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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當假酒的第四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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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當假酒的第四十五天

【四十五】

聽到熟悉的聲音,筱原奈己一楞。

懟在下巴上的力道放輕,但槍口依舊沒有挪開,虛虛地印在皮膚上。

對面的男人率先松開鉗制住對方手腕的右手,又收回抵住筱原奈己腰際的手槍,聲音裏帶了些無奈:“筱原小姐?”

確認完對方身份的筱原奈己皺眉:“……”

她扣住扳機的手指松開,手槍以扳機處的小圓為支點,在筱原奈己手上轉了個圈,變成倒置的方向——槍口對準別的地方。

蘇格蘭認下自己的身份:“明明離的這麽近,您竟然完全認不出我嘛。”

他保持著微微傾身的動作,熟悉的口吻讓人可以想象出此時他帶笑的模樣。

筱原奈己的眼角抽了抽。

我能說我一直在想怎麽不發出聲音的把你崩掉嗎。

她抿了抿唇,沒有回蘇格蘭的話,悄悄把卡在對方兩腳之間的腿收回去了。

他們離得的確很近——半個身子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帶起的熱氣。停止了打鬥的動作,才發現在這麽窄的巷道裏卡出這麽一個姿勢有多麻煩。

完全動不開手腳算一個,被圈進蘇格蘭的雙臂之間算一個,該貼的不該貼的地方全貼在一塊又算一個。

確認麻煩其實是友方,筱原奈己嘖了一聲,活動不開的手有些別扭地把槍收回腰際。

虛驚一場。

多少有些煩心,她問:“你怎麽在這?”

明顯也沒想到會有這一遭的蘇格蘭有些無奈:“碰巧路過。”

“……”那確實只能是碰巧路過。

暗色裏,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兩道頻率不同的輕微呼吸在暗冷的窄道裏輕輕起伏,吻過你臉頰的水汽也曾造訪我,過於接近的姿勢讓筱原奈己甚至可以分辨出今晚蘇格蘭身上穿的是哪套衣服。

單邊領口,牛仔面料,右邊有胸前口袋……嗯,是鯛魚燒那次任務的那一套吧。

漫不經心地進行完無用的思考,她動了動肩膀,突然感覺有些不自在。

“先分開吧。”她皺著眉,發現這個不舒服的姿勢竟然已經維持了半分鐘之久。於是兩手摁上蘇格蘭的肩膀,準備借力錯身移開。

“等等。”

然而,蘇格蘭似乎並不這麽想,他本就在筱原奈己後腰附近的手一動,反而把筱原奈己扣近了一分。

給這麽一扒拉,整個人又貼回去的筱原奈己不說話了。

下一刻,她就完全理解了蘇格蘭的做法——人群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甚至有細小的人聲從遠處的入口傳來。

默不作聲地把身子放松了些,她側起臉,將註意力全部放在聽覺上。

心思從無用的打鬥中抽走,上回見過一次的柑橘橙香味又悄悄從雨後的濕氣裏氤氳而來,筱原奈己記得這款香水的後調,是溫柔宜人的琥珀香。

她垂下眼眸。

奇怪,明明隔這麽近。

卻完全聽不到蘇格蘭的心跳聲。

——

筱原奈己不久前所處的過道上,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握著手槍,圍繞在四周,警惕身邊的一草一木,寸步不離地保護著中心漫步的幾個人。

最中心的人矮而胖,身著棕條紋的西裝服,粗短的四肢像未幹的肉腸,堆滿肥肉的臉上,一雙細長的眼睛正精明地轉溜。

他的聲音比老鼠聽起來更尖銳:“河源家毫無勝算,你這家夥就等著河源彩見那女人給你磕頭道歉吧。”

走在他邊上的男人微微一笑:“這都是您的功勞,麻昭家不會忘記。”

二把手樂於聽見這樣的奉承,面上卻不表露半分,而是話鋒一轉:“讓你手下的人看緊點,那個煩人的組織好像也參合進來了。”

麻昭煬哉一楞,反應過來後多少有些不以為意:“是那個用酒作代號的組織?哼,不過是遮遮掩掩的廢犬罷了。”

聞言,二把手的小眼睛射去一道銳利的視線,他尖聲道:“麻昭!不要小看他們!要不是他們,我們泥參會哪需要過低聲下氣的日子!”

麻昭煬哉負責的區域和組織接觸甚少,他平時也鮮少關註這個酒名組織,對他們也不甚上心,只是聽完二把手的話後忙不疊地陪笑道:“您說的對,是我太輕敵了,我會讓手下人註意的。”

二把手陰聲哼了一聲:“以後你可是要和他們打交道的……那個該死的琴酒……”

提到琴酒,二把手明顯想到了很不美好的回憶,變得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也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

見此,麻昭煬哉立馬補充道:“您也不用太擔心,我們的人手是河源家的三倍之多,更別說那個偷偷摸摸的組織了。”

“哼,那倒也是。”二把手把本就細小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我惡心他們很久了……要是讓他們知道那個什麽樹太郎是我們幫忙放走的,哈哈!”

