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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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P)

坐完纜車,兩人的爬山活動就算是結束了,在沈以承的計劃裏今天還有最後一個安排,就是去吃這裏特色的魚,兩人從景區出來,一路朝攻略裏無數人推薦的農家樂走去。

農家樂很小,是連著的兩棟三層自建房,門口立著的大紅色塑料招牌上用黑色記號筆洋洋灑灑的寫著“新鮮活魚現殺現做”幾個大字。

在李凡這個月的熏陶下,沈大公子已經能夠十分自如的適應這種地方。

只見他頗為熟練的隨手拖過散落四處的大紅色塑料凳,叉開腿穩穩當當的坐下,扯過桌上純文字的菜單,手掌往膝蓋上一撐,熟門熟路地跟前來招呼的老板點菜,李凡在旁邊看著這架勢,一個月前這位大公子去過最差的餐廳大概就是海底撈了,現在往這一坐,活脫脫一個本地人。

兩人在老板地熱情推薦下點了一條三斤重的烤江團,李凡她們來的早,這會還沒到飯點,農家樂只零零星星坐了幾桌,因此上菜的速度特別快,不出二十分鐘熱氣騰騰的烤魚就端了上來,肥美的烤魚裹滿了辣椒和各種配料,焦香四溢,兩人今天都還沒吃上一頓正餐,都是食指大動,鮮嫩的魚肉入口,李凡簡直都要感動的哭了,招呼老板又上了兩瓶啤酒。

“好吃嗎?”沈以承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李凡碗裏。

“嗯嗯。”李凡正埋頭苦吃,顧不上回答他,制含混的點了點頭。

以往兩人吃飯基本上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聊天,今天都餓狠了,只顧上吃飯,兩人風卷殘雲似的消滅完了一整條魚。

美食極大的撫慰了李凡的心靈,李凡心滿意足的揉揉肚子,方才那點不開心也都被暫時遺忘。

兩人蔥農家樂溜達著回停車場,順便消消食,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輛白色私家車面前圍了四五個人,正在激烈的說著什麽。

“小夥子,別進去了,前面路塌了一段,這會堵車堵死了,你從咱們這停車場出去到山下根本動不了一點。”兩人還沒走進停車場,旁邊端著搪瓷杯的大爺就攔住二人,懶洋洋的勸道。

兩人都沒想到會有這一段插曲,一時間都楞在了原地。

“等我一下。”沈以承對李凡說道,掏出手機去旁邊打了個電話。

“嗯好,我知道。”李凡見沈以承皺眉對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心下了然,看來今天自己也要當一回小說女主了,李凡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回不去了?”沈以承掛掉電話走回來,李凡問他。

“嗯,剛確認了一下,確實是,好像是因為游客太多,有一座橋年久失修,承受不住,斷了,等交通恢覆怎麽著也得淩晨了,”沈以承聳聳肩,也十分無奈,“今天累了一天了,別折騰了,咱們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什麽住的地方,先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走吧。”沈以承提議。

李凡十分讚同,今天本來氣的就早,在通宵一晚上,李凡不覺得自己是能適應這種作息的特種兵,“好,我剛剛看那邊好像有幾家民宿,咱們快點過去吧,免得要住店的人太多,咱們去晚了沒房間了,那就只能只能風餐露宿了少爺。”

“我剛剛看見農家樂那邊有幾家小民宿,咱們快點過去看看吧,免得一會人多了都走不了。”

做好決定,李凡就拉著沈以承往民宿趕,救命,她今天晚上必須睡在軟軟的大床上!

“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別墅,看起來也不像是統一開發的?”沈以承看著眼前五顏六色,聳立在山下跟方才破落的農家樂形成鮮明對比的幾座小別墅,問道。

“貪官的。”李凡回答道,“只不過好多人都因為這個事情落馬了,這些別墅修建成本不低,全拆了也是浪費資源,為了保護環境拆了一些,剩下的索性拍賣了改成民宿,也算是發展旅游業,咱們今晚上也算是替踩縫紉機的領導享享福。”

民宿的前臺是一個胖胖的小哥,準確來講他應該是兼門童前臺於一體的人物,這貨民宿門口擺了一張躺椅,攤在輪椅上,將T恤撩起來露出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散熱,右手搖一把折扇,左手拎著一瓶青島。

“只剩標間了,你們兩住一間吧。”

