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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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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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黑暗大陸是不被允許出現在公眾視線當中的,而後來這個秘密的洩露,包括很多人前仆後繼的探索,無疑都說明這其中肯定是出了漏洞。

當然我眼下主要面臨的還是這個女人的問題,黑暗大陸的事與我也沒什麽關系。

這個女人她會循環往覆再生,這本就是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一個事,但直覺告訴我面前這個叫莉莎的女人也並不像是從黑暗大陸裏出來的。黑暗大陸雖然匪夷所思,可多數生物還是需要靠心臟提供血液而活的。

念力固然很神奇,要是形容的話我覺得它有些類似於游戲裏的「魔力」,但是它和游戲中的魔力還是有不同的地方,魔力和魔法相對來說是漫無邊際的,它沒有一個框架制約,只要魔法存在,基本上什麽事情都能辦到,比如說死者覆生,但是念力不是,它有相對實現的範圍,而且對於種種奇特的現象,念力通常會有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所以在我看來,這個叫莉莎的女人,她這種反常的狀態更接近於另一個解釋——這是一個亡靈。

可是這麽理解又有一點說不通了,一個亡靈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更不可能有任何生命的狀態,但目前我仍舊是能看得到她的念,這也是為什麽我之前會懷疑這女人是來自黑暗大陸的原因。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我頭腦中思索著這事,同時擡眼看向另一邊,西索和「白蘭」鬥的正酣,飛沙走石,兩個人拋棄了一切華麗的技巧,這單純就是一場賭上彼此生命的武力對決,欲念之火的交織,足以迸發出一種撩動任何人腎上腺素以及雄性荷爾蒙的沖擊,臺下叫好、怒吼……聲音此起彼浮。

不過這些聲音都被他們屏蔽了過去,我只在這兩人的眼中看到一種相同的被稱為欲念的東西,或許這種欲念也有些不同,西索的欲念存在於對更強力量的追求,而「白蘭」的欲念則是將眼前之人置於死地的決心。

他們這種相同又不同的東西,將我們兩人都忽視掉了。

等等,我們倆人?

突然我腦海中靈光乍現,仿佛幽深暗夜中劃過一道閃電,我終於明白是哪出了問題!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我捏緊拳頭,心中責怪自己的大意。

莉莎從西索上場時就表現出了反常,她可能來自於黑暗大陸,但她更可能就是一個普通的念能力者,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被我殺死了,後來出現的念根本就不是她的,那是西索的!

莉莎重新站起來之後,我就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西索的念,那股念很微弱,當時我還以為是她和西索私混久了,身上沾到他的念而已。就像原來我和俠客黏的緊的時候,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沾上對方的一些念。

既然找到原因那就好辦了,我重新展開了小範圍的「虛空幻境」。就在我釋放念力的同時,空氣中隱約傳來一絲微妙的波動,我心中暗笑,看來是我猜對了,這一次西索必須死!而且是由我親手殺死!

「白蘭」仍在另一邊和西索纏鬥,他沒辦法抽出精力管我,我故技重演,地上伸出冰爪,不僅僅向莉莎抓去,同時也向西索抓去!西索輕易躲開了,但這時「白蘭」的刀也砍了過來,我們倆人的夾擊明顯讓他感覺有些力不從心。莉莎躲避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冰爪控制住她的同時,數量逐漸增加,直到將這個人全部覆蓋,在一陣驚呼聲中,冰爪全部融化,化作一攤清水,而莉莎也徹底消失在這片清水之中。

我覺得一陣輕松,和之前的冰爪不同,這次的冰爪組成不單單是空氣中的水珠,而加上了一些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酸性物質,就在她倒下的同時,西索的念就斷了,我動態視力不是很好,瞟了一眼,仿佛看到是從她心臟的部位抽離的。

因此我不妨可以這麽推測,在莉莎死亡的同時或者說更早,西索將「伸縮自如的愛」纏在莉莎的心臟部位,而為了掩人耳目,他又故技重施,用「輕薄的假象」將他的念力隱藏在空氣當中。

當然,無論我的推測是否正確,我想要的結果都達到了,眼前這個礙事的女人死了,西索的命是我的了!

我抽出山河社稷扇,向西索沖了過去!

