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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師已經去看過了，翟輝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基地的客廳裏，陳蕓蕓一邊嘆氣一遍朝在沙發上坐著的施陌走去，“這會兒睡著了。”
“程老師怎麽說？”施陌緊皺的眉頭終於是放松了一點，但神色依舊凝重。
陳蕓蕓坐上沙發，誇張的張著雙臂，閉著眼用中指和無名指輕揉著太陽穴，“還能怎麽說啊，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一點傷都沒有，我感覺你找程川還不如找月落姐……”
話說了一半，一身白大褂帶著老花鏡的程川從圖書室走了出來，顯然是剛從樓下上來。聞言，笑著調侃道：“呦，膽子大了啊，都敢直呼老師的名字了。”
陳蕓蕓立刻噤聲，施陌的目光則轉向了程川。
“驚嚇過度，那麽大的事，沒嚇著才有問題。”程川在沙發旁稍微停留了一下，對上了施陌的眼睛，“身上真的一點傷也沒，你看我也沒用。”
“那我去找沈月落。”語畢，施陌便要起身。
程川也不攔，只嘆口氣便向餐廳走去。“一個兩個沒大沒小的。蕓蕓，別在那發呆了，吃飯。”
火龍的災難爆發的快，結束得也快。雖然它的火和普通的山火相比，不僅燃燒的更劇烈，還難以撲滅，但總歸是小範圍的集中在幾座山上。災難後沒兩天，受難者的數據也統計了出來。
2561人，其中23人是在上山救援時遇難的。
這份數據是常飛鴻利用超感知能力的分支思維速寫，對當日災難地上山情況進行統計得出的，可能並不準確。
盡管SAVEMENT已經盡力做好防範積極救援，但因為並未和政府達成徹底合作，救援計劃實施的不怎麽成功。
沈月落的能力雖然可以控制部分人的思維，但政府這種權力過分大於她的，她怎麽也是控制不了的，這也是沒辦法的。
自打預言網絡事件以來，沈月落算是丟了工作了，鄭鸞翔幹脆安排她做自己的秘書，天天在總裁辦公室泡著。“火龍”結束後，她們的工作重心逐漸從掙錢建設基地轉移到災後處理以及未來預防建設上。
在上一則末日新聞的威脅下，沈月落連同沈星沈一起，再次發表了一篇關於火龍情況的詳細描述。此外，他們還利用沈星沈的黑客技術，以路人賬號將那些利用異能手段獲取的災中影像和一些看起來玄之又玄的異能使用片段暴露出來。
這一波操作下來，SAVEMENT算是徹底活躍在了大眾視野，開始嘗試激發異能的人越來越多，加入組織和新建組織的人也逐漸增加。
國家也算是徹底同意了和SAVEMENT的合作，在軍隊推廣了異能激發的活動，並選出了一批領導班子與鄭鸞翔等人接洽。
施陌不顧小助理的阻攔推開鄭鸞翔辦公室的門時，看到的正是幾人談笑的場景。
“沈小姐說的在理，我們小隊也都是目前部隊孵化出來最拔尖的一批異能人才，自然會配合咱們組織為接下來的戰鬥做充分的準備……”
茶幾上，一杯杯菊花清茶還冒著熱氣，鄭鸞翔和沈月落坐在斜面大門的沙發上，兩名身著軍隊常服的男子與之相對，略壯實的那個身子後仰，單臂倚著沙發的扶手，嗓音略顯豪邁的講著話。
幾人見施陌猛地闖入倒也不驚訝，只是示意他坐在空著的沙發上。
“你來的正是時候，這裏。”鄭鸞翔一揮手把他招呼過去，轉頭向另外兩人介紹，“這就是我們剛剛提到的，未來擬定戰鬥A組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施陌。”
語畢又簡單向施陌介紹了那兩位陌生人。
進門時正在發言的那個叫關曉，另一個略顯文弱點的是桑晚。
這樣的發展顯然不在施陌的預料之內，他的嘴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再掃過茶幾時卻發現自己面前也擺著一杯茶水。沈月落深不見底的眼瞳笑盈盈的看著他，輕聲示意他喝點水緩緩，菊花茶，敗火。
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施陌的內心像是在冷水中浸過一般，盡管不是第一次知道鄭鸞翔的異能可以預知，但這麽細節精確的，卻著實讓人心生畏懼。
再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翟輝母親的死，如果說這中間沒有二人安排的成分，施陌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只是此情此景，他再有什麽話，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說。
神色凝重的和幾人打過招呼，談話便繼續下去了。
“正如關隊長所言，未來的各項工作離不開我們彼此的配合，所以我們和龍儀商討了一下，決定邀請我們關隊長、桑副隊長二位也加入即將成立的戰鬥A組，連同施陌和機器人那邊，也就是沈星沈，一起帶領我們的主戰力迎接未來的挑戰。”
