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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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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閑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樂朝急忙解釋,“我是看你太幸苦了才這樣說的......也不是,總之就是你照顧好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怎麽找補都會戳到鄭泫內心深處最厭煩的位置。

鏡頭裏的樂朝急得像吃不到堅果的松鼠,鄭泫看了會,大度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釋那麽多。”

“你別生氣。”樂朝越說越沒底氣,越說越小聲。鄭泫幾乎不和他談家裏的事,實際上,樂朝對鄭泫的家庭情況知之甚少。鄭泫不想說,他不敢問。

“沒有生氣,別多想了,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呢。”鄭泫寬慰了幾句,隨後掛斷了視頻電話。

不掛還好,這下樂朝更是糾結難受,心上加了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當晚沒有睡好。第二天頂著一對黑眼圈去上班,帶他的詹姐勸了一句:“年輕雖然身體好,但更要註意保養,少熬夜。”

樂朝心不在焉地對付了幾句,詹姐不好再多說什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樂朝心急火燎地把電話撥過去,沒人接。他想,鄭泫一定是還有工作沒做完,晚點他再打過去。

華燈初上,城裏的晚高峰已經過去,家家戶戶亮起溫暖的黃光。一戶又一戶飄出飯菜的氣息,樂朝一個人在他和鄭泫的家裏吃外賣,不自覺地想念起鄭泫的手藝。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樂朝把電話撥過去。這回鄭泫接的很快,電話那頭依舊是熟悉的對樂朝而言溫柔的聲線,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樂朝如往常一般和鄭泫談工作的壓力,訴說自己已經開始習慣這樣朝九晚五的工作。

“那太好了,叔叔阿姨一定很欣慰。”鄭泫說。

“鄭泫!”樂朝從電話裏聽到陌生的女聲,有人在叫鄭泫。

鄭泫回頭,是新認識的小曲在帳篷外面叫他。鄭泫拿上手機,禮貌地問:“什麽事?”

“我們正打算弄點燒烤吃,要不要一起?”小曲說。

鄭泫舉起手機搖了搖:“我不去了,下次吧,今晚要和家屬打電話。”

“好吧,那等會要是你想吃了還可以過來。”活潑的小曲留下這句話離開了。

“去啊,加餐幹嘛不去,”樂朝聒噪起來,“瞧你面黃肌瘦,跟著去貼秋膘啊。”

樂朝的嗓門大到不用將手機放在耳邊都能聽見,鄭泫無奈道:“我跟他們去吃燒烤,留你一人獨守空房,你不生氣啊。”

“我是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嗎?”樂朝陡然拔高音量,用一句“現在去還來得及”把鄭泫攆走了。

一連幾天,他們晚上的電話粥時間被各種情況打斷。樂朝意識到,在新的環境,還有很多同齡人,鄭泫一定能交到許多新朋友。反觀自己,因為是老板的兒子,公司上下都對他客客氣氣的。樂朝又有些不愉快了。

他約方且出來坐坐。

方且不愧是發小,眼瞅著樂朝蔫了吧唧的樣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手指點了點桌子,感慨道:“不是我說你,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年人談戀愛還要天天膩在一塊啊?”

樂朝白他一眼,方且只說中了一半,樂朝為自己辯解:“不全是。”

“還有什麽?工作不順利?”

樂朝點點頭:“算是吧,我感覺gap了一年,之前在學校學的東西忘得七七八八了。”

“害,我以為什麽呢?這點我可就比鄭泫有發言權了。”方且寬慰道,“誰剛工作的時候不是這樣,過個一年半載的你就都會了。到時候做夢都是工作內容,珍惜現在的時光吧。”

“做人好難。”樂朝往椅背上倒,丟了魂似的沮喪。

方且聲音幽幽地飄過來:“你該長大了。”

晚上,樂朝和鄭泫視頻。鄭泫看起來又憔悴了,臉頰凹陷,向來作息規律的他都掛著兩個黑眼圈,頭發亂糟糟,像是沒好好打理過。樂朝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沒說出來。

他笑道:“你們今晚沒活動嗎?”