西索不愧是實戰中的強者,在我和「白蘭」兩人的夾擊下,都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你呀就是不行~”看到我終於肯和她打,那家夥用狹長的眼睛看著我,一邊抵住「白蘭」揮過來的刀,強烈的氣流沖擊讓我有些睜不開眼,我也瞇著眼睛,握緊拳頭朝他那張討人厭的臉砸過去,罵道:“滾。”

西索也不躲,結結實實的挨了我一拳,表情是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抖M。變態。’我心中嘀咕,當然手也沒停,另一只拳頭也砸了過去。拳頭如雨般砸下來,他開始沒擋,後來也不接了,我一只手抽出扇子,憤怒的問他,“你還纏著我幹嘛?!”

“嘻嘻。”他不怒反笑,也不回答我的問題,燕子般利落轉身,一腳踢上我肚子,“白覚你居然變弱了哎~怎麽你還不吃吶。”

不吃?我一楞神,躲閃不及,肚子被踢到,導致我迅速向後摔去,我趕快將重心放低,並用扇子來阻擋向後沖擊的速度,滑了十來米,我終於頓住了腳步。

“你小心點。”

「白蘭」看到我這狼狽樣,出乎意料的出聲提醒,我朝她望去,也看不出她有什麽情緒。

如果是老太婆她這時候會怎麽做?我腦海中快速思考著這個問題,答案就是——她什麽都不會做。我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老太婆一向自信於自己的實力,如果是平常我用這種態度對她,她基本上會用春天般的微笑敷衍過去,但如果她真像我現在這樣吃癟了,那老太婆絕對只會擺一張臭臉,那表情肯定比冬天還殘酷。

「白蘭」也不管我的反應,揮刀重新沖了上去。

我這才抽出時間喘口氣,我摸著肚子,那裏非常疼,本身我在身體周圍都強化了一層「堅」,西索能把我打到這種程度,可見他下了多大的死力氣,或許在他的意識裏,白覚並不會因為這點力氣就被擊垮。因為他不知道我是白蘭,我披著白覚的皮,卻沒她的實力。

我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看到我支撐不住,西索笑的更歡,五官都有些誇張。他興奮的朝我沖過來,我沒力氣躲閃,勉強用扇子擋,卻只覺得勁風更烈,裹攜著濃厚的殺氣宣告了我的結局。

我閉上眼睛,做好了迎接k.o的準備,雖然十分不甘心,可我明白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站在山巔的,即使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我加上這個假「白蘭」,根本打不過西索。

如果我死了,我會不會和俠客見面呢?如果我能和他在一起,即使死了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可是我能再見到他嗎?畢竟我……

三秒之後,我發現自己並沒有如想象中的彈出去。

一雙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臉,“餵,聽我說。”我睜眼一看,是「白蘭」。我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色,所有人的表情仿佛定格在一瞬間,好像被凍住了一般,可是他們身上又沒有冰。

我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麽,於是我問「白蘭」:“這是時間靜止?你怎麽做到的。”

她點點頭,卻不想過多回答我的問題,“你先聽我說,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並不想配合她,但也明白這種時候更不該意氣用事,「白蘭」能凍住所有人,說明她真的有些本事。我當時也很好奇她是怎麽做到的,不過那時我自然是沒機會問,後來才從別人口中知道,為了施展這個念力,「白蘭」砍了鬥技場八十一處點。九九歸一,所有的點連在一起,念力生效,時間靜止。這其中的制約與細節,我就再也不得而知了。

“接下來我會掏了西索的心臟,這是一個暗號,白蘭,從這一瞬間開始你有10秒鐘的時間去逃跑,記住,逃的越遠越好。”假白蘭盯著我的眼睛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道,“記住,你一定要逃,不然你會後悔的。”

我被這種情景弄的有點發楞,茫然點點頭,其實心中也早就想跑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不過不能親手把西索殺了,這一點讓我覺得不太甘心。

我明白,此時此刻我的堅持毫無意義,無意義的堅持反而會壞事。

但我還是問她在走之前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白蘭」點了點頭,那眼神就是讓我問吧,我清清嗓子,鄭重其事的看著她,問她到底是誰。