這就是把他們放在自己的管理之下的意思了，畢竟戰鬥組之上必然有管理層，就像施陌是服從於鄭、沈、龍三人一樣。
鄭鸞翔輕抿一口茶水，她的氣場一向很強，盡管此刻話語中說的是邀請，但實際上並沒有給對方留什麽拒絕的機會。
國家是派他們來合作的，而以他們的能力和地位，這樣的安排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果不其然，關曉雖然面上略有不快，卻還是點頭答應了。桑晚全程聽聽記記，倒是沒什麽存在感。幾人又就著未來大勢和基本安排等問題簡單的討論了一段時間，主控節奏徹底落在了SAVEMENT這邊，又或者說從來沒離開過。
火龍終究是小範圍的，未來以冰寒和病變為主的大規模災難，以及和其他國家、組織的交際，又或是對於新建地球如何快速恢覆物種多樣性等等，短短的一年內，可以發生太多太多。
施陌並不是第一次聽鄭鸞翔提起對於未來的預言，但當這些再次落入耳中時，他本來因為翟輝和翟輝母親激動憤慨的心情卻慢慢沈靜下來了。
“讓所有人都擁有光明的未來。”鄭鸞翔送走關曉和桑晚時再次這麽說道。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施陌的心聲和沈月落的話語重疊在一起。
“鸞翔姐，我想要一個解釋，我不覺得你會這樣做。”
默聲片刻，等鄭鸞翔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旁，施陌起身開口。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不是說他能做到嗎？為什麽？”
鄭鸞翔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數據，慢慢走向沙發，一言不發。沈月落則饒有興致般的單手托腮，胳膊撐在自己的二郎腿上。
三人的氣氛一時有些安靜，隱隱的暗流湧動著。
“這是最好的選擇。”
良久，鄭鸞翔開口了，也變相承認了翟輝母親的死亡確實是她的安排。
毫不意外。
施陌在心中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幾乎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
異能的進化除了長時間的積累，最有效的就是突然發生的大事，與異能產生相關的，對情緒浮動、能力渴望影響最大的那種，只要能熬過去，就會出現一次巨大的進步。就仿佛是修仙的人渡劫。
在先前的任務裏，施陌只知道鄭鸞翔要給翟輝安排一件能夠對異能產生巨大刺激的情境，所以挑選了最有可能進入翟輝異能保護的翟母，並放手將兩人丟入險境。但因為鄭鸞翔的話，他相信了兩人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那不過是鄭鸞翔的思維誘導。
“難道沒有翟輝，地球拯救計劃就會失敗嗎？人類，就沒有希望了嗎？”施陌的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了些許顫抖，但語氣依舊是平穩的，“就一定要讓他失去，讓他覺得自己很罪惡，讓他在心底積壓，就一定要逼他這樣成長嗎？”
鄭鸞翔低頭聽著他的一句句提問，隨後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人類的未來有很多很多方法都可以延續，就算沒有翟輝，地球拯救計劃也不會失敗。但是，”她略微停頓了一下，聲音不再像以往那般堅定，反倒帶著些自責的悲傷色彩，“在我所能推演的所有未來中，只有他在的未來，拯救了最多的人，獲得了最大的成功。以一換萬，難道不值得嗎？”
值不值得，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說了算的，就像人類的生命不僅僅是數字一樣，每個人的生命價值都沒有可比性，只是對於人類這一群體而言，它擁有一個僅僅屬於群體的答案。
能生存繁衍最多的，即為正確。
它不像電車難題有時會考慮人的思想價值，在這一刻，在這個抉擇面前，每一條生命都變成了利益。
“我需要他在自責中被拯救，需要他在孤獨時被愛著，需要他在未來將自己的能量發揮到最大。”
“不要告訴他，如果你不想他的母親白白死去。”
為了不讓任何一條生命被浪費，為了努力讓大多數人擁有光明的未來。
不能浪費任何一次機會去賭還未出現的可能性。
施陌點了點頭，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又放松。他最終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叫上沈月落去看翟輝的情況了。
“鸞翔心很軟，其實根本做不出決定。”電梯間裏，沈月落突兀的開了口，“她找龍儀幫的忙，那家夥也能控制心理，不過被我發現了。”