鄭泫說:“沒有,今天大家都太忙了,沒力氣搞這些。”

鄭泫向樂朝簡單陳述了考古隊目前的進度,樂朝雖然聽不太懂,但一聲聲應答著。當鄭泫說到今天發現了一個盜洞時,情緒有些失落。因為盜墓賊的存在,誰也不知道墓室裏面還有沒有東西,即使有,但也有被破壞的可能。

樂朝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電視節目,安慰道:“這也是不可控的事,往好處想。電視不是報道過嗎?有個墓被盜墓賊光顧,雖然金銀器皿被盜了,但是因禍得福,墓葬裏的漆器被泥沙掩埋,隔絕了空氣,完完整整地保留下來,像新的一樣。”

“嗯,”鄭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有道理。”

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已經逼近十一點,看著鄭泫的倦容,樂朝打起精神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掛斷視頻,樂朝忍不住自嘲,他真是當少爺的料。鄭泫比他累還比他努力,他都開始害怕自己太過吊兒郎當配不上鄭泫。

於是,第二天樂朝起了個大早,終於沒踩點進公司,正好和他媽喬女士撞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喬女士驚訝道,現在才早上九點。他們公司遵循著九點半上班的原則。

“嗯,”樂朝不好意思地撓頭,“起得早,就來早點。”

“這麽有幹勁。”喬女士欣慰道,她滿意地點點頭。快走到辦公室,想起什麽又折返回樂朝的工位,說:“我給你個任務。”

“什麽?”

喬女士擡起下巴,“詹姐下個星期去D市出差,你和她一起去,不用做什麽,跟在她邊上看就行。”

D市?那不是鄭泫在的地方嗎?樂朝和鄭泫有兩個多月沒見面了,他心癢難耐。鄭泫抽不出身,他去正好。

樂朝想都沒想就樂呵呵道:“好啊。”

飛機落地,樂朝第一時間給鄭泫發去了自己的定位,在D市的機場。

鄭泫自然沒回,大白天的,估計還在哪塊犄角旮旯測量或者挖土,再要不然就是清灰。但想到鄭泫知道自己在D市可能產生的反應後,樂朝忍不住在機場笑出了聲。

詹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樂朝不好意思地掩飾:“朋友發了條笑話,哈哈。”

詹姐是樣板間裏走出的女強人,工作認真,雷厲風行,踩高跟鞋也步下生風。樂朝不怵喬女士,反而有點怵詹姐,或許這就是喬女士要詹姐帶他的原因,能壓住他。

飛機上,詹姐給他說了這三天出差的行程,排得很滿,幾乎擠不出時間去找鄭泫,然而這根本難不倒樂朝。

他們中午到的D市,下午就去與合作方接洽。樂朝註意著手機消息,心不在焉,詹姐叫他把文件拿出來都沒聽到。礙於在外人面前,詹姐自己拿動手拿了文件,順便拍了拍樂朝的手讓他回神。

穿著正裝人模狗樣的樂朝做事不專業,引得對方領導皺起眉頭。詹姐註意到,職業性笑著轉移話題:“吳總,我們朝星帶來了方案,請看。”她把計劃書遞給吳總。

樂朝全程正如喬女士所說,坐在一旁光聽不說。至於聽進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樂朝和詹姐從寫字樓出來便立刻回了下塌的酒店。

晚上,樂朝的手機收到了鄭泫的消息,一連好幾條。

“你怎麽來了?”

“待幾天?”

“要見個面嗎?”

樂朝回消息的時候都是笑的。對於鄭泫的問題,他一一回覆,只是在見面時間上犯了難。

“你有時間嗎?”樂朝問。

“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鄭泫淡定道。他已經想好了為樂朝打到來而請假,一天不行,一晚上總可以,總而言之必須見上一面。

第二天,樂朝照舊跟著詹姐去合作方的公司。這回他沒有開小差,但聽得雲裏霧裏。信息過載,腦袋好像處理不了。

再走出寫字樓時,詹姐嘆了口氣,說:“你明天不用來了。”

“哦、哦。”樂朝楞楞道。他並不為此難過,反而覺得有時間和鄭泫相處,簡直是個戀愛腦。

他將這個消息告訴鄭泫。鄭泫就簡單地回覆了一個“好”字。

第三天,樂朝還沒睡醒,就響起了敲門聲。

以為是客房服務,樂朝穿著睡衣揉著眼去開門。門口站著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的人,鄭泫來了。

人還沒進門,樂朝已經撲了上去,緊緊抱住鄭泫,頗有小別勝新婚的味道,他實在太想鄭泫了。因為感受過鄭泫的溫暖,所以鄭泫不在的日子更加難熬。

“你請假了嗎?怎麽現在有時間來,我本來打算去找你。”樂朝擡頭問。

鄭泫眨眨眼:“我跟他們說我不舒服,出來賣藥。”

樂朝噗嗤一聲:“你也會撒謊。”

鄭泫聳肩:“是啊,還不是因為你。”

“我媽派我來出差,你說這多巧,剛好是D市。”樂朝倒豆子似的喋喋不休,他有太多話要和鄭泫說。

他摸到鄭泫的手,粗糙了不少,砂紙似的割他的皮膚。樂朝再次意識到,考古是個多麽辛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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