?”看到白蘭楞神,俠客又問了一遍,瞟了一眼,裏面主播賣力地說著什麽,但因為女孩單耳插.著耳機,俠客也聽不清,女孩似乎放下戒備,主動把手機亮給自己看,“游戲的直播。”她說。

“謎幻行星?”俠客憑直覺猜到,主要是這個游戲現在最火。

對方突然間有了反應,猛地擡頭,有點驚訝,“你也玩?”

“當然了。”一說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俠客滔滔不絕,“哎你id叫什麽,我帶你啊,今天晚上正好是晉級賽呢。”

“你id呢?”對方反問。

“南瓜怪獸。”俠客說。“我帶你晉級吧。”帶女孩在游戲裏晉級可是游戲裏把妹的最佳手段,不過這也僅限於對那些玩得好的人來說,但是俠客正好是其中之一。

他感覺女孩的眼睛亮了亮,顯然她是知道自己的,畢竟他的段位不低,這讓他有一絲的得意。

“可以麽?”女孩有點不敢相信。

俠客肯定地點了點頭,帶妹上分哎,誰不樂意,而且還是這麽好看的。

倒是俠客有點驚訝女孩子的反應,按理說這麽漂亮的女孩,自小應該都是眾星捧月般長大的,驕傲倒說不上,自信肯定是有的,之前也遇過幾次這樣的情況,對方肯定不會詢問可不可以,而是直接反問他你什麽段位玩什麽的,看看自己有沒有帶人的資格。

那些女孩還遠沒有眼前這位漂亮呢。

對女性打分是個很失禮的事,不過他還是在心裏默默給對方打了個九分,扣那一分是什麽呢,她和人接觸的時候有點過於謹慎和小心翼翼了。

聽到對方答應帶自己上分,白蘭是又驚訝又高興,沒想到朋友口中的精通電腦的大佬在這個游戲中也是個大佬,「南瓜怪獸」這個id她是知道的,直播她也看過,玩得相當好,段位比自己朋友還高,當然她覺得自己的朋友也很棒了,畢竟是擠進了國服的人。

白蘭看著對方,盯著他的綠眼睛,娃娃臉,再看著他毛絨絨的金發,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既然學長答應帶自己,那今天晚上正好可以約他打個游戲?對了,約到了就可以叫上朋友糜稽,圓他一個見愛豆的夢想。

她看著俠客,一本正經,“俠客學長,要不要去酒店開.房(打游戲)?”說完她晃了晃手中的一沓錢。這個位置的漢堡店不是24h營業的,一會漢堡店就關門,再不去找個地方,她又回不去家,她可是要露宿街頭了,最主要的是手機也快沒電了,這不影響她打晉級賽麽。

況且還有學長在呢,天倒是不冷,可倆人也不能在外面蹲在路燈下打晉級賽啊,那畫面太美,她是拒絕的。

不過既然是約別人,自然不能讓對方拿錢,所以她特意晃了晃之前她那個紅頭發新爸給她的錢,想告訴對方你不用擔心,我付錢。

這錢也不少了,別說開一天,一個禮拜都綽綽有餘。

當然,可能是過於緊張和興奮,白蘭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在對方聽來是多麽的暧昧。

開,開,開房?!!!

俠客懵逼了。

雖然不是母胎solo,但是眼前這女孩看上去還是蠻乖的沒想到這麽開放?一上來就來這麽刺激的?等等,俠客註意到她手中的一沓錢,那可不是小數目,對一個高中生來說花上一個月那是綽綽有餘,難不成她以為我是做「那個」的?

俠客哭笑不得,急忙辯解道,“我們還是高中生吧。”,他還沒想好下一句要怎麽說,難道就直接和那女孩說‘我賣藝不賣身’?呸呸,老子連藝也不賣。他想到,我就搭個訕而已。

“我知道啊。”白蘭看著眼前這個人臉色陰晴不定,有些疑惑,“難道學長你沒身份證?”高三了還沒身份證,那豈不是跳級生?

