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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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N)

“這周休嗎?”

鋪滿辣椒的鍋底沸騰著,沈以承用公筷夾了一筷子肥牛放到李凡的碗裏。

“謝謝。”李凡想了想,垮下臉嘆氣道,“像我們這種打工人休不了啊,IPO的案子還沒進行到一半呢。”

“IPO ?是哪家公司?”沈以承將剩下的肥牛全倒進鍋裏,問。

“ZERO,就是那家新互聯網公司。”李凡將肥牛裹滿蘸料,囫圇送進嘴裏,一臉滿足道。

“我知道,他們老板是我學長,這周日過生日,前兩天請我去來著。”

沈以承又拉開一罐啤酒的拉環,推到李凡面前,沈以承要開車,因此沒喝酒,都是李凡一個人在喝。

“原來如此,你這人脈這麽廣。”李凡拿過易拉罐喝了一瓶啤酒,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怎麽了?”沈以承問。

“沒什麽味,是酒嗎?”李凡將瓶身轉了轉,仔細確認,這瓶啤酒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牌子,據說是火鍋店的特色,可她怎麽覺得像無味汽水一樣。

“這不寫著?不然給你整瓶茅臺?”沈以承笑道,卻已經擡手招來了服務生,“重新點一瓶吧,你想喝什麽?”

“這個吧,要兩瓶,謝謝。”李凡指著菜單上的梅子酒對服務生說。

“這個酒雖然是果酒,但是後勁很大,一般的客人兩個人要一瓶就夠了。”服務生提醒道。

“沒事,我一個人喝得完。”李凡笑笑。

“啊……”服務生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凡,一臉欲言又止,腦門上就差寫上“你在吹什麽牛”這幾個大字了。

“給她上吧,我今天晚上不喝,醉了我給她擡回去。”沈以承憋著笑,對服務生笑道。

服務員這才點點頭,很快將兩個陶瓷小酒瓶和一個酒杯拿過來。

陶瓷酒杯和酒瓶都是仿古工藝,配上火鍋店的中式裝潢,乍一看還真有點江湖味道。

李凡拿過小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幹,雖然是梅子酒,但入口清香,並不過分甜膩,也不辛辣,她忍不住意猶未盡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酒液。

“高興了吧?”沈以承見她這副滿的模樣,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笑道。

“嗯?”火鍋店有些吵,李凡沒聽清沈以承剛剛說了什麽,擡眼看他,剛伸出的舌尖還沒來得及收回。

火鍋店冷氣很足,熱辣的火鍋和剛喝下去的酒卻仍然刺激得李凡臉頰泛上紅暈,唇色殷紅,殘留的酒液泛著點點水光,粉紅的舌尖從雪白的齒尖探出,李凡有些懵,沒有了平常的銳利,眼眶上蒙著一層水汽。

像午夜清晨,泛著水汽,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沈以承腦子裏無端冒出這個形容。

“酒蒙子。”沈以承喉結滾動,嗓音無端低沈了許多,嗔笑道。

沈以承有些口渴,他拿起手邊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尤覺不足,擡手招來服務員給他上了一桶冰。

“作為合作方,你們應該也要去的吧?”沈以承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調整了坐姿,問道。

“嗯?”李凡一開始沒聽懂,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ZERO老總的生日宴。

“汪霆應該要去的吧,我還不知道呢,等汪霆安排吧。”李凡又喝了一杯酒,回答說。

ZERO是互聯網的後起之秀沒錯,可背靠大資本,這兩年勢頭很猛,老總的生日宴,來的肯定都是各行各業有頭有臉的,大家熱熱鬧鬧的為老總慶生,在轟轟烈烈的攀關系、換名片,李凡對這種大場面一向是敬而遠之,不過文遠接下了ZERO的案子,必定也在受邀之列,如果汪霆讓她去的話,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想到又要跟各色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言笑晏晏,李凡又是一陣頭皮發麻,在一對比保養得當的汪霆合冉姐。

