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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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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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參半?”

哪有這樣回答問題的?

所以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 我下意識的認為椿是在耍我。

可偏偏他這個人神色鄭重,從始至終都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所以在聽到他的回答時,我也不能確定椿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還是不是】, 他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真假參半】,那分明是讓我在這猜呢。

我猜?我怎麽可能猜得出來,想到這,我鼓了鼓臉頰,氣又沒出處發, 只能自己生悶氣。

氣誰呢?

當然只是氣我自己, 氣我自己既沒本事人又水逆, 最近總是被人吃得死死的。

這還有天理嗎!

我扭過身去試圖分散註意力, 幹脆不想再開口說話了。

椿似乎早就習慣了我的沈默, 他一向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但我不一樣,正常情況下我沒辦做到長時間的安靜。安靜了一會我有點好奇, 最後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去看他在做什麽。我就看到椿仍舊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的坐姿也是筆挺, 仿佛是一個塵封許久的雕像,他盯著某個地方, 連目光都不曾移動半分, 可我又看不出來他的視線落在哪了。

他到底在看什麽?是什麽東西讓他這麽感興趣啊?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 我順著他的視線開始在那左看右看, 可看來看去我就發現四周分明是我之前看了八百遍的景色,根本沒什麽新奇的。

“你在看什麽?”

過了一會, 我聽到椿開口問我,他的目光未曾移動,仍舊是看著面前的方向,也不能說是堅毅,其實就是一種漫不經心,或者說是非常從容的鎮定。

似乎是有點矛盾的形容。

“那你在看什麽?”

我也反問他。

如果他還像我一樣接話,估計我們的對話一時半會也沒法結束,好在椿並不是這種性格的人,於是他很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在等待。”

啊?說白了你就是在發呆?我就說麽,這裏的景色一眼就能看到頭,哪有什麽值得他一直盯著去看的。

“等待一個人的死亡可是很件漫長的事情。”我說。

“或許漫長,也或許就是一瞬間。”

好吧。那你是真‘佛’系啊。

我攤攤手,也沒什麽話好說了。

那天我們就這樣結束了對話,椿沒有立刻走,而是又待了一陣,我已經沒有時間的概念,所以也不知道這個【一陣】到底是多久。

他坐著,我也在那坐著,閉著眼睛聽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我心中已知道外面不是真實的景象,可真的側耳去聽,就覺得這個聲音還挺神奇,明明是人工幹預過後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像是身處自然中的真實場景。

心無雜念、沈靜、空靈。

我和他的相處仿佛變成了一種修行。

我閉著眼睛,沈浸在這種‘修行’之中。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椿已經離開了,他的走動似乎沒有聲音,也或許是我根本沒有註意過。

*

我在這的夥食一般,談不上差,只是總體很是清淡。

倒也不能說是寡淡,畢竟還是有肉吃的,可這肉一看就是被精心處理過的,失去了很多那種自然烹飪的野性味道,唯一的好處就是它們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種幹凈感。

雞肉、牛肉、豬肉和魚肉依次都會有,除此以外還有綠葉的蔬菜,營養搭配還是比較全的。我不算是那種挑食的人,所以每次下來,我吃得都蠻歡。

外面的天氣始終都是那一個模樣,根本不分什麽白天黑夜,自然就是沒有早晚餐的區分,我只知道我有一頓會吃得像是早餐,牛奶,煎蛋,面包片,面包上通常會換著樣式抹不同的醬,上上次是藍莓醬,上次是花生醬,今天這次就是草莓醬。

草莓醬酸酸甜甜,有著一種新鮮果實的味道。我先吃了煎蛋,又慢慢將抹著草莓醬的面包片吃完,最後才註意到手中的那盒牛奶。

或許是不想讓我知道現在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拿到的牛奶包裝盒上一直是一片空白,沒有生產日期或者是能說明地點的文字或是品牌。

同樣味道也是不錯。

零食和飲料都沒有提供過,和飯菜裝在一起的通常是堅果或者水果。水果每次都已經被切成塊狀或是條狀,而且我覺得幫我準備這些的人很是警惕,我能吃到的水果裏同樣沒有某一個地區的特產,也不會有那種季節性非常明顯的水果,都是非常非常的普遍。

看樣子他們一絲細節也不希望我能找出來。

我幹脆就放棄了,和椿一起等著他口中提到的【那個人】的死亡。

會是誰呢?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的處境是能和誰的生死掛鉤上的。但如果能弄出這麽大的觀察區和陣仗來關著我,估計肯定不會是普通人?

可是我的處境和有權勢的人有什麽關系?

