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4章 ：“可我是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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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4章 ：“可我是一個瘋子。”
薛野哼了聲，“我會去的！”
賀聽宴簡單的聽完薛野和容爭的對話，便知道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他對薛野說的：“薛野，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跟容醫生聊聊。”
接下來大概率是要牽扯到治療了，薛野點點頭，出去了。
一旁的護士也跟著出去了，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容爭看著眼前雖然憔悴，但依舊淡漠沈穩的男人，不由得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賀聽宴時的場景。
他是接了一位警察朋友的忙，給一個被綁架的孩子做心理疏導。
那是在警局的觀察室。
小孩子被用束縛帶困住。
他能夠從外面看到裏面的賀聽宴，裏面卻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他的警察朋友跟他說：“他被綁架了整整一周，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現在看到人就打，把他綁起來是沒辦法，見不到人他就自虐。”
“攻擊性很強，我們沒辦法跟他溝通。這次托你幫忙也是沒辦法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在公事裏摻雜私人感情。”
容爭第一眼見到賀聽宴的眼神時，心裏便猛然一震。
他見過的需要心理疏導的人不計其數，卻沒有任何一雙絕望的眼神，能夠和眼前這個小男孩的眼神一般，讓他還沒有開始嘗試治療，便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他的理智似乎也在告訴他，放棄吧。
你沒有辦法治好他的。
容爭時常覺得，自己當初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接下了賀聽宴的治療人物，是自己在青春期沒有蘇醒的反骨醒來了。
叛逆的情緒支配了他，讓他接了下來。
在此後的日子裏，他一直在嘗試治療賀聽宴。
效果卻始終微乎其微。
他始終認為，賀聽宴能夠恢覆正常，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有一股力量，能夠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把他拉回來。
而他的疏導只起到了一個輔助作用。
而賀聽宴也無疑，是他職業生涯中唯一的一個滑鐵盧。
治療了他二十年，卻仍舊沒有將他治療好。
容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賀先生，方便跟我聊一下，你在這一周的睡夢中，夢到了什麽嗎？”
“······我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那段記憶賀聽宴也是殘缺不全的。
他逼著自己忘掉了一些事情，卻唯獨記得陳洄的所有畫面。
他對那段記憶說不上避如蛇蠍，他一直將那段記憶看作一段尋常噩夢。
可如果那段記憶裏出現了陳洄的身影，他便無法再欺騙自己，並不畏懼了。
“賀先生，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自己也察覺到了，你的病情加重了。”
容爭面容上不由得浮現了幾絲挫敗，但轉瞬即逝。
在患者面前流露負面情緒，是絕對的錯誤。
“很遺憾最後的結果是這樣，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絕對的壞事。”
容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國家有個成語叫向死而生。”
“這個詞同樣適用於心理學中。賀先生，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況很符合這個詞的意思，你看，我們都知道你的病情加重了，但是你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
“你的狂躁暴怒變成了深眠，這也是一種身體機能自我修覆的現象。從我的專業角度去看，病情是加重的，可從主觀角度去看，這未必不是一次自愈的信號。”
自愈。
賀聽宴慢慢地思考著這兩個字。
他已經千瘡百孔，真的能自愈嗎？
“······”
容爭適時地收住這個話題，重新說道：“那我們說說別的話題吧，最近你跟你在乎的那個人，生活的怎麽樣？”
“我記得你上一次來找我，跟我說你很幸福。”
容爭並不知道賀聽宴和陳洄之間的事，他只知道賀聽宴心中一直有一個非常在乎的人。
他一直很想去見見那個人，或許能救賀聽宴的藥，就是那個人。
但賀聽宴的嘴巴太嚴了，無論他怎麽旁敲側擊都沒能問出一個字。
就連薛野也不肯透露一個字。
容爭的職業操守很強，即便再好奇，也不會主動去調查病人的隱私。
賀聽宴緩緩說道：“我和他······出現了矛盾。”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他不會原諒我了。”
賀聽宴難得露出迷茫的神色。
在容爭面前，他的情緒總是容易外露些，“我犯了一個對他來說不可饒恕的錯誤。”
“你有爭取過嗎？”容爭問他，“雖然我並不清楚你說的錯誤究竟是什麽，但是我跟你相處了這麽久，有些東西我還是看的很明白的。”
“小賀，我現在不是以你的心理醫生的身份在跟你交流，我以一個長輩的身份來面對你。”
容爭的語氣溫柔而堅定，“人犯錯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你只知道自己錯了，覺得對方不會原諒你而不去做任何補救措施，這樣和二次傷害有什麽區別呢？”
“聽你的講述，你喜歡的那個人一定是一個很善良很堅韌的人。他的善良並不能成為你傷害了他而不去補償的借口。”
“我這麽說可能不太好聽，但是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付出就能長久維系下去，雙向的付出和在乎才能把感情這條虛無的線擰成一股繩。”
賀聽宴低垂著眸子，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容爭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覺得好像在賀聽宴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便覺得有幾分悵然。
良久，賀聽宴打破了沈默的氣氛，說道：“可是我是一個瘋子。”
“我的情緒隨時都有可能崩潰，正常藥物的劑量對我已經失去了作用，即便我加兩次三次劑量，依舊不起作用。”
賀聽宴唇邊溢出幾分苦澀，“如果我再靠近他，我不知道下一次失控的時候，會不會傷害到他。”
賀聽宴周身的氣息透露著濃濃的頹靡。
容爭面對這樣的賀聽宴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以前他還能通過催眠的方式，讓賀聽宴短暫的睡一會兒，放松一下精神。
可現在的賀聽宴，已然已經把自己崩成了一根弦。