男人的花期真是短啊。

李凡默默搖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別光顧著喝酒,多吃點。”沈以承將涮好的鴨腸撈進幹料碟裏,遞給李凡,忍不住皺眉道,“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沈以承,你怎麽跟我奶奶一樣。”李凡接過鴨腸,忍不住笑道。

“我說的有錯嗎?你那腰有我胳膊粗嗎?”沈以承邊說,邊伸出手比劃道。

“沈以承,你不是還沒過30歲生日嗎?怎麽就嘮叨起來了?”李凡佯裝嫌棄道,卻還是聽話的一口一口將沈以承給她撈的菜一點一點全部吃完。

李凡再次成功的展示了自己的酒量。

結賬時,服務員看著兩個空空如也的酒瓶和眼神依舊清明的李凡,連連側目,忍不住偷偷對她豎起大拇指。

李凡自信一笑,對服務生挑挑眉。

本意是炫耀,可她此刻雙頰緋紅,眼波流轉,這一下看起來實在是很像在拋媚眼。

服務生是個小姑娘,大概是大學生出來兼職,剛剛還很開朗,這會兒卻忍不住低下頭,漲紅了臉。

旁觀了全過程的沈以承:……

他突然也非常想喝酒。

他問服務員又要了兩瓶酒帶走,拉上一旁直對服務員拋媚眼的某人迅速離開。

其實服務員沒有誇張,梅子酒雖然不沖,但是度數不低,後勁十足。

李凡上車不到十分鐘就睡了過去。她酒量不差,就算喝醉了也不會發酒瘋,只是忍不住想睡覺,隨時隨地都能睡過去。

李凡依然縮在副駕駛座位上,雙臂交叉,緊緊的抱住自己,小小一團。

沈以承在路邊停下車,調低空調溫度,扯過後座的外套給她蓋上。

沈以承想起大學行為心理學選修課老師說,這樣的睡姿代表著極為缺乏安全感和抗拒接觸。

是什麽令她如此缺乏安全感呢?

沈以承撥開李凡鼻尖的頭發,仔細端詳著李凡睡著的樣子,忍不住想到。

李凡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總是溫和、熱情、大方,任何方面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相處很舒服,可是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她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什麽,每次聊天,一旦他試圖想去了解。

午夜的鐘聲就會想起,灰姑娘總會毫不猶豫的提起裙擺,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要著急,沈以承再次提醒自己。

副駕駛一側的玻璃突然被敲響,李凡似乎是被聲音吵到,不自覺動了動肩膀。

外面的人呢似乎還要敲,沈以承怕吵到李凡,搶在他之前搖下了那一側後座的車窗。

對方間後座車窗打開,挪步到後座,探頭準備說話。

沈以承側身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有人睡覺,打開車門繞道後座。

“帥哥,要買花嗎?”來人是一個女生,看打扮應該是附近的大學生,女生說話間用手指著路邊的小攤。

小攤邊還坐著一個女生,看見沈以承望過來,沖他招了招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沈以承的視線往下,移到她們的小攤上。

那應當是兩個小紙箱,外表卻極為用心的彩繪上了個色圖案,周邊星星燈用星星燈裝上,星星燈微弱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看起來頗為溫馨。一邊的紙箱裏放著兩束紅玫瑰,另一邊已經空了。

紅玫瑰……

“要買一束嗎?帥哥?”身旁的姑娘這次壓低聲音,小聲道,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沈以承。

沈以承點點頭,跟女孩一起向她們的小攤走過去。

走進了才發現,原來另一個紙箱並不是已經空了,裏面還放著兩盒車厘子。

“這些我都要了。”沈以承指了指玫瑰花和車厘子,又指了指右邊紙箱裏的兩束玫瑰花問,“可以幫我把這兩束花重新包一下嗎?”