我能了解信息的方式只有椿。畢竟我在這裏所有的接觸都只有椿一個人,就像他口中說的,他似乎是真的在做著我的【飼養員】或者【觀察員】的工作。

飯和生活物品也都是他送的,他有的時候會在那裏看著我吃完,有的時候會先去忙一些自己的事情,隨後再過來找我。

我也不是沒想過在他開門的時候搞偷襲或者偷偷溜出去,可嘗試了兩次通通失敗了。我也不傻,知道這事暫時都沒可能,後來也就不再想了。

今天我吃飯的時候椿就沒在,等我吃完那兩片抹滿了草莓醬的面包片,將吸管插.進牛奶盒子裏的時候,椿才開門走進來。

我對他的這種行為見怪不怪,甚至都沒擡眼看他,我擺弄著手上的東西,這是最近在我的軟磨硬泡之下椿給我弄的一個‘玩具’,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魔方。

魔方這個東西是有運算的規律的,我不知道根本不會弄,但好歹是有了一個可以打發時間的物件,於是有空就在那胡亂擺弄。

我喝了兩口牛奶,突然意識到椿這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椅子上發呆,而是不知何時向我走了過來,他每次都穿著西裝和皮鞋,偏偏走路的聲音像是一只貓,無聲無息。

椿的身高應該是和西索差不多,肩寬,但是沒有西索的腰那麽細,此刻他來到我面前蹲下來看我,對同樣坐在那裏的我來說,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我不知道椿是什麽意思,就覺得他整個人都透著一種怪異,但是我也形容不出來到底是哪裏反常,我歪頭想了想,就明白了。

——他今天又穿上了那件白大褂。

除了那次去實驗室之外,椿一直都是板板整整地穿著黑西裝,領帶經常會換,顏色偏深,但每次都會認真紮好。

這次他身上套著的仍舊是平常會穿的西裝,只不過外面加上了很少會穿的那件白大褂,聯想到這個情景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難不成……難不成【那個人】不死了,所以又開始要抓我去做實驗了?

拜托,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死與不死之間反覆橫跳啊!

這不就是溫水煮青蛙,到最後又突然開始大火收汁了嗎?

當壞人也得有點信譽啊!

我怒了。

“你怎麽了?”可能是我的表現還不夠明顯,椿一副什麽都沒看出來的無辜模樣在那問我。

“沒什麽——”我下意識地回答,但突然又意識到好像哪裏不對。

這個想法突然並且沒有理由,我覺得自己的心思也算不上那麽縝密,也不知道這次是怎麽了,就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

——我覺得椿的表情好像不太對。

其實椿的眉眼長得很好看,他皮膚很白,細長的鳳眼,眉毛濃且有落尾,鼻梁高挺,左眼下面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如果從長相上來看,這個人是有一種儒雅和淡然感在身上的,甚至是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所以我才覺得椿的長相有一些‘佛’系。但偏偏他的行為和打扮又很男性化,幾乎要貼著頭皮的短發、身材高大肌肉分明並且站姿筆挺、還有經常穿著熨燙妥帖並且很公式化的黑色西裝……無一不弱化了他身上的那種‘陰柔’的氣質。

但是今天不一樣,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用網絡上比較流行的設定來說,那就是我就覺得面前這人在平常的性格基礎上,好像又多了一些‘邪魅’的感覺。或者說,明明打扮一樣,眼前這個人像是突然就黑化了。

再狗血點說,就是由‘仙’變成了‘妖’。

不對。

他的眼神變了,不是往常那種堅毅的感覺。

我皺了皺眉頭,椿很少會去關註我,平常是不會理會我的表情變化的,但是這次不同,我的反應被對面的椿看在了眼裏,“你在想什麽。”他再次問我。

“……”

不對。

我的表情未變,但是心中思緒翻湧,我確定眼前的男人絕對不是平常我見到的那個椿。這真的是他嗎?還是說這其實才是椿的真實性格,之前的表現統統都是他偽裝的?

“你.不.是.椿。”我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椿挑挑眉,仍舊是一副淡然神色,隨後我就看到他勾起嘴角笑了。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他笑著問我,卻難掩一股銳利的鋒芒,這種鋒芒夾雜進他柔和的面容中,不羈、從容。

我沒有回答,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於是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我甚至沒註意到手中的牛奶和魔方,它們仍舊被我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隨著我的後退,椿也一步步緊逼,我的反應猶如一只炸了毛的貓,渾身戒備並且領地不容侵.犯。可椿卻很輕松地突破了我的安全區,沒有任何強勢的氣息,猶如一陣風,異常的隨意。

他伸出那雙大手,握住了我手中的牛奶盒,我睜大眼睛看著,完全沒有從剛才的震驚狀態中緩和過來。

我不是普通人,所以如果我做好戒備,是不可能就這麽輕松地被人突破安全區的。椿的行為讓我難以理解,我就覺得,自己和他仿佛不是存在同一個緯度。

他看著我,勾起嘴角又不說話,我也看著他,我們的手指抓住了同一盒牛奶,不同的緯度相互交匯,隨即——

‘嘭——’

整盒牛奶仿佛是被擠爆的鮮橙,乳.白色的液.體瞬間在空氣中炸裂。

此刻,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甜膩的乳脂味道。

我已經記不清接下來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了,我只知道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是在那片黑白的馬賽克瓷磚上躺著,牛奶撒了一地,而更多的是噴到了我的臉上和胸.口。

我覺得胸.口發悶,臉上被牛奶弄.得粘.膩不堪,但我沒辦法去擦,因為椿用穿著尖頭皮鞋的腳分別踩住了我的手腕。

啊,不對,或許他不是椿。

因為我聽他說——

“我不是椿,我的名字是【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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