隨時都可能斷裂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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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哼了聲，“我會去的！”
賀聽宴簡單的聽完薛野和容爭的對話，便知道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
他對薛野說的：“薛野，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跟容醫生聊聊。”
接下來大概率是要牽扯到治療了，薛野點點頭，出去了。
一旁的護士也跟著出去了，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容爭看著眼前雖然憔悴，但依舊淡漠沈穩的男人，不由得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賀聽宴時的場景。
他是接了一位警察朋友的忙，給一個被綁架的孩子做心理疏導。
那是在警局的觀察室。
小孩子被用束縛帶困住。
他能夠從外面看到裏面的賀聽宴，裏面卻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他的警察朋友跟他說：“他被綁架了整整一周，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現在看到人就打，把他綁起來是沒辦法，見不到人他就自虐。”
“攻擊性很強，我們沒辦法跟他溝通。這次托你幫忙也是沒辦法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在公事裏摻雜私人感情。”
容爭第一眼見到賀聽宴的眼神時，心裏便猛然一震。
他見過的需要心理疏導的人不計其數，卻沒有任何一雙絕望的眼神，能夠和眼前這個小男孩的眼神一般，讓他還沒有開始嘗試治療，便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他的理智似乎也在告訴他，放棄吧。
你沒有辦法治好他的。
容爭時常覺得，自己當初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接下了賀聽宴的治療人物，是自己在青春期沒有蘇醒的反骨醒來了。
叛逆的情緒支配了他，讓他接了下來。
在此後的日子裏，他一直在嘗試治療賀聽宴。
效果卻始終微乎其微。
他始終認為，賀聽宴能夠恢覆正常，絕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自己有一股力量，能夠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把他拉回來。
而他的疏導只起到了一個輔助作用。
而賀聽宴也無疑，是他職業生涯中唯一的一個滑鐵盧。
治療了他二十年，卻仍舊沒有將他治療好。
容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賀先生，方便跟我聊一下，你在這一周的睡夢中，夢到了什麽嗎？”
“······我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那段記憶賀聽宴也是殘缺不全的。
他逼著自己忘掉了一些事情，卻唯獨記得陳洄的所有畫面。
他對那段記憶說不上避如蛇蠍，他一直將那段記憶看作一段尋常噩夢。
可如果那段記憶裏出現了陳洄的身影，他便無法再欺騙自己，並不畏懼了。
“賀先生，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自己也察覺到了，你的病情加重了。”
容爭面容上不由得浮現了幾絲挫敗，但轉瞬即逝。
在患者面前流露負面情緒，是絕對的錯誤。
“很遺憾最後的結果是這樣，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絕對的壞事。”
容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國家有個成語叫向死而生。”
“這個詞同樣適用於心理學中。賀先生，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況很符合這個詞的意思，你看，我們都知道你的病情加重了，但是你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
“你的狂躁暴怒變成了深眠，這也是一種身體機能自我修覆的現象。從我的專業角度去看，病情是加重的，可從主觀角度去看，這未必不是一次自愈的信號。”
自愈。
賀聽宴慢慢地思考著這兩個字。
他已經千瘡百孔，真的能自愈嗎？
“······”
容爭適時地收住這個話題，重新說道：“那我們說說別的話題吧，最近你跟你在乎的那個人，生活的怎麽樣？”
“我記得你上一次來找我，跟我說你很幸福。”
容爭並不知道賀聽宴和陳洄之間的事，他只知道賀聽宴心中一直有一個非常在乎的人。
他一直很想去見見那個人，或許能救賀聽宴的藥，就是那個人。
但賀聽宴的嘴巴太嚴了，無論他怎麽旁敲側擊都沒能問出一個字。
就連薛野也不肯透露一個字。
容爭的職業操守很強，即便再好奇，也不會主動去調查病人的隱私。
賀聽宴緩緩說道：“我和他······出現了矛盾。”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他不會原諒我了。”
賀聽宴難得露出迷茫的神色。
在容爭面前，他的情緒總是容易外露些，“我犯了一個對他來說不可饒恕的錯誤。”
“你有爭取過嗎？”容爭問他，“雖然我並不清楚你說的錯誤究竟是什麽，但是我跟你相處了這麽久，有些東西我還是看的很明白的。”
“小賀，我現在不是以你的心理醫生的身份在跟你交流，我以一個長輩的身份來面對你。”
容爭的語氣溫柔而堅定，“人犯錯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你只知道自己錯了，覺得對方不會原諒你而不去做任何補救措施，這樣和二次傷害有什麽區別呢？”
“聽你的講述，你喜歡的那個人一定是一個很善良很堅韌的人。他的善良並不能成為你傷害了他而不去補償的借口。”
“我這麽說可能不太好聽，但是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付出就能長久維系下去，雙向的付出和在乎才能把感情這條虛無的線擰成一股繩。”
賀聽宴低垂著眸子，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容爭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覺得好像在賀聽宴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便覺得有幾分悵然。
良久，賀聽宴打破了沈默的氣氛，說道：“可是我是一個瘋子。”
“我的情緒隨時都有可能崩潰，正常藥物的劑量對我已經失去了作用，即便我加兩次三次劑量，依舊不起作用。”
賀聽宴唇邊溢出幾分苦澀，“如果我再靠近他，我不知道下一次失控的時候，會不會傷害到他。”
賀聽宴周身的氣息透露著濃濃的頹靡。
容爭面對這樣的賀聽宴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以前他還能通過催眠的方式，讓賀聽宴短暫的睡一會兒，放松一下精神。
可現在的賀聽宴，已然已經把自己崩成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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