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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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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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一只鳥般在午夜飛行,奔向明明在我身側卻又遙不可及的圓月,大概是覺得倦了,我一收翅膀, 整個人從幾百米的高空墜落,隨即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重感, 我閉上眼睛沒有去看,反而享受著這種心跳加快的感覺,耳邊呼嘯成風,然後,我並沒有如意料中的摔成肉餅,而是掉落到泉水之中, 激起一陣陣漣漪, 是溫泉。

溫暖的溫柔的水波在我周圍蕩漾開來, 我覺得身上的僵硬感都得到了緩解, 如果這是夢的話,誰不願意在夢中長眠不醒。

最終,我還是睜開了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白花, 一束陽光正好打在它的上面, 花瓣上還有著不知是怎麽撒到上面的水珠, 水珠順著光潔的花瓣滑落,滑進了深處的黃色花蕊之中。

「啪嗒」。

我在心中仿佛聽到了水珠落入的聲音。

此時此刻, 沒有比這朵花更美的東西了。

……

“你回來了。”他輕聲說到。

我轉過頭來, 用迷離的眼神疑惑的看著他, 卻只看見一片清明。

他起身撿起我的衣服扔了過來, 隨後又去看自己的手機,“千尋說, 我老媽答應今天晚一點見你。”

我眼睛一亮,“那我真得好好謝謝她。”果然,人心一舒暢聽到的都是好消息,我沒著急穿衣服,不緊不慢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我們換回了來時的衣服之後離開了這個地方,期間他帶我去看了我自己的房間,空曠精致又帶著舒適感的屋子,怎麽說呢,就是典型的有錢人家的風格,和他家一比,我就覺得自己老家真是太俗了。

白覺喜歡一切艷麗又奢華的東西,黃花梨的家具、翡翠屏風……她喜歡大屋子,她也喜歡花,牡丹芍藥月季種了一盆又一盆,她又愛點熏香,木質香調的和花的香味混在一起,聞久了都覺得熏腦子,家裏總是讓人覺得壓抑的不行。

我放在老家夥自己家的東西也被我帶了過來,其實也沒什麽太多的,他說我住的屋子裏基本該有的都有,要是實在沒有的可以管他師妹要,說到他師妹,我這才想起來他師妹森羽千尋說的吃飯的事。

“什麽時候吃飯?”我問他,這麽一折騰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當時飯就說準備好了現在怕不是涼了吧。

“你餓了?”他笑我,“早上的時候不吃的挺多麽。”

“我吃的多還真是抱歉啊。”我翻了個白眼,“運動量這麽大你不餓?我是怕菜涼了。”

“放心涼不了,不過我還真不太餓哎,我吃的蠻飽的。”他又開始欠欠的騷擾我,“不過我家小白蘭這麽努力吃多點也是應該的,胖點也可愛。”

“別他媽的說得這麽肉麻好嗎,我都想吐了。”而且我知道千萬不要信任何一個男人對你說多吃點胖點好的什麽鬼話,你看你真從九十斤胖到一百八十斤試試,有幾個能是真愛。

“想吃什麽隨意點。”他特豪氣的說。

“吃肉。”其實更想吃的是人肉,後半句話我沒說,生生咽進了肚子裏。

“走吧,管夠。”他領著我就往餐廳去。

一路無話,也多虧我不是太餓,不然就這一路下來直接就得累趴下,有錢人家就這點討厭,屋子距離太遠,我們走了十來分鐘,還不能用跑的,一路七拐八拐的,終於是到了地方。

這裏屋頂非常高,門也一樣,年輕的管家見我倆過來,微笑著幫我們開了門,側身讓我們進去,進門的一刻我在心裏驚訝的哦了一聲,排場很大,別說三四個人,三十四人也沒問題,從長桌到椅子到各種裝飾,無疑流露出幾個字——我有bigger,我很貴。

這種感覺讓人覺得自己就是在王宮吃飯一樣,這種開銷,不坑之前那幾個鬧事的家夥點錢還真說不過去。老家夥親自給我拉開了椅子,然後自己坐到了我的對面。

看到我倆入座女仆們依次把菜擺了進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吩咐過,桌子上明顯是肉類比較多,我就看她們一個一個的進來又出去,最後菜都擺完了,在我倆身後站了一排,而管家就站在他身後等著吩咐。

老家夥揮揮手那意思讓他們出去,那些人微微鞠了一躬之後開始默默的離開,最後管家輕輕關上了門。

“吃啊。”老家夥看著我笑。

“你師妹呢?”人沒齊我怎麽可能先吃,我看了一圈,開胃菜、主菜、甜點……都挺全,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瓶酒上,就看到它在那最顯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瓶金酒,也就是杜松子酒,烈性中等偏上,但是味道很特別。

看我盯著那酒看,老家夥拿過高腳杯直接給我倒了一杯,金色的液體順著杯壁蛇般滑進去,仿佛倒進去星光一般璀璨,當然這都是我自帶的濾鏡,好幾天沒喝酒了,饞的。

他把酒杯放到我面前,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扭曲成細細的一條,我晃了晃,“你師妹什麽時候來。”我又問了一遍。

“她不來,在自己那吃了。”老家夥開始弄自己面前的螃蟹,我也挺喜歡吃螃蟹,就是懶得弄,我決定今天放棄它了。

“不來?就我倆吃?”那你整這麽大排場幹嘛,直接在屋裏吃就行了啊,省得走這麽遠,多麻煩。

“沒辦法,我家規矩多。”他也挺無奈,“我老媽是個亡國的公主,原來講究慣了,現在也少不了。”

