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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次陌生來電 沒有後來居上,是拱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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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次陌生來電 沒有後來居上,是拱手相……

“簡昭,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就在簡昭接從衛生所病房接簡陽平去北京醫院的前一天,許嘉瑄特意找了簡昭在隔間裏私聊。

“其實,簡叔叔的情況已經控制得很好了, 你不用太過於擔心。”

許嘉瑄皺眉盯著簡昭疲倦發青的眼底良久, 說話時眼底泛著幾分憐惜的情緒:

“感覺你最近把自己壓得很緊。”

許嘉瑄指尖輕輕地往前伸, 想要安撫地去握住簡昭的手:“沒關系的, 簡叔叔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陪你一起去北京,可以嗎?”

許嘉瑄說完這句話,就故作掩飾地笑了幾聲:“因為我在北京上學嘛,那邊的環境比較熟悉。”

“許嘉瑄,謝謝你。”簡昭低垂下眼眸, 不動聲色地把手往回縮了縮:“但是, 太麻煩你了,你這些天在衛生院照顧我爸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其實已經安排好了,會有專門的司機過來接我們。”

簡昭抿了下唇:“是祁聽寒, 安排的。”

“他好像因為這個要和家裏發生一些矛盾,你說……”簡昭似乎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是不是一個大笨蛋……”

“祁聽寒……”許嘉瑄似乎在嘴裏把這三個字五味雜陳地碾過了一遍,然後才苦澀地開口道:

“可他已經回去了。”

“他好像……”許嘉瑄斟酌了一下措辭:“只是暑假來這邊玩玩。”

許嘉瑄凝視著簡昭眼中的自己模糊的倒影,又一瞬覺得簡昭不是在看著自己。

而是, 遙遠天邊的另一個人。

這樣的發現讓許嘉瑄萌生了一種巨大的挫敗感, 他一開始以為祁聽寒只是簡昭大學生涯裏眾多追求者的一個。

他與自己是同一條起跑線的,甚至於說……打著高中校友的幌子,自己其實是比祁聽寒領先一小步的。

直到……祁聽寒熱烈的追求,像塊磁石一樣緊緊貼在簡昭身後,囂張跋扈地宣告:“我比你們都更喜歡他。”

那一刻,許嘉瑄第一次在“祁聽寒”這個不速之客身上感受到了威脅:這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太過於炙熱。

甚至都有點刺痛到了,默默無聞又無所作為的自己。

“可是, 簡昭。”許嘉瑄坐得離簡昭更近了幾分,好像這樣就能填補兩人之間落下的巨大的鴻溝。

“你不覺得,祁聽寒和我們這種小縣城出身的人,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嗎?”

“我一開始也這麽覺得的。”簡昭似乎是回憶起了某個故事開始的詼諧開端,

“祁聽寒,我一開始以為他巨高冷哈哈”

“可是,不是這樣的……”簡昭轉而輕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缺錢的,真的。但他還是答應和我一起拍視頻了,我其實發現了,他應該是對鏡頭有點排斥的,但是……”

簡昭摳著自己的手心,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話有點沒邏輯,不知不覺說了一連串“但是”。

簡昭莫名地會在這種時候,有點想念祁聽寒。

“好了,你現在在和我聊天欸。”許嘉瑄強壓下心上那點酸澀地情緒,開玩笑似地打圓場:“怎麽都在聊另外一個人……”

一開始許嘉瑄以為祁聽寒走了,沒有了障礙,自己就能和簡昭快速拉進關系,但好像不是這樣的。

就像現在,簡昭不知不覺地將全部話題都串聯上了祁聽寒,一個並不在場的人。

和喜歡的人聊別的男生的滋味,可以說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哈哈哈這不是說到這了嗎。”簡昭心領神會地撇開話題。然後他盯著許嘉瑄有一瞬卡殼,“那你……”

許嘉瑄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簡昭其實和自己並不太“熟”。

初中時簡昭“幫自己出頭”,可那更多是簡昭身為“班長”維持班級團結和諧的義務。

上了高中後因為不同班,簡昭和他只是偶爾見面打個招呼,頂多算混了個“眼熟”。

放暑假這些天,簡昭和自己的話題也僅局限於簡陽平的病情,一起去魚塘的兼職也因為時間沖突以及父親的強烈反對而無疾而終。

自己總是習慣隔著遙遠人潮,陰暗無聲地窺視簡昭的一舉一動,卻從來沒有跨出過實質性的一步。

總在小心翼翼,總在留有餘地地試探,生怕簡昭的回應與自己的期望不符合,一言一語碰傷了自己。

但是祁聽寒,他敢縱身躍進那團漩渦裏,哪怕……撞得粉身碎骨。

許嘉瑄坐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卻感覺從腳底攀升上了一股冰冷的空虛感。

簡昭明明就坐在裏自己旁邊,半米不到的距離,許嘉瑄卻覺得中間好像隔開了一道巨大的峽谷。

一段名為“祁聽寒”的深淵。

古人雲: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有些事情,好像在一開始就註定了。曾經他以為自己和祁聽寒之間差得只是一個“契機”,一個像“拍視頻”那樣的契機。

