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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在米花町的第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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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在米花町的第四十七天

【四十七】

冰冷的消毒水氣味襯的實驗室過分幹凈,白熾燈下的白墻白壁更是晃得人眼睛發疼。

這是一所貼合所有電影裏所謂高精實驗室形象的實驗室——組織幾十年如一日投入難以想象的財產為他們的研究做後盾保障,展現在物質方面絕不是常人可以輕易想象的。

透過潛入隊員佩戴的微型攝像機看到實驗室畫面的某位公安人員突然捂住心口。

“你怎麽了?”邊上的人緊張兮兮。

“他、他們……”被畫面上各種儀器刺到眼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們好有錢……”

公安們:……

算了,這小夥子前兩年入職的時候博士還沒讀完——因為實驗室申請不到撥款,被迫終止實驗和研究——最後死了讀博的心,老老實實幹起了技術型人才的活。

不過他在計算機方面的天賦和建樹可比那個什麽生命科學上的好多了……領導們在背後也唏噓過,還好這孩子沒機會讀完博。

不然人哪還有機會被發掘、然後進公安啊——

他們這廂下了命令,保留好實驗室裏的高精儀器。那邊潛入的公安動作於是越發輕手輕腳,屏息斂聲,連著對實驗員的動作都輕了不少。

突然,畫面底部浮起一片黑白的雪花。大屏幕隨即被亂碼覆蓋。

“信號斷了?”

“不不不,照理說,這種實驗室的信號屏蔽都做的很好……剛剛能看到畫面才奇怪。”

“……”外界連同內部的通訊儀都斷了,有個被看護在一旁的研究員咽了口口水,“應、應該是組長的試驗又開始了……”

“什麽組……”

“灰雁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研究員糾結了一秒,決定回答那個看起來是領頭的,“如果說的是代號的話,是的。”

他語速飛快:“就在盡頭那個實驗室,每次試驗他都會把自己一個人關進去,不讓任何人打擾……請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是被強行抓過來的,一呆就呆了十一年。”

根據研究員的說法,這裏大部分人都是組織通過各種詐騙勒索威脅——強行納進實驗室的。只是後來,大家發現這裏預算夠設備足,所有設想都有機會付諸實踐——很多人慢慢變得樂意留下。

畢竟只要不離開,組織給予的自由和待遇還是非常不錯的。

“唉,要知道,在這裏呆,三個月才能回一次家……研究進行得再順利,也比不上家裏的人啊……”

逐漸打開心扉的研究員搖頭嘆氣,也不知道是在假意為自己博取同情還是袒露心聲,對著身邊公安吐苦水的聲音漸漸離諸伏景光遠去。他斂去多餘的表情,直直走向盡頭的房間。

門沒有反鎖,也許是習慣了底下人對他畢恭畢敬,所以根本不敢貿然打擾——諸伏景光一推門,正正對上了一身白的組織成員。

灰雁酒看起來……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漫不經心的姿態,松散紮起的白發,同樣過分蒼白的皮膚和眼瞳——舉手投足之間的閑適在觸及來人時一瞬崩塌。

他手裏的試劑晃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蘇格蘭?你應該……”

早就死了才對。

輕拿試管的姿態改為攥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為他用力發白的指骨提供可發力的點。

灰雁酒死死盯著諸伏景光,似乎想用目光在該死之人的身上穿出一個洞,語氣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假死?不可能,屍體還是我驗的。”

灰雁酒當然是最盼著蘇格蘭去死的人之一——就憑蘇格蘭輕易得到了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這家夥是叛徒的消息在組織中彌散開之時,他興奮地頭皮發麻。得知最終殺了蘇格蘭的是筱原——灰雁酒披上他的風衣,久違地出了一次門,風度翩翩地在目光厭煩的雪樹酒面前送上一枝玫瑰。

諸伏景光嗤笑一聲,“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灰雁酒的身體素質——筱原奈己一腳都能把這家夥踹個半死,這種情況下一對一,閉著眼都知道結局。

“假死?十七槍彈痕是為了掩蓋痕跡?”灰雁酒恍若未聞,仿佛陷入了某種巨大的魔怔,口裏不住地喃喃自語,“她幫了你……她救了你……她如履薄冰這麽多年,竟然為了你這麽一個家夥破例?”

他的話讓諸伏景光皺了皺眉。

“如履薄冰?”

灰雁酒仿佛被這一聲驚醒,定定地註視蘇格蘭的臉——然後溫和一笑。

“是啊,十七歲跟著前輩進入組織臥底,不過一年就被迫親手殺了前輩——獨身一人在組織過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暴露,用如履薄冰來形容不過分呀。”

諸伏景光面色冷下去,“你…”

“你知道嗎,我很早就遇上她了,比你早的多。”白發的研究員歪了歪腦袋,對自己目前危險的境遇毫不在意,“好多年前……我在裏昂的街頭,無意瞥見了一朵黑色的玫瑰。”

年少的、稚嫩的、尚未成熟的——

她和身旁金發碧眼的同伴走在一起,讓耀眼的金玉淪為蒙塵的陪襯。

“我從來沒見過那麽…黑的眼睛。”灰雁酒蒼白的瞳孔裏流露出一絲病態,“本想在當日就下手…沒想到她和她旁邊的人轉角就拐入了警察學院。那所…學校不好下手,甚至沒法下手,我嘗試之餘,卻發現她突然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同級生之中。”

“再然後,我在組織裏見到了她。”

灰雁酒閉上眼,神情浮現出一絲懷念美好記憶的動容,“這是天意。”

這是他……特意保守的秘密。

筱原前腳踏進組織,後腳03實驗就重新啟動了,哪有這麽巧合的事。不過是按耐不住的灰雁酒主動向boss申請了一次又一次而已。

他不在乎組織這些年可能因此蒙受的損失,不在乎也許會帶來的後果。保守秘密?給予玩偶最後的趣味罷了。

知道面前這個白發男人是瘋子,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或許是對方的沈默給了灰雁酒繼續說話的欲望,他臉上掛起那道眼熟又虛偽的笑。

“你不知道…筱原小姐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哦。就算你橫插一腳,也不損我們終於在一起的結局……”這是屬於男性之間的挑釁。

然而,和他預想的不同,對面的蘇格蘭只是淡淡地擡了下眼,半分驚訝也無,視線裏甚至有一分高高在上的憐憫——灰雁酒眼中。

“收起你的幻想,槻島川一。”諸伏景光輕緩地笑了一聲,“夢還是留在監獄裏做比較好。”

他漫不經心地道:“所有的研究成員都沒有撤離,是因為這個實驗室是在薩凱帕進入警方後才建的。”

“換而言之,他不知道實驗室的存在。所以他透露出的據點就不會包括這一處…這裏是安全的,與其讓身體素質差的研究員和行動組的人一起疲於奔命,不如在地底靜待風波過去……你們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你猜猜…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灰雁酒——或者叫他槻島川一——偽裝的完美面具出現一絲裂痕。不知是因為身份突然被叫破,還是因為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諸伏景光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貌似和煦的微笑,眼底映出敗者已然扭曲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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