“我有。”俠客扶額,掏出錢夾晃了晃。

那就是學長家教特別嚴家裏人不讓去?“學長你著急回家麽?是不是家裏人在等你?”

“不,我和朋友一起住的,回去晚點也沒事。”

“那為什麽不想去呢?”白蘭有些緊張,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出了問題惹得明明答應一起玩游戲的學長又反悔了,難道是說他擔心自己拿錢?“我付錢的。”她又明確地說了一遍。

不是誰付錢的問題。俠客心想。這點小錢他也付得起。

只是……

他看了一眼叫白蘭的學妹,怎麽感覺對方像是委屈地要哭出來似的。

漂亮小姐姐帶著哭腔邀請你去賓館討論人生你去不去?

俠客轉轉眼睛,那還用想嗎,當然是去啊。他完全不怕對方是仙人跳,反正自己有本事應對,不過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看過的一個電影,一個女公關和一個男公關在酒吧找活,互相以為對方是顧客,為愛鼓掌一早醒來才發現敢情倆人溝通出了bug。

他又看了看女孩,心中肯定對方不是來找援.交的,哪有拿一沓錢來釣凱子的。

難不成眼前這個女孩是個小富婆,感情受挫急於想找個人為愛消愁?

他估計是這樣。不想了,直接去看看就知道了,到時候好好勸勸她就好了,改過自新,啊呸呸,忘記前任。

說實話,他對眼前這女孩還是有很大好感的,不然也不能扔下基友跑過來搭訕,他本意是和女孩交個朋友,沒想到劇情不按常理出牌,從開頭一下快進到了結局。

於是他點點頭,和白蘭一起走出了漢堡店。

在路上倆人一路尬聊,俠客倒是有不少和女孩子聊天的經驗,他在學校裏面人氣也很高,可是那種聊天是什麽呢,增加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好感度的,而這種聊天是什麽呢,已經知道結局而要做鋪墊的。

倆人畢竟是同學,他還是學長,俠客自然從學校開始聊起。

但白蘭似乎是不太喜歡聊到學校的問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學校中的人氣不低,聊了幾句,俠客發現就說不下去,白蘭好像對學校的事一問三不知,你到底有沒有上學啊,俠客在心中吐槽,卻也不好意思當人家面說,畢竟在他的記憶裏白蘭隱約是每天上學的。

“我不太了解學校的事。”白蘭說道,“去學校也就是醉生夢死。”

啊?哪有這麽犀利吐槽自己的。俠客就想。

沒想到白蘭就敢,而且是坦坦蕩蕩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那種。

“那,那你還挺厲害的,我聽說你成績不錯。”

“也就湊合。”白蘭回到,也不知是不是謙虛,“我腦子不好,動腦子的東西都頭疼,學長你成績應該很好吧。”

“哎,也就那樣。”俠客也客氣道,他腦子不錯,回回年級前五名,可也算不務正業,純屬靠聰明,畢竟是成天通宵打游戲的主兒,但他成績好,性格棒,人長得帥,嘴還甜,所以深得老師們的喜歡。

白蘭不想和俠客繼續說學校的事,主動轉移了話題,“我真挺羨慕學長的,才上高中就可以獨立。”她什麽時候能這樣呢,估計她老媽是不會答應的,不過她老媽也不怎麽回家,好像和自己住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俠客沒和白蘭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他是個孤兒,雙親離世之後被遠房親戚收養,親戚也不太管他,後來陰差陽錯地認識了飛坦這些朋友,就一直和他們在一起。

半工半讀,日子過得也是自由自在。

“那你呢。”俠客就反問,“這麽晚了你家裏人不擔心你?”