她的瞳孔是深淵般的漆黑，不透一點光，就這樣笑著看著施陌，“龍儀比她適合當領導的多，可惜能力有限，雖然幫她做出了決定，但不能從根本上幫她解決。我就只好把她的痛苦、罪惡全都 吃 掉了。”
“如果一定要有人來做那個惡人，可以是我。”
電梯緩緩到達，在進門的瞬間，沈月落笑盈盈的語氣輕飄飄地落在施陌耳邊。
“你喜歡他吧？”
電梯門關上了，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施陌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畢竟問出這句話的人是沈月落。
“看見桌子上有提前給你倒的水，是不是有一瞬覺得鄭鸞翔很恐怖？”她輕輕把背靠在電梯上，自顧自地轉換了話題，“那是我給你準備的哦~你們的心理狀態，我即使不用異能探知都能猜個七七八八，什麽時候出門這點，稍微關註一下基地打卡情況就知道了。”
“翟輝也喜歡你的，而且不出意外，你會成為他心裏的第一依賴者，可惜他基本不敢讓自己擁有‘喜歡’或者說‘愛’這種情緒，怎麽辦呢？”
電梯緩緩停下，門開了，施陌又看到沈月落瞳孔的那種黑，很深很深，仿佛探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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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師怎麽說？”施陌緊皺的眉頭終於是放松了一點，但神色依舊凝重。
陳蕓蕓坐上沙發，誇張的張著雙臂，閉著眼用中指和無名指輕揉著太陽穴，“還能怎麽說啊，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一點傷都沒有，我感覺你找程川還不如找月落姐……”
話說了一半，一身白大褂帶著老花鏡的程川從圖書室走了出來，顯然是剛從樓下上來。聞言，笑著調侃道：“呦，膽子大了啊，都敢直呼老師的名字了。”
陳蕓蕓立刻噤聲，施陌的目光則轉向了程川。
“驚嚇過度，那麽大的事，沒嚇著才有問題。”程川在沙發旁稍微停留了一下，對上了施陌的眼睛，“身上真的一點傷也沒，你看我也沒用。”
“那我去找沈月落。”語畢，施陌便要起身。
程川也不攔，只嘆口氣便向餐廳走去。“一個兩個沒大沒小的。蕓蕓，別在那發呆了，吃飯。”
火龍的災難爆發的快，結束得也快。雖然它的火和普通的山火相比，不僅燃燒的更劇烈，還難以撲滅，但總歸是小範圍的集中在幾座山上。災難後沒兩天，受難者的數據也統計了出來。
2561人，其中23人是在上山救援時遇難的。
這份數據是常飛鴻利用超感知能力的分支思維速寫，對當日災難地上山情況進行統計得出的，可能並不準確。
盡管SAVEMENT已經盡力做好防範積極救援，但因為並未和政府達成徹底合作，救援計劃實施的不怎麽成功。
沈月落的能力雖然可以控制部分人的思維，但政府這種權力過分大於她的，她怎麽也是控制不了的，這也是沒辦法的。
自打預言網絡事件以來，沈月落算是丟了工作了，鄭鸞翔幹脆安排她做自己的秘書，天天在總裁辦公室泡著。“火龍”結束後，她們的工作重心逐漸從掙錢建設基地轉移到災後處理以及未來預防建設上。
在上一則末日新聞的威脅下，沈月落連同沈星沈一起，再次發表了一篇關於火龍情況的詳細描述。此外，他們還利用沈星沈的黑客技術，以路人賬號將那些利用異能手段獲取的災中影像和一些看起來玄之又玄的異能使用片段暴露出來。
這一波操作下來，SAVEMENT算是徹底活躍在了大眾視野，開始嘗試激發異能的人越來越多，加入組織和新建組織的人也逐漸增加。
國家也算是徹底同意了和SAVEMENT的合作，在軍隊推廣了異能激發的活動，並選出了一批領導班子與鄭鸞翔等人接洽。
施陌不顧小助理的阻攔推開鄭鸞翔辦公室的門時，看到的正是幾人談笑的場景。
“沈小姐說的在理，我們小隊也都是目前部隊孵化出來最拔尖的一批異能人才，自然會配合咱們組織為接下來的戰鬥做充分的準備……”
茶幾上，一杯杯菊花清茶還冒著熱氣，鄭鸞翔和沈月落坐在斜面大門的沙發上，兩名身著軍隊常服的男子與之相對，略壯實的那個身子後仰，單臂倚著沙發的扶手，嗓音略顯豪邁的講著話。
幾人見施陌猛地闖入倒也不驚訝，只是示意他坐在空著的沙發上。
“你來的正是時候，這裏。”鄭鸞翔一揮手把他招呼過去，轉頭向另外兩人介紹，“這就是我們剛剛提到的，未來擬定戰鬥A組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施陌。”
語畢又簡單向施陌介紹了那兩位陌生人。
進門時正在發言的那個叫關曉，另一個略顯文弱點的是桑晚。
