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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在米花町的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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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在米花町的第三十天

【三十】

“你這小鬼!既然跟來了就不要到處亂跑啊!”毛利小五郎一個眼疾手快,揪起邁出大門一半的江戶川柯南的後衣領就往後一拎,“昨晚上也是!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啊!”

“啊哈哈哈…”

面對第四次成功抓包即將溜走的自己的氣急敗壞的毛利小五郎,江戶川柯南多少有些多於往日的心虛,撓著後腦勺打起了忽悠哈哈。

“不會啦,下次不會啦……”

怎麽回事,叔叔在昨晚和今早竟然這麽敏銳,一次都沒成功溜出去……

被強制拎回的江戶川柯南納悶,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每次毛利小五郎都能精準地抓住他。

邊上的安室透見「鬧劇」結束,笑瞇瞇地打起圓場:“既然這樣,就讓筱原小姐繼續剛剛的話吧。”

“筱原小姐剛才講到一半突然一頓,嚇了我一大跳呢……”

等等,筱原小姐?

江戶川柯南渾身一個激靈。

站在安室透邊上的筱原奈己從善如流地接過他的話,順便不鹹不淡地撇了江戶川柯南一眼。

他背後一毛。

這眼神也太像了,不愧是公安派來的的「絕對不會出差錯的人」……但果然是因為她!毛利小五郎才會次次察覺吧!

每次江戶川柯南準備開溜的時候,都是她在邊上不經意地做出點動靜,讓毛利小五郎留意到跑路一半的江戶川柯南。

像這次…就是故意說話一個大停頓,沒聽到後文的毛利小五郎下意識環視四周,瞬間發現某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呃啊啊啊!

江戶川柯南用眼神向安室透無聲控訴。

安室透在毛利小五郎看不到的地方聳了聳肩,一臉不知真假的無奈,滿臉都寫著「這和我沒關系」。

江戶川柯南怒:這不是你們公安的人嗎?!

安室透:這……還真不是。

顯然,真的那個筱原在昨晚就離開這了。如今仍然留在這棟堡裏的只是頂了她的臉的其他人。

要說誰能從體型基本契合筱原奈己,還可以把她的神情姿態拿捏得十成十,糊弄到瞞天過海的地步……那必然是和她同住過兩年,又一直擔任接頭人這個重要職位的萊婭同學了。

身為本次擔任了重要職責的外援,萊婭對於安室透沒有阻止毛利小五郎帶上江戶川柯南這件事極其不讚同——在她看來,放任一年級的小朋友出入這種危險的場地,根本就不該是日本公安做的出的事。

再說了,有殺人動機的人可還沒全部被制服呢。而且按照昨晚的情況來看,很明顯這棟堡裏的潛在兇手們並不都聽從福岡管家的話,就此收手。

相反,有一批人認為福岡管家「背叛」了他們,並就此同他失去聯系,也不知道藏在這棟古堡裏的哪個角落,謀劃著下一次殺人計劃。

“他們已經瘋了…想著能殺一個姓槻島的是一個。”

被掛斷電話的福岡管家喃喃自語,頂著naki牌面皮的萊婭暗暗皺眉。

——這麽危險的地方,這種藏了殺人犯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個七歲的小學生該來的地方。

她借著空當,危險地看了邊上的金發黑皮一眼。而安室透皮笑肉不笑,面色如常,對她的眼神恍若無睹,明明白白豎起一道毫無破綻的外城墻。

萊婭嘖了一聲。

這個家夥看起來比諸伏景光難搞多了…哦不對。

萊婭回想起諸伏景光半笑不笑的臉,順便回想起他做的某些事。

應該說,諸伏景光是因為筱原奈己那層緣故才顯得如此好交流。不然難搞程度大概和這個公安不相上下。

第二天的太陽已經出來,並在天上掛了兩小時了,也不知道那邊怎麽樣了……

萊婭一邊糊弄毛利小五郎並努力分辨這家夥到底是在藏拙還是真的蠢,一邊不走心地讓思緒飄遠。

毫無破綻的安室透則看了半神游的她一眼,不知道想了什麽。

被寄予萊婭真摯問候和關懷的「那邊」在此時陷入了無言的沈默。

“……”一個人不說話,另一個人跟著不說,貼心的留出足夠多的時間。

發了很久的抖終於止住,筱原奈己的頭依舊埋著。不知什麽時候,她默不作聲地回抱住諸伏景光,額頭抵在他胸口,頭埋得很低,像只鵪鶉。

“還有些亂嗎?這兩年。”過了許久,諸伏景光才開口問。

他的手移到她後頸上。筱原奈己一僵,按耐住下意識炸毛的趨勢,“是有點想不起來。”

“但我會處理好的。”

最後清晰起來的是在槻島家的經歷,連帶著黑發黑眼的羽矢彥一同進入記憶。作為唯一真實的落點,讓她想要緊緊抓住。

羽矢彥…HayaHiko…彥(hiko)。

他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藍了。

她知道自己的失聯對其他人來說是毫無緣由且讓人無法安心的,也知道諸伏景光是深受其害的人之一。巨大的愧疚感讓她不敢回想分別時候的記憶,又無法遏制地去想:這幾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面對一個情況未知生死未知甚至可能反叛危及一行人性命的失聯的人?他們隔了將近一萬公裏。

被掐斷的通訊讓天塹重新變回天塹。憂慮、焦心…會失眠嗎?睡眠不足的話,第二天的狀態會很不好,可能還會很難受……嗯。

離開日本後,諸伏景光幾乎是半個人被編進ICPO,和正式成員就差個文書檔案錄入的過場…雖然他也不會成為正式成員就對了。但工作量不會小。

如果前晚上沒有睡好覺,第二天會很累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失聯的人遠在一萬公裏外。

筱原奈己在不經意間抱他抱得更緊了。

一定很累。

“回組織我能全部查清。”她悶悶道,明明腦子裏想的全是諸伏景光,開口卻是組織相關的事,“這兩年發生的事的具體情況,包括那條走私線還有研究所...”