“不擔心。”白蘭搖搖頭,心說不光是不擔心,還是主動攆我出來的,“我從小單親,我媽非常忙,沒時間管我。”

俠客哦了一聲,有點同情她,有的時候,很多單親家庭對孩子造成的傷害還是很大的,他的父母都是挺溫柔的人,從小的時候也體會到了很多家庭的溫暖,這也使得雖然他現在自己生活,性格卻不孤僻,仍舊十分開朗,甚至說開朗過頭。

走著走著,倆人就到了賓館的門口,俠客覺得一陣尷尬,好在倆人都沒穿校服,不然就更尷尬了,不過他這個學妹並不像是新手,倒是像個熟客。

她很自然地拿出身份證,居然還有會員卡,回頭問俠客,“學長你身份證呢?”

俠客掏出錢包,“我付錢吧。”他也不差錢,而且出來玩哪有讓女孩花錢的道理。

“不用。”白蘭不讓他付,說自己這裏面是存了錢的,而且這賓館是她朋友開的,會員也是他給的,算下來便宜得很。

說到朋友,白蘭想起什麽似的一拍手,“學長,我把我朋友叫過來行不行,他技術也很好的。”

啊?!!!

俠客石化了,機械地點點頭,“你高興就好。”

就見白蘭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聲音有些高興,“哎我在賓館呢你來不來,我約到了俠客學長哦,對了順便帶點零食過來吧,我忘買了。”

就聽對面是一個男生的聲音,似乎也是有點興奮,“等我,我馬上來。”

臥槽,3……3play?!!!

她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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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話說裏放個福利,是一篇俠客的番外(*小刀註意),選擇性觀看哈

————

⑴.

俠客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她正在看一朵花。

女孩子蹲在地上,長發披散,裙擺垂到了地面,此時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的花朵。他的耳邊沒有任何聲音,氣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感,似乎對這裏來說,俠客自己才是整個畫面的闖入者。

對方毫無反應,似乎是沒有意識到有人正在看她,俠客站在原地,得以仔細的打量起那個女孩。

——此時的天空透著一種冰封般的藍,天邊是一片打翻了的胭脂玫瑰,沒有日月,他一時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朝霞還是暮色。

冷淒淒的環境下又透露出一股若有似無的灰度,不過即使這樣,她的皮膚仍舊發出一種細膩的茭白,對方臉龐小巧,睫毛纖長,眼睛的顏色藍的炫目,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午後的海。她身上的裙擺和眼睛一樣也是藍色,只不過那種顏色是比海要明亮的群青藍,上面繡著繁覆的花紋。頭發被仔細的編過,上半部分編成了他沒見過的樣式,上面叮叮當當的簪滿了銀飾和胭脂色的花朵,下半部分在肩膀隨意的披散下來,和裙擺一樣融入到了說不清顏色的地面上。

......

「漂亮的小姑娘。」

俠客心想。

卻又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雖說二十多了,但是個正常的男人,即使對方再美,也不可能會對不到十歲的小屁孩產生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小屁孩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朵花,面無表情,也不說話。時間流逝,這讓他不禁懷疑這姑娘是不是假的,「唔,睫毛動了」俠客心想,那她就不是假的,那可能是個傻的。

他看的無聊,幹脆往別處看,畫面逐漸拉開,他這才看清四周的景象,遠處似乎有個小山,孤零零待呆在那,周圍也沒個別的東西映掩。天空幹凈,很長時間都不曾有鳥飛過,仿佛除了女孩之外,這裏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不、不是靜止,俠客心中一動,因為他發現,除了女孩之外,這裏的一切都是「死」的。

畫面繼續再拉遠,俠客就發現在女孩的周圍,鋪滿了骷髏白骨。

白骨森森然,仿若一道跨不過去的山海。

他一向自詡沈著冷靜,這次卻罕見的覺得頭疼。

臥槽。俠客罵了一句,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這怕不是個鬼怪。

……

這時就感覺有人推他,俠客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猛地回頭,就看到派克諾妲那張關切的臉。

對方是他的夥伴,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卻是個溫柔可靠的大姐頭,此時對方正一臉關心,問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俠客的表情管理一向做得很好,他笑了笑,直接把這事搪塞了過去,突然視線收縮,之前看到的景象完全消失不見,他想了想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他在做夢。

