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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出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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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出櫃了

“是。”簡昭不甘示弱地睜圓了眼睛,氣鼓鼓地對口型,淺淺的氣流拂過祁聽寒的耳邊就激起一陣戰栗的酥流。

“因、為、你。”

說完這話不到一秒鐘後又給自己整得羞恥得不行,懊悔得重新把頭埋得很低。

從祁聽寒俯視的角度看過去,簡昭從精致的鎖骨到流暢漂亮的下頜線條,全部蒙上了一層緋色紅暈。

小兔子在害羞。

真可愛,祁聽寒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唇,怎麽會這麽可愛。

看來沒事……幸好,幸好。

頭發都沒來得及吹幹,祁聽寒發尾還微微沾著水,表面看似穿戴規矩襪子實際上淩亂地堆擠出層疊褶皺,一只白、一只黑,有些荒誕。

一路上都被緊緊高懸著的心,這下終於穩當地落回了原處:他剛剛都快嚇死了。

一洗完澡就接到輔導員電話,話裏含糊不清只說是和簡昭有關的鬥毆事件。

於是隨便套了件外套就急匆匆跑到地下車庫開車,鬼知道他看到輔導員發給他的校醫院定位時,整個心臟被怎樣恐慌地攥緊。

油門踩緊一路生死時速、甚至闖了幾秒的紅燈……穩如泰山的老司機祁聽寒駕照分全在今晚交代了。

不過……一想到簡昭是為自己“出頭”,祁聽寒就感覺心臟被某種巨大的滿足感撐開,甜蜜暖意湧上來:

駕照扣分換簡昭這副害羞臉紅的樣子,完全不虧。

“陸仁,你惡意詆毀祁聽寒了嗎?”輔導員嚴謹地走流程:“能把你激怒簡昭的話再覆述一遍嗎?”

“誰……誰詆毀了?”陸仁自知理虧心虛,面上仍然硬撐出一副strong模樣:我…我說的全都…都是實情。

“難道祁聽寒不是gay?不喜歡男的?”

……還有這麽大瓜?輔導員暗自挑眉,面上淡定地將目光緩緩對準了祁聽寒:“他說的是真的嗎?”

“老師,陸仁他完全造謠…”簡昭誓死追隨少爺,著急地拍桌而起:“祁聽寒他不……”

“是——”簡昭尾音還沒落下,就聽見身邊人低啞又堅定地開口:“我喜歡男生。”

“?!”簡昭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木訥地緩緩回頭:“祁聽寒你……”

高大的青年微濕的發絲垂落在眉宇間,半遮住漆黑狹長的眼睛,又重覆了遍:“我喜歡男生。”

凝視著簡昭驚恐睜大的眼睛,祁聽寒手指緊掐了下掌心,把後半句話哽咽在了喉嚨裏。

我喜歡你。

見形勢有利,陸仁又蹦噠起來:“看吧,他自己都承認了,死基佬還不讓人說了?”

“陸、仁。”輔導員冷下臉教育道,“註意措辭,就算人家性取向確實特殊,但這是你亂嚼舌根的理由嗎?”

“據趙赫雷同學反映,除了性取向你還說了許多人身攻擊的侮辱性語言。”

“我說什麽了?”陸仁本來就壓著一口氣,見自己占了點兒理,更加嘴上不饒人:“哪句話侮辱人了?”

“你說——”簡昭一時激動地站起來和陸仁對峙,話囫圇到了嘴邊打了好幾個轉:“你說祁聽寒他誰都不挑,男人的……”

簡昭雖然厚臉皮,怨氣大的時候嘴裏也罵天咒地蹦幾句臟話,可這種程度比起“陸仁”來實在小巫見大巫。

何況祁聽寒在場,簡昭更要面子了,“艹男人的屁/股”這種混賬話實在說不出口。

難得見“社牛”簡昭漲紅了臉、吞吞吐吐、蹦不出一個有效字來,結合趙赫雷先前的“同款難為情”證詞,輔導員心中已然明白了。

陸仁之前因為和“美女主播”裸/聊被騙光一個學期生活費,這次吵架估計沒少說葷段子。

此番想到這兒,輔導員看向簡昭的神情更添了幾分憐惜的慈愛:

多麽純情的、愛護同學清譽的好孩子。

“咳咳。”輔導員(限時包青天版)嚴肅地拍案定奪:“事情我已經清楚了。”

“陸仁,你挑釁在先,激化矛盾,原本室友間的口角才會演變成惡性鬥毆事件。”

“鬥毆?”陸仁詫異地挑起眉毛,難以置信地高聲道:“他單方面揍得我好不好?”