“當然可以!”兩位女生眼睛都亮了,頗為感激的望著沈以承,她們今天可以早點收攤了。

另一個女生動作很快,不到兩分鐘就將兩束玫瑰花合在一起重新包裝了一下。

“對了,有花瓶嗎?”沈以承接過玫瑰花和車厘子,正準備掃碼付款,他突然想到上次去李凡家裏時好像沒有看見花瓶。

“有的,不過是我們拿啤酒瓶自己做的,您看您喜歡嗎?”剛剛叫他的那個女孩回道說,邊從一旁的書包裏拿出一個瓶子遞給沈以承。

沈以承接過來,那是一個啤酒瓶,表面也重新做了彩繪,白色的瓶身,一只紅色的玫瑰蜿蜒於上。

“可以,就這個了,謝謝。”沈以承掃碼付款,順便囑咐兩個女生太晚了,早點回學校。

沈以承將花和車厘子放在後座,回到駕駛座,一路將車平穩的開到李凡小區樓下。

“醒醒,回家睡。”沈以承拍拍李凡的肩膀,李凡毫無反應。

沈以承糾結了一會,還是伸出手捏住了李凡的鼻子。

李凡呼吸不上來,很快醒過來。

“幹嘛。”李凡用後腦勺在車椅上蹭了蹭,不滿的嘟囔道。

“醒醒,到了,回家再睡。”沈以承輕生溫柔道,伸手揉了揉李凡的頭。

李凡是自來卷,發質很軟,手感很舒服,像某種小動物的毛。

李凡甩甩頭,努力清醒過來,將身上蓋著的西裝甩給沈以承,就要轉身去拉車門。

“等等。”沈以承拉住她的另一只手,探身到後座拿了什麽東西放到李凡懷裏。

“什麽?”李凡將蓋住眼睛的頭發隨意的捋到耳後,定睛一眼。

是一束玫瑰花和兩盒車厘子。

“你什麽時候買的?”李凡問。

她剛睡醒,聲音有些沙沙的。

“剛剛在路邊遇到有兩個擺攤的大學生,來敲我車窗,然後……”

沈以承突然頓住。

李凡突然拆開車厘子的包裝盒,拈了一顆扔進嘴裏。

她好似還沒睡醒,修長的手指懶懶散散的拈了一顆車厘子,先用牙齒咬住,在慢慢的扯掉細梗。

沈以承想這盒車厘子大概已經熟透了,因為他清晰的看見在李凡的牙齒輕輕的咬下車厘子的那一瞬間,有些許汁水濺出來,淋在她飽滿殷紅的嘴唇上。

李凡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面對著著沈以承。

沈以承偏頭靠了過去。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蹭在一起,沈以承覺得自己仿佛已經嘗到了車厘子的味道。

“然後呢?”李凡緩慢開口道,小半截舌尖進進出出,眼神是少有的懵懂。

沈以承呼吸加速,就要吻上去。

就在此時,門衛大爺為了提神似乎打開了某短視頻軟件,第一個視頻的第一句話正好是:

“你勾引我!”

小區門口沒什麽人,超大的外放音量透過車窗清清楚楚的傳進來。

兩人皆是一楞。

李凡眼神一變,好像終於清醒過來。

她看到沈以承近在咫尺的臉,全身的血液直沖天靈蓋。

處於本能,她抱著懷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拉開車門逃命似的刷臉進了小區。

沈以承看著李凡匆匆忙忙的背影,一腦袋重重的靠回椅背上。

他煙癮又犯了,翻邊口袋都沒有找到煙,最後只在中控臺的抽屜裏翻到一盒口香糖。

他打開口香糖的蓋子,隨便倒了一把,一股腦扔進嘴裏。

他嚼著口香糖,重新發動汽車,狠狠踩了一腳油門,駛入夜色。

李凡抱著一大堆東西,逃荒似的回到家裏。

酒勁還沒過,她腦袋仍然昏昏沈沈的,她打開門,將東西扔在餐桌上,現將自己像張煎餅似的,在沙發上狠狠的攤了十分鐘。

身體十分疲憊,可她的神經卻是實實在在的清醒了。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漸漸模糊,沈以承的臉慢慢的在天花板上出現。

方才在樓下那一幕橫沖直撞的沖進腦海,李凡懊惱的嚎了一聲,接著,她給自己翻了個面,伸出手抽了抱枕,壓在自己頭上,開始裝死。

男色誤人啊!

李律師本周第一萬一千一百零一次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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