他很快就想通了自己的處境,管她是人是鬼,只要是夢,那就不可怕。

他的同伴一共有13名,除去一個不怎麽被待見的,其它人大部分都是從一個地方出生入死闖出來的,感情也算是相當深厚。

他環顧四周,就發現人不全,“咦?團長呢?”他問。

派克諾坦搖搖頭,語氣溫柔,“有一陣子沒見到了。”

核心人物不在場,其他人也閑得沒事幹,該睡覺的睡覺,該吃飯的吃飯,俠客想用電腦查資料,想了很久,竟然不知道該去查什麽。

腦袋昏昏沈沈,似乎是思維都開始變慢,他怕自己用腦過度提前老年癡呆,就強迫給自己找事幹。想思考,又發現剛想一點,頭腦就開始變得木然。

有意思。他勾了勾嘴角,他這個人雖然怕麻煩,卻不怕處理麻煩。

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但是腦海中仍舊很快得開始思考起問題:「讓我思維變慢的那個點是什麽」,他想了想,隨後推測出了答案。

這多半和那個夢有關。

夢中的女孩長的是一張他從來沒見過的臉,或許這個有著漂亮臉蛋的夢中鬼,可以通過夢境來改變他的思維。

⑵.

夢中的女孩長大了,她從一個漂亮的小鬼,長成了一個更漂亮的鬼。十四五歲的年紀,年華的花朵初開,頭上的那些花仍舊在戴,只是身上的海換成了一片月白,如冷月似落雪,可做的事卻遠沒有長相那樣淒切,對方手裏握著長刀,砍人猶如切菜,血液噴濺在衣角,那是一種刺目的紅,他看著女孩在夢境中一次次的殺人,衣服變成了絲絨紅,可對方仍舊面無表情,顯然是個殺人的行家。

這種矛盾沖突之下,他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或許她穿紅的也會好看。

想到這,他的夢醒了,心中有些感慨,思緒又有些飄散。

……

他有一個好友叫窩金,也是他們從小長大的夥伴,一個比鋼鐵還要直的直男,連他都發現了俠客最近不在狀態,“餵,我說俠客,你該不是被夢中的女鬼勾了魂兒吧。”

窩金就在那哈哈笑,“到底是多漂亮的女鬼能讓俠客都這副德行啊。”

“我還真不好這一口。”俠客苦笑,“山上雪月中仙,那種類型團長應該會喜歡。”

說到團長,這時正好富蘭克林和小滴走了進來,“看到團長了嗎?”俠客又問,富蘭克林搖搖頭,一只大手輕輕摸了摸旁邊小滴的頭,“你看見了嗎,小滴?”

眼鏡萌妹平常就愛忘事,此時的記憶力更是空前絕後的差,她睜著大眼睛在那問,“團長是誰?”

富蘭克林有點無奈,他嘆了口氣,拉著小滴又往外走,“我和小滴出去一趟,她說她還有一個願望。”

“我不記得我有過願望。”小滴乖乖跟著他出去,嘴裏卻不忘迷迷糊糊的念叨。

⑶.

夢仍舊會做,女孩子繼續長大,俠客覺得,照這樣下去他都得看到女孩為誰披上嫁紗。

不過這一次,女孩子有些不同,頭發上的樣式不再覆雜,清清爽爽的單紮了馬尾,身上穿的也不再是蹁躚裙裾,她套著牛仔褲和衛衣,在那專心致志的打游戲。

天人落凡塵,她似乎變成了普通人。

他看見她在對誰笑,對誰撒嬌,對誰逼逼叨叨,夢境最初的時候不見她說一句話,他開始還以為這姑娘是個啞巴。

不過天人,該殺人還是會殺人,她的身手比之前更加利落,可殺起人來,卻沒有之前那麽狠了。

他這才意識到女孩子變了。

她不再是面無表情,會皺眉,會開心的笑,偶爾也會落寞的垂眼睛。

徹底變成人了啊,看著女孩子一點點長大,他居然體會到了一種老父親的欣慰感。他被自己的想法尬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著女孩子身邊春筍一樣冒出來的男人們,老父親的憤怒更強烈了。