她看著我,沒有一點意外,仿佛知道我會問她這個問題。

“我就是你,是白蘭。瘋掉的白蘭。”她說。

“我可沒瘋。”我當然不信。

她看著我,表情非常平靜,這讓我覺得自己面對的也不可能是個瘋子,“你早就瘋了,俠客死了之後,你就瘋了。”

“我一直都很討厭白覚,後來我才明白,你越是討厭什麽人,往往最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或許我們的身體裏就帶著這種特別不服管的基因,而且事實證明,我後來做的種種事情,比起白覚來,有過之而不及。也許,這就是宿命。”

我撇了撇嘴,我討厭「宿命」這個詞,這兩個字裏面,往往包含了一種歷盡世事而又無能為力的憂傷,我看了看「白蘭」,發現她說完這些話之後,此時的表情居然也的確是這樣。

“比如?”我冷哼一聲。

她頓了頓,“……你收養了西索的孩子。”

我養了西索的崽?!!怎麽可能?!!

聽到這句話,我只覺得腦袋裏面「嗡」的一下炸了,卻也不容我多想,這時候「白蘭」給我打了一個手勢,她要開始動手了。只見假白蘭猛地伸手,非常輕松的捅進西索的胸膛,西索仍舊一動不動,任由她握緊自己的心臟,她沒有馬上捏碎,這時候「白蘭」突然回頭看我,說了一個『跑』字。

我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著了魔般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滿腦子裏就一個字——跑!跑!跑!

接收到這個信號,我條件反射般的向外面沖去。我對自己的速度還是有信心的,雖說只有十秒,也足夠我向外逃出很遠了。

當然地下競技場的設計也幫了我不少忙,這是一個圓柱形的建築,中間沒有任何封閉的設施,銀白的滿月高高掛於天空之上,在這個角度看,月亮十分的遙遠,觸手不及。

仿佛就是坐井觀天。

而我,自然是要從井口沖出去,競技場裏層層設防,誰知道人被靜止了,物體會不會同樣靜止掉,一旦門也維持了一種「閉合」的狀態,我豈不是懵逼了。

我向上沖去,頭也不想回,一心想著月亮是我的,自由也將是我的。那時候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出去救俠客。

這10秒鐘過的仿佛十年般漫長,我在心中數著數字,腳步卻不曾停歇,1,2,3…7,8,9…10!!!我看到月亮離我越來越近,我出去了!這一刻我的腳踏上了競技場頂端邊緣光滑的石面,一躍而下。

我覺得此時自己就像是一只鳥,被籠子困了太久,終於有機會脫離束縛展開雙臂,翺翔於天空。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覆仇」仿佛是一個永恒的桎梏,困住了所有的和它有關的人,當然也包括我。我受它所迷惑,我沈浸其中,不肯放棄。曾有人跟我說『放不下既是苦』,可是放下後的我,還是我麽?我不知道也懶得去知道。

就像我明知道那個「白蘭」有古怪,卻不想探明究竟一樣。

10秒過後,那種詭異的粉色褪去,意味著「白蘭」的念力結束。

我顧不上去看,卻也不敢耽擱,仍舊準備向前沖。可是就在我邁出下一步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腳下一軟,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我向後吸去,我的意識是清醒著的,可身體卻不受控制,仿佛後面有一個巨大的漩渦,要把我吸到無形的深淵之中。我心道不妙,心裏暗自著急,催著自己快跑,但身體無法行動,居然連頭都回不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瞬間被抽空的感覺,緊接著我的意識消失了。

然而在我昏迷沒多久之後,我又重新恢覆了意識!

我能感覺到自己躺在地面上,地面很涼而且並不平整,幾塊應該是石子一樣的東西咯的我後背疼,我沒有力氣動不了,同時只覺得耳邊嗡嗡的響,仔細分辨才聽到那是什麽——是一群人的叫好聲。

我心裏咯噔一聲,努力睜開眼,視力模糊了幾次才恢覆,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他們都非常的激動,這種興奮狂躁的狀態我在記憶中無數次的見過。

空中撒下大量的戒尼,有這些人扔的,但更多的是好多小型的無人飛艇拋下來的,戒尼飄飄灑灑,羽毛般落下。

那個貓耳蘿莉裁判在激動的說著些什麽,但對我來說這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為我看清了面前站著的男人,他丹鳳眼瞇著,一只手上沾著血,一顆一顆的在解著襯衫扣子,表情是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

是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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