“我知道當前最重要的是什麽,不會被影響的。半個月後,boss要見我一面,到時關於他的情況也……”

筱原奈己的大腦重回清醒模塊,把近來的事用蛛絲串珠一般連起。

暫且不提是誰讓她擺脫被洗腦的狀態,也暫且不論過去兩年的所做所為是否需要懺悔——筱原奈己自認自己的心理比起一般人還算強。不會被中途的彎繞折走,也不會被無法避免的、善惡的漩渦卷走。傷及無辜的罪惡感,在她加入組織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消弭。承受它是一切開始前就要做好的心理準備——重要的是,既然已經找回之前散失的空缺的碎片,就該回歸該做的事。

這兩年間她見過boss一次,也是第一次。「那位先生」其實是個垂垂老矣的老人,皮膚蠟黃,眼袋很重,彎腰駝背,隨時佩戴著呼吸機,聲音比變音器裏的風幹聲更難聽。

還有那條讓人頭痛的走私線…事務已經完全落在她手裏,只需要……

“等等。”見她的思維有發散趨勢,諸伏景光打斷她,“我呢?”

“嗯?”

一直當埋頭鵪鶉的筱原奈己終於不繼續學習某種灰褐色的滾圓鳥類,而是擡頭對著他眨眨眼。

“還有,你自己呢?”諸伏景光笑了笑,拿自己額頭抵住剛解除埋頭模式的女朋友的,“我知道最重要的事是什麽,但我們現在可是躺在一張枕頭上。三年來第一次正式見面,就只談組織的事嘛。”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語氣帶了點委屈意味,“那我呢?”

“……”

“!”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筱原奈己:!

對哦,他們現在還抱在一塊。對哦,額頭也貼在一塊。對哦,距離已經近到諸伏景光說話的氣息撓的她右臉頰有些癢的地步了。對哦對哦……

被打了一記直球的筱原奈己腦裏嗡的一聲,臉上噌的飛紅,陷入了大腦宕機狀態。

其實她想的最多的一直是諸伏景光,最先想起的也是諸伏景光,但開口莫名就成了組織的事……

又或者說這並不是「莫名」。對她來說最難面對的人大概就是諸伏景光——她還沒想好一個合適的開場白和態度來面對這個分別了三年、又單方面被失聯兩年的愛人——愧疚,羞赧…說什麽覆雜的情緒都行,總之,一系列人類情感的結合作用下,筱原奈己下意識地選擇了拿組織作為話題開刀。

看到她腦門已經開始冒熱氣,視線也渙散一樣胡亂飄蕩,諸伏景光勾了勾唇,又湊近一點。

“親我一下,好不好?”

.

筱原奈己總是太少想到她自己。諸伏景光很早之前就清楚這一點。

這似乎是他們這類人慣犯的毛病,在乎自己太少。不讓同伴涉險,自己卻第一個上。受的傷更重,關心的卻永遠是別人。仿佛打在自己身上的窟窿就不是窟窿一樣。

她的為人看似淡漠,和周邊世界聯系很淺。但從諸伏景光到萊婭再到伊登隨便拎一個人出來發言——她絕對就是前文提到的那種人。

受的傷從來不提,不到不得已的時刻絕不麻煩別人,對別人的「麻煩」卻沒怎麽拒絕過。總是最後想到自己…不,有時候甚至不會想起自己。

就好像過去這兩年,在實驗室生死走過好幾遭的人明明是她,被藥物折磨的失去知覺的明明是她,右手多出那麽多條消不去的傷疤的人明明是她——遭受最大精神身體雙重重壓的人明明是她。但這兩年輾轉午夜的心悸和痛苦,甚至沒在她的聯想中占據任何一席之地。

她想了諸伏景光,想了萊婭,當然也想了組織。想了無辜的人和事,甚至想了不相幹的東西。比如諸伏景光的眼睛好像比以前更藍了…或許這也要歸到「想了諸伏景光」那一欄裏面——但唯獨把自己忘了個幹凈。

諸伏景光把筱原奈己一張嘴就提組織的心理摸的清清楚楚,對她的小心思極盡包容……但他不想讓所謂的「正事」占掉所有時間。

況且…她肯定又沒考慮到自己吧。這可不行。

諸伏景光選擇強行打斷施法。

另一邊被打斷施法的筱原奈己:!

“親,親什麽……”

她回過神來,眼神依舊飄忽,磕磕絆絆應了兩聲,在藍色的柔和的註視下,耳垂紅的滴血。

可是為什麽諸伏景光的態度可以這麽自然啊!她還沒想好要怎麽……

“不可以嗎?”諸伏景光問。

“沒有。”

“噢,所以可以嗎?”

“……”糟了,一個不察的脫口而出,回快了。

筱原奈己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以。”

本來就在一起了,現在都睡一張床了,親一個有什麽可以不可以的…

她閉眼,迅速地往諸伏景光唇上蜻蜓點水一般親了一下。

被短暫地貼了一下的諸伏景光眨眨眼,“好快。”

他摟住親完後貌似因為害羞而試圖極速退開的筱原奈己,貼回原來的距離:“再親一下?”

腦袋還在發熱的筱原奈己哦了一聲,沒有思考,照葫蘆畫瓢,再次啄了一下。

再次被短暫地貼了一下的諸伏景光再次眨眨眼:“再……”

筱原奈己打斷他:“兩下了。”

“噢……那又怎麽樣呢。”

“……”好吧,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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