「騙人的吧。」他有點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難不成我是個女兒控嗎?!!!」

俠客有點懷疑人生。

……

同伴庫嗶似乎是得了頸椎病,沒事總在念叨自己脖子疼。派克諾坦勸他少玩點手機,庫嗶不聽,還在繼續低頭看,“芬克斯發了朋友圈,說他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那就祝他永遠也找不到來這的路。”大嗓門窩金心情總是那麽好,笑聲震的俠客的耳朵嗡嗡響。

⑷.

女孩子哭了。

她咬著嘴唇,眼尾發紅,也不知為誰哭的很傷心。

她孤獨前行,似乎是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或許是她變弱,又或許是她遇到的人越來越強,俠客看著女孩子一次次被打的厲害,血在留,身上全是傷口,他寧願女孩子做一朵溫室的花,開在明媚的陽光下,而不是一次次這樣經歷著風雨吹打。

後來她開始變得不再孤獨,身邊開始有高大的身影。有人開始叫她的名字,她或哭或笑或皺眉或愉快的答應,可俠客發現自己竟然完全聽不清。

他可以聽到一些對話,可只有她的名字,他每一次都聽不清。

她是個永遠也不會知道名字的姑娘。

俠客決定叫她「阿無」。

以他的直男審美,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麽好聽的名字更適合她。

再後來啊,他居然在女孩的身邊看到了他家團長。

哎?!!!俠客驚訝的差點把自己嚇醒。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肯定是團長跑出去玩太久了,我們都想找到他,不然怎麽會出現在我夢裏。」俠客給自己做了好長一段的心裏建設。

夢仍舊在繼續,他看著女孩和團長不知什麽原因打了一架,他們的背後燈光璀璨,兩人打的激烈,白色的鴿子被嚇得四處亂飛,空中白色的羽毛漫天飄散。

如落雪一般。

後來他們似乎也沒和好,不過倒是一起走了很多地方,他們飲風冒雪,他們頂著熱浪穿越沙漠,他們披星戴月跨過山海,他們……他們在找什麽呢?

到底在執著的做什麽呢?

天人殺的人越來越少,可她身後的東西卻越來越多,背後的東西陰沈如海,鋪天蓋地的吞噬下來。

她早晚會死的。

他想。

他想起了他看過的夢境,那個女孩的過去,涼薄的、無可奈何的,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的過去。

從出生到她死去,他希望會有人愛她。

俠客不知道這是不是同情,他會同情一個人嗎?曾經會,可現在卻不會……了吧。

那對這樣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或許連存在都不曾存在的女孩子,他到底是抱著怎樣一份情感呢?

……

剝落列夫之前是個「舞者」,現在居然開始要寫詩。

「當你愛上了一朵花,孤獨將會隨著時間流逝。」他說。

⑸.

他看著長大的「阿無」後來又哭了。

幹脆叫她「阿哭」好了。俠客想到。

「阿無阿哭」看著一個人在那落淚,那人身上遍布傷痕,儼然是沒有了氣息。四周烏鴉飛起落下,天空是一種沙暴來臨之前的昏黃,空氣熱的煩躁,一場大雨似乎是要來了。

雨過天晴,沙漠上的花應該都會開了吧。

自家團長竟然還是站在「阿無阿哭」身邊,他看著女孩在哭,臉上仍舊是一臉熟悉的淡然。

「團長你這樣很容易沒有女朋友哎」,但他發現,他們的團長好像又從不缺女朋友。

餵餵!讓她傷心的人到底是誰啊!

他努力了好久,終於是看清了那人的金發碧眼娃娃臉。

俠客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

原來那個死去的人,是他啊。

……

“你一定會回來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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