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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姐不是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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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姐不是師妹

樂朝好像看到鄭泫瞳孔震動,無措一閃而過。鄭泫問:“你怎麽知道?”

樂朝說:“周沛自己說的。”

很長一段時間,二人都從不提起在拍賣行的那段經歷,樂朝想把那段時間忘了,但看到蘭臣,他想起周沛為什麽會盯上自己。蝴蝶效應一般一環扣一環,如果不是蘭臣,周沛也不會認識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囂張無知,也不會認識蘭臣。

鄭泫的心緒再度攪成了一團,意料之外,他以為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放下了,但顯然樂朝沒有。

“知道了,我會找他問清楚,”鄭泫安慰樂朝,“今天先不管他,先看展吧。”鄭泫照舊牽住樂朝去銅鏡區。

“嗯。”樂朝附和,難得他和鄭泫不帶任何目的出行,沒必要被小事打擾。

鄭泫將樂朝的手握得更緊,盡管對方極力掩飾,他還是察覺到樂朝心緒不寧。於是,不得不簡化了準備好的講解,剩餘內容不過走馬觀花。

展館出口,樂朝埋頭聚精會神地翻看手機裏拍攝的照片。鄭泫思慮再三,還是選擇問清樂朝的想法:“你懷疑蘭臣與綁架有關?”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鄭泫和蘭臣關系看起來不錯。樂朝立刻解釋,“周沛因為蘭臣的關系來過我的聚會。”越解釋,樂朝的頭垂得越低,好像在反思自己那些鄭泫沒見過的荒唐歲月。

鄭泫瞬間明白了樂朝想法,他用力捏了捏樂朝的手心:“沒關系,都過去了,現在你很安全。”

手心傳來的溫度給樂朝的是聊勝於無的安慰,樂朝清楚地明白逃避無用,但身體內部的保護機制使得自己下意識回避過去的生活,好像那場綁架不僅毀了他天真的想法,就連他過去舒適並且習以為常的生活狀態也被毀滅了。

在父母的庇佑下,他從未在媒體前露面。如今細細想來,周沛對他的財力和社會關系了如指掌,大概率是蘭臣透露給周沛的。既然如此,是否會有其他人在暗處對自己的狀況同樣一清二楚呢?

樂朝知道,即使他自己低調,卻管不住別人的嘴。他再度想起創業被騙的經歷,是不是誰見了他都要從他身上摸點油水下來。

可展會還沒看到一半,為了不破壞氣氛,樂朝將心中的隱憂壓抑,滿不在乎地拉住鄭泫下一個展區走。

蘭臣,樂朝默念蘭臣的名字,始終無法將精神集中到鄭泫為他而做的講解中。這種情緒讓樂朝十分煩躁,臉上的微表情逃不過鄭泫的眼睛。

鄭泫看著心不在焉的樂朝,在樂朝身旁悄悄嘆了口氣,主動道:“蘭臣高中時候很受歡迎。”

昏暗展廳的主角一瞬間仿佛換了人,聚光在了鄭泫上。樂朝如夢初醒,猛地扭頭看向鄭泫。

樂朝果然過於在意蘭臣,吸引了樂朝的註意後,鄭泫繼續說:“其實他對誰都一樣,他很擅於結交朋友,也很擅長給別人介紹朋友,可以說是來者不拒。”

“但你們看起來關系很好。”樂朝小聲道。

“我以前也這樣認為,”鄭泫說,“我原來就像他的小跟班,他走哪我走哪,他做什麽我跟著做什麽。”

說到這,鄭泫深呼吸一口氣,好像鼓足勇氣才能將自己的故事說出來:“上次是高中畢業後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樂朝問:“看不出來他是那種畢業就把你忘了的人,不然兩個特別熟的人畢業以後肯定會再找機會聚一聚。”

鄭泫讚同地點頭,沒說蘭臣知道自己喜歡他,卻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他做了兩年朋友的事。高中生能有幾個兩年來奮鬥和記憶,鄭泫高中時滿心滿眼都是蘭臣,這樣的單相思難受到他不敢再主動且熱烈的喜歡第二個人。

蘭臣拿捏別人輕而易舉,樂朝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他見到蘭臣的那天,沒忍住對樂朝生氣。他覺得蘭臣又端出開朗大方的樣子出來騙人。

所以,鄭泫認真對樂朝說:“蘭臣的社交圈的確很廣,認識周沛也用不意外。”

樂朝點頭。雖然鄭泫沒將話說太明白,但他體會到鄭泫的意思,蘭臣認識周沛是剛剛好的巧合,周沛在國外,而蘭臣不會傷害他。

語言蒼白,鄭泫握住樂朝的手繼續逛,一邊說:“所以你答應我,不要再和那些人接觸了,好嗎?”

吃過虧的樂朝不再反駁,而是沈默地又點了點頭,也沒管鄭泫看沒看見。

觀展結束,鄭泫打電話說要請祝羽臨吃飯,對方欣然同意。

餐廳是樂朝選的,一家清淡的粵菜館子,樂朝和老板熟。

鄭泫上網一查,說:“價格太貴了。”

樂朝說:“我請客。”

鄭泫想拒絕,這就是一道簡單的感謝飯,樂朝說:“我還有問題向羽臨姐請教。”

有求於人起碼要吃好的,鄭泫沒話說了。

飯點一到,祝羽臨準時出現,明艷的大美女在哪都引人註目。祝羽臨來到鄭泫說的包廂,請客的兩人早早在那等著了。

祝羽臨不說客套的廢話,開門見山道:“看完展子後感覺怎麽樣?”