我小的時候住在海中的島上,那白覺老太婆就算是島主,沒說沒管,怪不得我活的這麽瀟灑,我基友是個富n代,倒是不差錢,但每次聊天話裏話外過得也是水深火熱。

這麽一看還是我比較好。

“那我見她的時候應該怎麽做?貴族的那一套我可不會。”我有點擔憂。

“沒事,像往常一樣就行。”沒過一會,他就已經把螃蟹弄好了,脫衣服快的人果然脫螃蟹殼也快,“不過別說臟話。”他眨眨眼睛,把弄好的螃蟹推給我。

我看著雪白的蟹肉,好吧,剛才那句當我沒說,“放心,我來了這不就控制了麽。”

“嗯嗯,真棒。”他在那奉承我,“先嘗嘗這酒,味道挺不錯的。”

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覆雜的感覺,裏面好像加了一種我沒喝過的東西,“味道和平常喝的不一樣哎。”

“加了藏紅花。”

藏紅花?那是什麽,我問老家夥,是一種花麽?

“一種藥材,解郁安神的。”他說。

“我也沒抑郁。”我嘟囔著,但還是又喝了一口,又吃了蟹肉,還別說感覺不錯。

後來我才知道藏紅花也有活血的作用,如果這是個狗血霸道總裁劇,那麽接下來的劇情該是這樣了:我們美麗善良的女主不知道藏紅花的作用,而且懷了她已故男友的崽崽,臭不要臉的男二不想全接盤,所以騙女主喝了帶藏紅花的酒,女主流產,男二接盤……又狗血又虐心,嘿嘿嘿

可惜這是現實而不是什麽電視劇,當然如果真換做是我被老家夥陰了,那我肯定一刀捅了他,那現在就是個懸疑劇了。

老家夥家的菜做的不錯,總體是偏清淡的,就是東西用的比較講究,我吃的還挺歡,吃了飯回到我住的屋子裏,休息了一陣,老家夥就敲門說可以去見他媽媽。

我跟著他一路走,走來走去就走進了一片花從中,灌木濃密的遮住了天空,四周是各種各樣的小花,我左右張望,置身於花的隧道,仿佛是進了童話中一樣,此時太陽還很足,所見之處還挺明亮,就是往遠了看越來越黑,我有點幽閉恐懼癥,此時不禁咽了咽口水,老家夥仍舊是走在前面,“這地方怎麽樣?”他問我。

“挺夢幻的,就是我有幽閉恐懼癥。”我說。

“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我聽不懂他說什麽,“你能不能說通用語。”我說他,“欺負我沒上幾年學是吧。”

“你還上過學?”他挺驚訝。

“那不是廢話麽。”我不滿道,“我上了兩年高中呢。”

“上過高中沒聽過這話?”

我知道他在嘲諷我,還別說我上學也沒怎麽學習,光睡覺了,“那種東西誰能記得住。”

“桃花源啊。”

“什麽桃花?”提到桃花我也來了勁頭,我小時候住的島上就有一大片桃花,開桃花的時候可以釀桃花酒,吃桃花糕,等花謝了長了桃子那就更棒了,熟的時候直接躺在一棵樹杈上直接吃,吃不了的還可以曬成桃子幹,記得我當時有一個神經兮兮的姐姐,桃花一開就愛看著樹在那跟我感慨,“你知道這裏的桃花為什麽開的那麽好麽,因為這底下埋的全是我們吃剩的屍體。”

我當時也不明白她是想誇桃花開的好還是想說屍體長的肥,反正後來她被吃了之後我就把她的頭也埋到了桃花樹下,既然這麽喜歡桃花,那就永遠和它作伴吧。

我一邊發呆一邊跟著老家夥走,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路的盡頭,這裏有一個某種金屬做的大門,門已經有些年頭了,看著有些破舊,但是門上鑲嵌了不少寶石仍舊是閃閃發亮,他停住沒動,“我在門口等你。”

“你不進去?”我居然有點慫了,心裏暗罵自己真丟臉。

“沒辦法,我們不能跟著客人進去。”他攤攤手很無奈的樣子,我走過去握住了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

“人生在世,眾生皆苦,求而不得,不求而得。”他在我身後幽幽的說道。

我回頭看他有點不爽,“你就不能說點我能聽得懂的麽。”

“祝你好運。”他楞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一如往常。我看著他站在這斑斑駁駁的光影之下,朦朧又虛幻,明明近在咫尺卻覺得這家夥離我是如此的遙遠,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或許我進到這裏面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決然轉身,揮了揮手,“你也是。”

……

推開門我進入了這座宏大的宮殿之中,門在身後無聲的關上,最後一縷光亮消失,我閉上眼睛又睜開,適應了這種黑暗的情況,說是黑暗,卻仍舊有白金的光亮,光在我面前匯成一條路直通遠方,仿若星河。

我擡腳向前走,隨著我的走動,身邊逐漸起了金色的光點,越聚越多,越來越亮,似萬家燈火,後又如白晝將至。

在一個臺階前我停下腳步,就聽高處傳來一個女聲,蒼老而沙啞,“你就是哀家要等的人麽?”

“是。”我立即應到,“我叫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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