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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在米花町的第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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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在米花町的第十八天

【十八】

五日後。

不寬的山路崎嶇不平,瞬間掠過急緩的山坡,深邃的峽谷,蒼翠的松林……淡淡的霧霭縹緲的浮在山巔,筱原奈己一手抵在透明的車窗上,把心底湧上的那股惡心意味壓了下去。

這種頭暈眼花的反胃感……難道是暈車?

筱原奈己在心底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吧,她最近的身體是怎麽了。

又是半夜驚醒心悸,又是偶爾頭暈腦脹,現在就連過一條山路,都要暈一把嗎。

果然還是到目的地後就馬上把今天的藥吃了吧。

鄰位的安室透註意到她不怎麽好的蒼白臉色,瞇了瞇眼。接著,他面露憂色,很是關心地問道:“筱原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聽到安室透聲音的槻島結衣同樣小聲道:“是暈車嗎?我這裏帶了暈車藥和暈車貼。”

她纖細的手指往背包裏的隔層翻了翻,很快翻出她所說的暈車貼和暈車藥來。

“多謝。”

筱原奈己接過暈車貼,撩開自己左耳處的發絲,把那塊小小的暈車貼貼到耳後,接著闔上眼,閉目養神。

槻島結繪歉意道:“抱歉,我們也沒有去過槻島家的老宅,所以並不知道路這麽難走……”

安室透替無心註意槻島兩姐妹的筱原奈己笑著回答:“沒事,筱原小姐體質很好,應該沒多久就可以緩過來了。”

他又安慰了看起來更加愧疚的槻島結衣兩句,視線微不可察地在閉目養神的雪樹酒身上停留一瞬。

看來是真的啊。

只有自己清楚的心思轉了一圈,安室透看向窗外。山路外的密林幽深翠綠,遠離人煙的山間滿是隔絕的意味,偶有不知名的鳥雀從枝丫上掠過。

他們正在按照「來自三十年前的信」上的指示,去往槻島家「主宅」。

五日前,安室透找上筱原奈己,兩人達成一致的協議,準備走上這麽一遭。他們表面上是受到槻島姐妹委托、也因此拿到了邀請函前來破案的偵探,暗地裏的目的卻是把boss「想要的東西」拿到手。

槻島家盛極一時之際,與烏丸家的交往還算密切。如今槻島家家倒子孫散,過去的交往聯系於是跟著一同斷掉。

唯有本家留下來的、據說是極世的珍寶和財富還存有價值——boss想要的東西就在裏面。

“竟然不是日式的庭院嗎。”

任務開始前幾日,拿到槻島家詳細資料的筱原奈己挑了挑眉,把手裏的照片甩在茶幾上,“西式古堡?”

“據說這家人是在海外發跡的。”安室透解釋道,用詞還算委婉,“比較喜歡西式的建築風格,還把習慣一起帶回了日本。”

“……”筱原奈己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槻島家的人的名單,又掃過內部各種密枝亂結的關系圖,評價道:“人真多。”

和它曾經同級別的鈴木家、大岡家相比,槻島家的人丁過分興旺。

大約一百二十年前的第一代槻島家人,也就是最初發跡的那一批人,只有三個同輩的兄弟姐妹。但是到最近這一代——筱原奈己粗略地數了數,大概有幾百號人。

不過本家竟然一個後人也沒留下來。

最後一個本家直系的獨苗——槻島川一,於三十三年前夭折於繈褓之中,標志著這家人直系的血統徹底絕後。

這也是槻島家為何會最終選擇分家析產的原因——這是一個極為傳統的家族,原定的直系繼承人槻島川一死去,分家的人也沒有資格繼承本家的巨額財富。原本經營的產業每日愈下,直到無法托起這個龐大的家族,槻島家終於分崩離析。

三十年後,槻島家的主宅——一座雄立於峽谷腹地深林之中的古堡,終於迎來它新的客人。

*

“請出示一下您的邀請函。”

儀態得體的老者禮貌地攔住四人,安室透負責前去交涉,落後槻島姐妹幾步的筱原奈己則趁機把白色的藥丸咽下。

下車後,他們還徒步了一段時間才到達這座西式宮廷般的古堡門前,頭暈和頭痛的癥狀就在徒步的過程中減弱不少。

這次解謎所需的時間,按波本的話來說,少則一周,多則半月,筱原奈己事先帶上了足夠份量的藥物。

貝爾摩德得知這件事後,在電話裏狠狠呵斥了她。

“不是說這個月都好好待在那家花店裏嗎?”對面人的語氣有些急切,還有一絲筱原奈己無法理解的怒氣。

不等筱原奈己回答,電話那頭的女人又兀自道:“算了,我現在不在國內,攔不住你。如果搭檔的是波本的話那還好——你把灰雁酒配的藥帶上。”