“種類豐富,大開眼界,”樂朝的誇獎張口就來,“鄭泫說羽臨姐是策展人,好厲害。”

祝羽臨對樂朝產生天然的好感,不過第二次相見,卻輕易接受了樂朝略顯親密的稱呼。

“師弟呢?”祝羽臨笑著接受了樂朝的讚美,拉開椅子坐下,將話扔給鄭泫。

鄭泫說:“展會最後介紹青銅器鑄造法,很有科普意義。”

“我怎麽覺得你誇的特別敷衍,還是樂朝誇的舒服。”祝羽臨喜歡開鄭泫的玩笑,覺得把一臉正經的鄭泫逗到支支吾吾急忙解釋特好玩。

在樂朝面前,鄭泫好面子,他斜眼看見樂朝嘴角抽動幾下,無奈對祝羽臨道:“師姐,多大了。”

祝羽臨笑著擺手,問:“點菜了嗎?”

“點了,羽臨姐再看看菜單,需不需要加菜。”樂朝將面前的菜單遞給桌對面的祝羽臨。

祝羽臨接過菜單,但一眼都沒看,說:“點了就行,等會不夠吃再加。”

說曹操曹操到,包間服務員端著一盤盤的溏心鮑進來,說了一句請慢用便緊趕慢趕地撤出去。

祝羽臨拿起叉子戳了戳盤裏的兩頭鮑,嫣然一笑道:“這麽破費。”

鄭泫直截了當,指了指樂朝,說:“他請客。”

樂朝正襟危坐:“羽臨姐,別跟我客氣,我想和你多聊聊。”

這邊說,那邊祝羽臨悠哉地將溏心鮑切開入口,大方道:“想問什麽,說吧。”

實話實說,鄭泫比祝羽臨還好奇樂朝想聊什麽。幾天觀察下來,樂朝情緒穩定,甚至非常積極,但鄭泫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那我就直接說了,”樂朝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覺得我能當策展人嗎?”

此話一出,鄭泫差點被口水嗆住,他驚訝道:“你不找工作了?”

樂朝轉頭對鄭泫淡定道:“找啊,但不急。”

祝羽臨聽了他們的對話哈哈一笑,感慨道:“鄭泫說你對古董很感興趣。”

“嗯。”樂朝說。

“做策展人很累,你要不考慮做個收藏家?”祝羽臨委婉道。

提到收藏,樂朝的表情就扭曲起來,他還沒從買到贗品的心理陰影中走出,尷尬地對祝羽臨提起自己的“光榮往事”。

“開始我也這樣想,但我眼拙,認不出好東西和真東西,”樂朝低沈道,“可能我不適合這條路。”

祝羽臨笑得更大聲:“要知道能花錢解決的都是小事,但如果你當策展人,要處理的問題可比買古董難多了。”

祝羽臨真心勸樂朝別頭腦一熱,她敢想敢做,執行力強,又能說會道,碰到問題就解決,解決不了就找能解決的人解決。看似瀟灑,背後吃了多少苦她卻從來不說從不喊累,很少有人能做到她那樣。

鄭泫找祝羽臨走後門時,祝羽臨還感到意外,因為鄭泫是教科書式人物,為人處世都一板一眼,變通有,但不多。

鄭泫說帶個朋友,祝羽臨忍不住深挖了一下,在她連續不停的追問下,鄭泫招架不住,蚌殼般的嘴被撬開,把樂朝的情況一五一十給祝羽臨說了。

她非常給面子地沒當鄭泫面吐槽,內心卻把樂朝當成了需要呵護的嬌花。

“不適合,”祝羽臨想了想,說,“你再考慮考慮別的吧,比如讚助商之類的。”

樂朝黯淡下去的眼睛一亮,又迅速熄滅。上一秒還在想自己有錢,下一秒想起來現在靠他哥接濟過日子,在沒賺到自己勞動所得前依舊是實質上的窮光蛋。

“謝謝羽臨姐的建議。”樂朝情緒不掩飾地表現在臉上。

再次被澆冷水,見到更優秀的人,樂朝驀然產生了競爭意識,感受到生存危機,他想自己特等獎般的出身,大方優秀的哥哥,可靠的朋友,好像沒有誰像他一樣渾渾噩噩籍籍無名。

“留個聯系方式吧。”祝羽臨突然說。

“好!”樂朝趕緊將社交軟件的二維碼找出給祝羽臨掃。

加上聯系方式後,菜剛好上齊,話題就變成了閑聊。祝羽臨說了不少鄭泫剛讀研究生時候的囧事,比如把她當成師妹叫了一學期。

樂朝笑得前仰後合:“鄭泫沒點眼力見。”

鄭泫尷尬地摸鼻子為自己辯解:“你沒見過她以前的樣子,打扮很年輕,她要是說她剛讀大一我都信。”

“真的?”樂朝好奇地拔高音調,“有照片嗎?想看。”

“你問師姐。”鄭泫朝祝羽臨的方向頷首。

祝羽臨在手機裏翻了半天,找出一張照片,大方地展示給樂朝看。

那時祝羽臨還留著平劉海,穿衣風格不是現在的商務風,簡單的t恤運動鞋也能穿好看。樂朝頓時理解鄭泫為什麽會把人叫錯。

“羽臨姐那時候也好看。”樂朝說。

“還是你嘴甜,你邊上那個嘴巴硬得像臭石頭。”祝羽臨收回手機,挑了下眉毛,鄭泫低頭喝湯。

“不過別看鄭泫老繃著臉,嘴跟縫住了一樣,人就喜歡他那樣的,”祝羽臨冷不丁地說,接著祝羽臨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男女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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