兩人方才走近,這位胖子也沒起身,仍舊搖搖晃晃的坐在他的躺椅上,只掀起眼皮懶洋洋的瞅了他兩一眼,撂下這一句話便又專心致志地去給他的肚子扇扇子去了。

李凡動了動腳尖,準備去別的店裏問問。

那胖子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動作,繼續懶洋洋的說,“方圓十裏就我們家房間最多,我們家都只剩標間了,別的我勸你也別白費那個功夫去看了,年紀輕輕的小情侶住一間怎麽了,別扭捏,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把你那些封建思想收一收。”-

胖子這番話聽得李凡嘴角直抽搐,李凡本來想說她跟沈以承不是情侶,聽完這番話後索性懶得跟這個死胖子爭辯,掏出身份證來催促胖子辦入住手續。

“微信小程序搜索‘胖哥山莊’,自助辦理入住,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學會使用工具懂不懂?”胖子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耷拉著眼皮,像說夢話似的從嘴裏禿嚕出斷斷續續的句子。

李凡:......最煩裝x的人。

畢竟還要住人家的店,為了避免今天晚上兩人真的風餐露宿,李凡楞是忍住了把這貨從躺椅上拎起來暴打一頓的沖動,拉著沈以承進民宿裏研究入住小程序。

兩人在小程序上辦好入住就上樓往系統安排的房間裏走,民宿是密碼開門,用藍牙就可以打開,沈以承按下小程序上的開門按鈕,一間整潔的標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李凡進門先癱在一進門的小沙發上環顧四周,雖然樓下那個胖子說話前奏,但是不得不承認,這貨的審美確實不錯,房間幹凈整潔,所有家具都是木質,與這裏的環境幾乎融合在一起。

“我去買兩件換洗衣物,咱兩待會沖個澡。”沈以承把自己的包放在靠近門口的床頭櫃上,“你睡裏面那張床,我睡這,能隨時留意外面的情況。”

“好。”李凡回答,見沈以承要出去買東西,李凡從沙發上起來跟上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雖然這裏的民宿和農家樂都經營的稱得上是如火如荼,但是蜿蜒曲折的山路還是給物資的流入帶來不少困難,以至於李凡跟沈以承現在在民宿附近的一家小賣部裏對著滿貨架從來沒見過的洗發水、牙膏、老頭衫以及碎花奶奶褲面面相覷。

“哈哈...這個叫鄉村style...”李凡拿著一件工字老頭汗衫對著沈以承比劃了半天,熱情推薦道,李凡看到這件衣服就

想到第一次在酒吧門口遇見沈以承時他穿著無袖露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她突然特別想看沈以承穿這件工字老頭汗衫,沒別的原因,這件衣服露的夠多,她又好色。

兩人在貨架上挑挑揀揀半天,試圖從已經積灰包裝褪色的洗發水上找到生產日期和保質期,最終兩人挑挑揀揀了一些沒過期的洗發水和牙膏,兩條碎花奶奶褲,李凡拿了一件碎花奶奶衫,給沈以承拿了剛才那件老頭衫,內衣實在沒有賣的,兩人只能就這樣將就一晚上。

兩人抱著東西回到民宿,奔波了一天,出了汗占了土,李凡覺得自己快餿了,兩人都打算先沖個澡。

沈以承先進去洗,李凡繼續攤在沙發上開始百無聊賴的刷手機,刷了半天實在刷不下去,便打開背單詞的軟件開始覆習自己的考研單詞,浴室裏傳來水聲,仿佛鼓點一樣,密密實實的打在李凡心裏,李凡一會想象沈以承穿上那件自己選的老頭衫的樣子,一會想到自己初遇沈以承的那天晚上他結實的手臂,若隱若現的腹肌,接著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個吻。

這邊李凡正想得臉紅心跳,那邊浴室門哐當一聲開了,沈以承已經洗完出來,李凡方才想象中的畫面化為現實,不,她的想象力還是太局限了。

大概是洗完澡沒來得及擦幹,也可能是老頭衫買小了,那件老頭衫此刻十分妥帖的粘在沈以承身上,清晰的勾勒出他每一寸肌肉線條,李凡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從沈以承的胸肌開始,慢慢的移到在老頭衫包裹下塊塊分明的腹肌,再往下......