“我、陸、仁。”陸仁艱難地高晃著自己的左手臂,嘴誇張地長成了個圓,唱昆曲一樣拖長了尾音矯揉造作道:“我tm骨~折~啦~”

“誰問你了?”祁聽寒淩厲地擡眉,微瞇著眸子微微俯身靠近陸仁,低沈的嗓音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懾:“再多說一個字你另只手也別想要了。”

後脊梁骨升騰起冷冽的寒意,陸仁這下閉上嘴沈默了。

祁聽寒滿意地繼續靠著椅背,上半身以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往簡昭肩膀上靠,剛才冷戾的神情一掃而空又變得滿目柔情了:

乖乖小兔子,打架也這麽厲害。

還是為他打的……想到這兒,祁聽寒唇角弧度更加壓不住了。

輔導員頭轉換方向,換了個人繼續道:“簡昭,盡管是他人先惡意嘲諷,但你也沒沈住氣”

“沒控制住自己的力度,把事情爭端擴大化了。所以,你要賠償陸仁同學一半的醫藥費。”

“好的,老師。”簡昭點頭,虛心認錯。

“只賠一半啊?”陸仁叫嚷著又舉起了自己的綁著繃帶的慘狀胳膊:“這不得全賠?”

祁聽寒冷冷的目光又掃過去:“嗯?”

“沒…….沒事,挺,挺好。”這藏刀子的眼神……陸仁訕訕地閉上嘴,他隱隱有種預感:

祁聽寒搞不好真找人把自己另一條胳膊也廢了。

聽說廣東那邊靠臺灣近,□□特別多,這種少爺家黑白兩道都混的。

嗯……最近走路得小心點。

…………

鬧劇風波結束已然是也是夜色人靜,只有半數不到的宿舍樓窗戶還微微亮著橘黃色的暖燈。

祁聽寒和簡昭從校醫院出來,走在夜熏花香彌漫的林蔭大道上。

清冷的月輝透過兩旁大樹枝丫抖落下婆娑搖曳的影子。簡昭就微微低頭踩著這些迷迷崇崇的碎影,緩慢地踱步向前走。

祁聽寒呢,也配合著簡昭的節奏,大長腿刻意放慢步伐間距,慢悠悠地跟在簡昭身後。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晚風幹著急地搖晃樹枝沙沙作響。

“祁聽寒。”果然是簡昭沒忍住先發話了:“你喜歡男的?”

疑問句。

說完又悶悶地自己回答:“你喜歡男的。”

這次是陳述句。

祁聽寒腳底卷起落葉的細小摩擦聲,再次輕聲肯定:“嗯。”

“你之前不是還說自己是直男嗎?”

“直與不直是辯證統一的關系”祁聽寒啞然:“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換……”

那個條件是你。

祁聽寒又省略了後半句話。

“喔。”簡昭沒頭沒腦地點頭誇讚:“你馬原學得真好,我馬原都是水過去的。”

莫名其妙的對話,就和兩人之間現在莫名其妙的氛圍一樣。

良久後迎面吹來了陣冷風,簡昭的嘆息聲很輕地散落在氣流裏:“呼——算了”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沈重的決心,簡昭回過頭來盯著祁聽寒,“我是不會因為你的性取向而用異樣的眼光看你的,還跟以前一樣……”

“我們還是好兄弟。”

誰要當你好兄弟了……

祁聽寒輕嗆著咳了下,“半天了,你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呃……也不全是。”簡昭手擡起來想曲肘插進口袋裏,才發現自己今天穿的衛衣沒有口袋,最後只得又悻悻地垂落回兩側:

“我不想回寢室。”

“不想回”祁聽寒連走幾步趕上去,和簡昭並肩:“那就不回。”

“我沒帶身份證出來。”簡昭垂著頭,肩膀耷拉著看起來有些怏怏的:“所以……”

祁聽寒接話:“所以,住不了酒店。”

“對的。”簡昭稍稍擡了下眼皮,“你真聰明。”

“祁聽寒——”簡昭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清亮的眸子裏閃爍著渺茫的星星,聲音也被發酵得很軟:“你家能收留我一晚嗎?”

因為自己突然轉變的“男同”身份,所以思慮鋪墊了那麽久,才小心翼翼地提出這個請求嗎…

祁聽寒手指不自覺地輕掐著自己掌心,五臟六腑是又心酸又心疼:一晚算什麽……

一個星期、一個月、365天……有多久算多久,他巴不得學漢武帝把簡昭藏在他家裏。

“可以。”祁聽寒開口答應了,低沈沙啞的聲音擱在風裏有些飄渺:“當然可以。”

“祁聽寒,謝謝你。”

大概是覺得謝謝說得太多了,都有些廉價了,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簡昭語末又真情實感地添了句:“祁聽寒,你人真好。”

祁聽寒的心旌就這樣輕易地被這短短一句話拉扯回來了:

有什麽辦法呢,反正被拿捏住了。

祁聽寒抵了下唇,極輕地嘆了口氣:“不客氣。”

走出校門的十字路口旁有家新佳宜便利店,暖黃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折射下一段狹長的影子。

簡昭瞇起眼睛看了眼店門口大喇喇張貼的“酒品飲水大促銷”的招牌,喉結上下動了動像被塞進了一團火,他現在莫名有些口渴:

“祁聽寒,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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