“雖然不知道那家夥對那個組織有什麽用,但看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真是不錯。”

“您說的對,今晚我們只要靜待最後的勝利來臨就行……”

——

一行人逐漸走遠,徹底聽不到動靜的筱原奈己才在心裏默默舒了口氣。

蘇格蘭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

確認那群人走遠的下一瞬,兩人默契地同時往各自的右手方向移了一步,就此錯開。

筱原奈己抖了抖短款的黑皮外套,把原來微亂的衣服理回原樣:“如何,聽到了什麽?”

蘇格蘭單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作出他常有的思考狀:“嗯……那個二把手就在剛剛那群人裏,本木樹太郎的背叛逃脫和泥參會有關。”

本木樹太郎,就是那個因為基安蒂失手開槍、琴酒被強行堵在路上、雪樹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萊伊跟著裝瞎、兩個看似是酒實則是公安的配合……而被成功逃離組織,躲進公安庇護下的前組織研究員。

泥參會是怎麽惹到組織的?

簡單來說,就是組織和泥參會在某些涉黑的產業上出了點沖突,而琴酒狠狠地搞了泥參會一波。

泥參會的二把手氣在頭上,恨不得生啖琴酒之血肉之時,運氣很好的初步逃脫組織魔爪的本木樹太郎誤打誤撞的撞到了泥參會手上。

二把手得知這件事後,沒有殺了本木樹太郎。沒有用他來威脅組織,也沒有把他化為己用——畢竟泥參會對科學研究什麽的不感興趣——而是極其惡劣地把本木樹太郎送到了公安的手底下。

他自以為做的隱晦,卻不知在動手那一刻,琴酒這匹惡狼就已經死死盯上了他。

身為高層、且在這次任務中和琴酒共事的雪樹酒,早早得到了這些前置情報。

作為考核官,她完全可以隔岸觀火——反正組織成員幹不掉二把手,琴酒肯定也會出手把他幹掉,任務自然也就完成了——可她偏偏選擇孤身潛入,原因就在本木樹太郎身上。

根據筱原奈己自己的消息渠道,泥參會讓曾在泥參會呆過幾天的本木樹太郎留了份「底」。具體是什麽不知道,但很有可能和本木樹太郎的研究內容有關。

而本木樹太郎呆過的地方,恰好就是離這次行動中心的碼頭不遠的一棟大樓,也是泥參會暗地裏的分部之一。

同時也是筱原奈己此行的目的地。

把散落的幾根發絲撩回耳後,和蘇格蘭相遇不過是個小小的意外——她和蘇格蘭揮了揮手,準備就此和她偶遇的好下屬分別。

蘇格蘭卻突然出聲:“您是這次的考核官,對嗎。”

已經邁出兩步的筱原奈己頓身,挑了挑眉。

“就算你是我手下的人,我也不會偏袒的。”雪樹酒語氣平淡。停頓了一瞬,她又道:“不過,最早發現了任務目標這一項…可以加分。”

幾個眨眼間,雪樹酒的身影就在窄道的可視範圍中消失不見。

過了幾秒,還留在原地的諸伏景光像是沒反應過來一般眨眨眼,突然低笑出聲。

發現一個身邊全是保鏢的二把手算什麽加分項?

要知道,這回的匿名行動可不是那種,一個組織成員確定了目標位置後群聊裏大喊一聲,然後所有成員一哄而上把人幹掉的風格。

相反,根本不存在什麽群聊,也不存在任何交流——這是完完全全的單幹,和你同屬一方的組織成員還可能給你放冷箭。

所以,「最早發現任務目標」這種東西,放在這次行動中根本無用至極。

拿這個作為加分項,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偏袒啊。

判斷出泥參會那群人行動的大致方位,他隨即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怎的,在小巷裏摟住雪樹酒的記憶又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長柔美的曲線,是所有人都難以拒絕的身段。這份貌似纖美的身體卻與病弱無力毫無關系,每一處軟肉下都是精煉留下的肌肉,蘊含著不可小覷的力量。

諸伏景光停留在對方後腰的手心微微發燙,他們當時的姿勢就宛如一對熱戀的情人在緊緊相擁,或許下一步就是雨後的親吻——他能感覺到對方輕置在自己身上的手,和那位置傳來的癢意,能聽到她貼近側臉的微小呼吸聲,和莫名升溫的空氣。

就是不知道自己怦然的心跳聲有沒有被她聽見。

希望沒有吧。

諸伏景光有些頭疼,和雪樹酒有關的這件事,他現在還沒有徹底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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