接著她的腦袋就被一塊浴巾兜頭罩住。

“快去洗澡。”沈以承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李凡正欣賞的起勁,突然被打斷,這讓她十分不爽,她三兩下扯下浴巾,突然想到沈以承不會是不好意思了吧,這個想法瞬間讓她起了一些捉弄人的心思,於是她蹦到沙發上,仰視沈以承,模仿水滸傳裏的西門慶的動作,食指彎曲,挑起沈以承的下巴,彎腰低頭,湊近說道,“怎麽,不讓看,沒見過女流氓啊?”

李凡正意欲好好調戲一番沈以承,以盡顯自己的流氓本色,誰料到沈以承突然不閃不躲的對上她的眼睛,接著她整個人突然懸空。

“是是是,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女流氓。”

沈以承將她攔腰抱起,扛沙袋一樣連人帶浴巾和她的碎花奶奶套裝一起扔進了浴室。

沈以承聽到李凡在浴室裏小小的嘖了一聲,接著浴室的水聲響起,沈以承強迫自己不去看浴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坐在沙發上開始刷手機,李凡剛起來,沙發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沈以承一坐下就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沈以承頓時覺得沙發也坐不下去了,頭頂上的空調嗡嗡的轉動,沈以承卻覺得自己這會熱的厲害,心裏好似燒起一團火,於是他索性起身,準備去樓下轉轉。

李凡洗完澡推開門出來時房間裏空無一人,她走到自己床上,點開正在充電的手機,就看見待機頁面上沈以承二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我在樓下吧臺,老板調的酒很好喝,你要是不太累的話可以下來喝一杯。”

李凡將手機拔下來,拿浴巾隨便揉了兩把頭發,擦到不再滴水的狀態,隨後就汲著拖鞋下樓。

兩人入住時樓下就有一個很大的吧臺,李凡起初還以為是裝飾,沒想到胖子此刻就站在吧臺裏面,手裏正拿著盎司杯全

神貫註的倒一瓶威士忌。

“豁,你兩這打扮,倒是挺入鄉隨俗啊!”胖子連眼睛都沒擡,卻十分熱情的對李凡和沈以承的著裝給予評價。

李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慢悠悠的走到吧臺前挨著沈以承坐下。

“他是你校友。”李凡剛坐下沈以承就扔下一句話,滿臉寫著沒想到吧。

李凡也十分驚訝,她實在想不到這貨會是自己學校出來的。

“剛聽這位帥哥說了,你是法學院的,我是中文系的,比你大兩屆,你還得叫我一聲學長呢。”胖子終於調好他的酒,

從冰櫃裏搜羅出一顆糖漬櫻桃,輕輕放入杯中,把酒杯十分粗暴的放在李凡面前,“喏,曼哈頓,這位帥哥給你點的。”胖子朝沈以承的方向努努嘴。

李凡拿起酒杯嘗了一口,威士忌的濃香鋪天蓋地地席卷口腔,苦艾酒的苦澀隨後攀援上舌尖,不得不承認,酒確實是一個解乏的好東西。

“怎麽沒吹頭發?”沈以承看著李凡濕漉漉的頭發,皺眉問道。

“哦,懶得吹,天氣熱,一會就幹了。”李凡無所謂道。

沈以承看著李凡欲言又止,旁邊的胖子看著這兩人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十分不滿自己被當成空氣,依在吧臺上陽陽怪氣的嘖了一聲,他大概是想做個倚靠在吧臺上的帥氣姿勢,只可惜肚子實在太大,腿根本靠不上去,於是他只能將肚子堪堪卡在吧臺和腿之間,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卡在吧臺上,一邊瞥了一眼沈以承結實的腹肌,毫不掩飾眼裏的嫉妒。

李凡將他的這一系列動作盡收眼底,這會覺得這胖子人還挺可愛,盡管李凡不願意承認,但是加上校友這一層關系,李凡看他確實順眼了不少,“你從我們學校出來怎麽跑這來開民宿了?”李凡還是沒有壓下心中的好奇。

“哎!”胖子用他那渾厚的嗓音充滿故事感的長長的哀嘆一聲,不知道又從哪變出一把折扇,在空調冷氣肆意縱橫的室內呼啦呼啦的刪了半天,抓起前面的酒杯抿了一口,眉頭一皺,眼睛上瞟,擺出一副追憶人生的姿態,李凡的好奇心被狠狠地吊起來,她已經做好準備,傾聽一段感人肺腑曲折迂回的經年故事。

卻沒想到這貨倏地將折扇一合,嘴巴裏利落的蹦出來一句,“考研考公都沒考上,把這盤下來一個月至少這個數。”胖子咧嘴一笑,沖李凡豎起幾根粗短的手指。

李凡再次嘴角抽搐,她就知道這個不靠譜的貨憋不出什麽好屁出來!