筱原奈己乖乖應了。

灰雁酒配的藥——藥物的作用是什麽,服來做什麽,她一概不知。就好像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貝爾摩德要讓她強行「賦閑」一個月一樣。

「看著點波本」這種理由也太敷衍了,筱原奈己閉著眼睛都知道這只是個明面上的幌子。

讓她休息一段時間的幌子。

這藥物跟她近來狀態不好大概有一定的聯系。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她的腦裏沖出,而藥物把它強行壓了下去——尤其是夜深人靜的午夜,這種感覺更為強烈,具現為心悸和午夜夢回的驚醒。

不過這既然是boss授意的,筱原奈己從來不會多問,只管承受就好。

槻島姐妹憑借自己的姓氏通過管家的審查,安室透和筱原奈己則靠邀請函得以進入。管家招呼來搬行李的人只有兩個,安室透在此時很是自覺的承擔了剩下的兩個箱子。

槻島結衣感嘆了一聲:“我就沒見過這麽大的房子。”

槻島結繪噗嗤一笑:“小衣,這是城堡啊。”

已逝時代的見證者,槻島家曾經風光的殘留物——這座巍峨的建築聳立在無人的山谷,就如騎士出現在源氏物語裏面一般突兀。霓虹竟有如此之大的仿歐建築,現今的網絡上卻鮮少有人提起過只言片語。

“但是本家不是已經……了嗎,為什麽這裏還會有管家?”槻島結衣小聲問道。

“這是本家最忠誠的那一支仆從,剛剛我們見到的那位管家,就是最後一位家主最信任的老仆。據說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他們負責守著這棟古堡和本家的財富。”槻島結繪同樣小聲解釋給她聽。

在邊上把所有一切收入耳底的筱原奈己面色不變,一直到入場之時,侍者前來「沒收」客人們的手機時才皺了皺眉。

她看了安室透一眼。

來前好像沒說有這個環節吧。

安室透則有些無奈的回視。

我也不知道啊。

“這是參與這次解謎的要求之一。”侍者姿態恭敬,用詞禮貌。

眼神的交流不過須臾,筱原奈己面不改色,把自己的手機放進侍者拿出的手機袋中。

她的手機非本人無法查看內層的機密,就算碰上有那個心的人,組織的自毀系統一向發揮的很不錯。

等槻島姐妹也把自己的手機交出去後,安室透同樣從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手機放進袋中。

四人從邊上的小門進入前廳,中古式的高圓頂,修長的束柱和極盡奢華的長窗玻璃便映入眼簾。古老扮相的蠟燭壁燈靜掛在古樸的石壁之上,而頭頂的水晶燈光照射下,這處前廳竟然站了不少人。

大概是其他姓槻島的後人,和他們找來的各路偵探吧。

或隱晦或不屑的眼神審視般地把這群新進的年輕人上下掃了個透,槻島結衣有些膽怯地往槻島結繪身後一躲,竊竊私語和不明意味的揣測則從未停過。

筱原奈己面對這種場面起來毫無波瀾,不甚在意地找了處人少的地。安室透則依舊笑的和煦又陽光,誰也不知道那些或有意或無意評判這四個年輕人的、自詡「出名」的偵探們被這雙紫色的眼睛在暗處看透多少。

身側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筱原小姐?”

正擡腕看表的筱原奈己動作一頓,扭頭看去,正看到某位這幾日早上定時出現取花的固定顧客。

啊,還真巧。

難怪她昨天早上和羽矢彥說花店近日會關門時,對方表現的如此不甚在意。

——合著是書店也要關門了是吧。

仿佛從筱原奈己有些怪異的目光裏猜出她在想什麽,羽矢彥摸了摸鼻子:“店裏還有兩位店員幫忙看店。”

“我不是甩手掌櫃的人。”

“嗯。”

筱原奈己不知道一個書店老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解釋這些,更不知道這個明明總共不超過十面之緣——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取花然後離開,持續時間為五天——的人為何極其習以為常一般站到她邊上,就開始聊這說那。

波本打著「四處觀察觀察」的名號,早已不知蹤影;槻島姐妹一直有點怵這位眉眼冷淡人也冷淡的臨時同伴,見似乎有她的熟人來了,也站去一邊。筱原奈己環視一周,發現竟然只有一個言笑晏晏的羽矢彥站在她邊上,見她看過來,還露出一個純良又和善的微笑。

“筱原小姐?”

被迫陪聊的筱原奈己:……

不是,這幾天我們面對面的時間加起來還不超過半小時吧,為什麽你可以如此熟稔地湊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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