可陰森的寒意逐漸攀緣上後背脊,許嘉瑄才恍然地發覺,是自己——

初中、高中,他暗戀了簡昭6年。

在這兩千多個日子裏,明明有無數次打招呼的機會,哪怕是一個最微小的瞬間,都有可能轉化成為親密無間的“契機”。

但這些全部,都被自己的猶豫不決、自備膽怯放棄了。

似乎沒有什麽“後來居上”,是自己,早就拱手相讓了。

………………

最後許嘉瑄還是陪簡昭去了北京。

醫生給簡陽平采用的方案是自體骨植骨,需先從髂骨等部位取骨再植入,手術過程比一般使用人工骨材料要繁瑣。

好在是領域內一流的醫生,經驗頗豐,所以整個手術流程預計不會持續太長,大概2~3個小時。

哪怕理智告訴自己萬無一失了,簡昭還是會不由地感到緊張。

在手術間等待的那個個下午,窗外濃重的橘紅色夕陽顯得特別悲壯。

何雪蓮女士去食堂給大家打晚飯去了,許嘉瑄就趁著這個間隙,輕輕地走到了簡昭的旁邊。

“現在看來,情況一切順遂。”許嘉瑄試圖將寬厚的手掌搭在簡昭近些天越發瘦削的肩膀上:

“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糟糕的事情馬上就會全部結束了,對吧?”

紅色的“手術中”中信號燈,只亮了將近三個小時,就被一抹令人安心綠色的代替。

“嗯。”簡昭凝視著微微亮著的手術間指示燈,窗外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你說的對,一切都要結束了。”

曾經簡昭和一個人說過,等所有事情結束了,就會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天時,地利,現在好像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可,好像還差了一點“人和”。

簡昭揉了下疲倦的下眼瞼,有點嘲笑自己怎麽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現在是北京時間2024年7月26日,距離暑假結束還有39天。

一個多月啊……這聽起來似乎特別漫長。

簡昭又嘆了口氣:不是[似乎],這就是很漫長。

他生平第一次,這麽期待開學。

手術結束的當天晚上,簡昭又一次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他當時正坐在酒店的懶人沙發椅上,巨大落地窗倒映出繁華絢麗的夜景。

“你好。”

從接通電話的那一秒,簡昭心臟就砰砰的劇烈跳動起來,他冥冥中有種強烈的預感

“昭昭。”

祁聽寒!”簡昭幾乎是在一瞬間輕呼出聲:“果然是你。”

熟悉地帶著輕笑的冷冽低沈嗓音,“叔叔的手術進行得還順利嗎?”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對面似乎是長舒了口氣,“也不枉我……”

“陳秘安排得很周到,全程跟著我們,醫生也是找得很厲害的專家。我現在住的酒店,也是陳秘訂的……”

簡昭一張嘴就滔滔不絕,恨不得把自己最近發生的事全都倒出來:“對了還有,許嘉瑄也和我一起來北京了。”

“許嘉瑄?!”電話那頭的語調一瞬間就緊張起來。

自己一走,那家夥就想著乘虛而入了?

祁聽寒煞有其事地叮囑簡昭道:“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和別的男生距離走得太近的話,我會……”

言語頓了下:“吃醋。”

幹嘛這麽緊張……簡昭扶著手機,有些耍小性子地小聲嘟囔著嘴唇:

“回家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既然這麽擔心的話,就應該24小時電話待機,每天和我打電話……”

“昭昭,我也想的。”祁聽寒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特別想和你打電話,想聽你的聲音,開視頻看你的臉。

“但是現在……”祁聽寒的語氣生硬的卡頓起來,信號不穩定,滋滋的電流聲交錯似乎是穿插著一段嘰裏呱啦的西語。

簡昭有些疑惑:“祁聽寒,你在哪兒?”

“我在……”祁聽寒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聲粗獷雄渾的“咳咳”聲打斷了。

簡昭聽見了祁聽寒不高興時常發出的短促鄙夷聲,“嘖……這也不能說嗎。”

“還有一分鐘。”對面似乎是有雜音在催促。

“行吧。”祁聽寒語速加快起來,“昭昭,我在家這邊遇到了點麻煩,通訊設備被沒收了,還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但是沒關系的,我都會解決的。”

“昭昭,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祁聽寒說的這話,很像電影裏馬上要領盒飯的npc立的flag。

感受到通話即將結束,所以簡昭抓緊了柔軟的沙發面料,一句話靜靜地回蕩在高檔酒店的精致浮雕天花板上:

“祁聽寒,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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