李凡有點氣急敗壞,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十分幹脆的打了個噴嚏。

“杯子待會給你拿下來!”李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沈以承把那杯曼哈頓塞在她手裏,一手拿起自己的威士忌,一手抓著李凡就要上樓。

“幹嘛?”李凡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沈以承拉著走上了樓梯。

“吹頭發。”沈以承轉過頭來說,表情十分嚴肅,李凡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怎麽有種在學校挨訓的感覺?

“室內空調開的挺狠的,你不吹頭發,感冒了怎麽辦?就算不感冒,這樣很容易偏頭痛的,我外婆就是這樣落下了偏頭痛的病,現在怎麽都治不好。”

“沈以承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嘴這麽碎呢?”李凡無情的打斷他,走進衛生間吹頭發,衛生間的吹風跟大部分酒店一樣,是不可拆卸的,李凡用右手把吹風機從墻上拿下來,拿到一半卡住了,她發現這個吹風機的線竟然出奇的短,李凡只好站在鏡子面前用一只左手別扭的吹頭發,吹了一會實在手酸,李凡將吹風機撂在洗臉池上,一陣沒來由的生氣,她想我憑什麽要聽沈以承的話,他讓我吹頭發就吹頭發,老娘就不吹怎麽了,老娘就喜歡偏頭痛,他是我什麽人啊,管的這麽寬。

就在這時沈以承突然敲了敲衛生間的門,“怎麽了?”沈以承聽到動靜,關切的問。

李凡本來很生氣,但不知道為什麽,一轉頭看到沈以承那張臉突然就生氣不起來了。

衛生間的門是敞開的,於是沈以承就看見方才站在他面前一臉生氣的人此刻卻突然想洩了氣的氣球,慢慢的癟下來,接著她聽見李凡嘆了口氣,撒嬌似的小聲說,“沈以承,我手酸。”

沈以承瞥了瞥被扔在洗手臺上線幾乎快被繃斷的吹風機,瞬間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手酸怎麽不叫我?”沈以承依然是剛才那副輕輕的語氣,繞過李凡拿起吹風機,一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去面對鏡子。

“我沒給女孩吹過頭發,你教教我”沈以承用手抓起李凡的一縷頭發,說話間呼吸噴在李凡後頸上,癢癢的。

“先吹發根,再吹發尾,吹風機距離頭發二十厘米左右。”李凡有些心慌,說出來的話好像念數學公式一樣。

沈以承確實不怎麽會給女孩吹頭發,吹得很慢,但好在動作輕柔,李凡從鏡子裏看去,正好看見沈以承專註地握著她的一邊頭發,小心翼翼的吹幹。

“怎麽了?”沈以承察覺到她在看自己。

“沒什麽,就覺得你這樣還挺帥的。”李凡直白的說。

“好啊,那以後爭取多讓你看到這樣帥氣的我。”沈以承仍然專註地吹著李凡的那一縷頭發,語氣漫不經心的說。

李凡望著鏡子裏沈以承專註的神情,只覺得自己心裏也好像被吹風機不小心掃過,熱氣撓得她心臟癢癢的。

吹完頭發正好趕上日落,正好酒還沒喝完,於是兩人把酒杯拿到陽臺上,準備邊看日落邊喝。

這會正是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候,漫天霞光穿過厚厚的雲層,四處彌散,太陽移動的很快,有一縷陽光正好落在李凡肩頭,鬢邊的發絲和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口陰影,沈以承轉過頭,幾乎有些癡迷的看著李凡,他覺得李凡的側臉特別好看。

李凡察覺到什麽,也轉過頭來,“怎......”對上沈以承的眼神,李凡的話卡在嘴邊,她看見自己身後的夕陽印在沈以承的瞳孔裏,快要燒起來。

“李凡,給我個名分唄。”沈以承看著李凡的眼睛,突然說,然後他附身,輕輕的碰了一下李凡的嘴唇。

柔軟的唇瓣相貼,李凡聞到一點威士忌地味道,她看著沈以承的那杯泰斯卡,突然很想嘗嘗,於是她伸出右手,利落的勾下沈以承的脖子,貼上去,沈以承只大概楞了一秒,接著李凡就感覺一只手緊緊地攬過自己的腰,沈以承的氣息籠罩住她,下一秒她如願嘗到了泰斯卡濃郁的泥煤煙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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