這樣的發展顯然不在施陌的預料之內，他的嘴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再掃過茶幾時卻發現自己面前也擺著一杯茶水。沈月落深不見底的眼瞳笑盈盈的看著他，輕聲示意他喝點水緩緩，菊花茶，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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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陌的內心像是在冷水中浸過一般，盡管不是第一次知道鄭鸞翔的異能可以預知，但這麽細節精確的，卻著實讓人心生畏懼。
再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翟輝母親的死，如果說這中間沒有二人安排的成分，施陌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只是此情此景，他再有什麽話，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說。
神色凝重的和幾人打過招呼，談話便繼續下去了。
“正如關隊長所言，未來的各項工作離不開我們彼此的配合，所以我們和龍儀商討了一下，決定邀請我們關隊長、桑副隊長二位也加入即將成立的戰鬥A組，連同施陌和機器人那邊，也就是沈星沈，一起帶領我們的主戰力迎接未來的挑戰。”
這就是把他們放在自己的管理之下的意思了，畢竟戰鬥組之上必然有管理層，就像施陌是服從於鄭、沈、龍三人一樣。
鄭鸞翔輕抿一口茶水，她的氣場一向很強，盡管此刻話語中說的是邀請，但實際上並沒有給對方留什麽拒絕的機會。
國家是派他們來合作的，而以他們的能力和地位，這樣的安排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果不其然，關曉雖然面上略有不快，卻還是點頭答應了。桑晚全程聽聽記記，倒是沒什麽存在感。幾人又就著未來大勢和基本安排等問題簡單的討論了一段時間，主控節奏徹底落在了SAVEMENT這邊，又或者說從來沒離開過。
火龍終究是小範圍的，未來以冰寒和病變為主的大規模災難，以及和其他國家、組織的交際，又或是對於新建地球如何快速恢覆物種多樣性等等，短短的一年內，可以發生太多太多。
施陌並不是第一次聽鄭鸞翔提起對於未來的預言，但當這些再次落入耳中時，他本來因為翟輝和翟輝母親激動憤慨的心情卻慢慢沈靜下來了。
“讓所有人都擁有光明的未來。”鄭鸞翔送走關曉和桑晚時再次這麽說道。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施陌的心聲和沈月落的話語重疊在一起。
“鸞翔姐，我想要一個解釋，我不覺得你會這樣做。”
默聲片刻，等鄭鸞翔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旁，施陌起身開口。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不是說他能做到嗎？為什麽？”
鄭鸞翔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數據，慢慢走向沙發，一言不發。沈月落則饒有興致般的單手托腮，胳膊撐在自己的二郎腿上。
三人的氣氛一時有些安靜，隱隱的暗流湧動著。
“這是最好的選擇。”
良久，鄭鸞翔開口了，也變相承認了翟輝母親的死亡確實是她的安排。
毫不意外。
施陌在心中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幾乎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
異能的進化除了長時間的積累，最有效的就是突然發生的大事，與異能產生相關的，對情緒浮動、能力渴望影響最大的那種，只要能熬過去，就會出現一次巨大的進步。就仿佛是修仙的人渡劫。
在先前的任務裏，施陌只知道鄭鸞翔要給翟輝安排一件能夠對異能產生巨大刺激的情境，所以挑選了最有可能進入翟輝異能保護的翟母，並放手將兩人丟入險境。但因為鄭鸞翔的話，他相信了兩人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那不過是鄭鸞翔的思維誘導。
“難道沒有翟輝，地球拯救計劃就會失敗嗎？人類，就沒有希望了嗎？”施陌的聲音中罕見的帶上了些許顫抖，但語氣依舊是平穩的，“就一定要讓他失去，讓他覺得自己很罪惡，讓他在心底積壓，就一定要逼他這樣成長嗎？”
鄭鸞翔低頭聽著他的一句句提問，隨後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人類的未來有很多很多方法都可以延續，就算沒有翟輝，地球拯救計劃也不會失敗。但是，”她略微停頓了一下，聲音不再像以往那般堅定，反倒帶著些自責的悲傷色彩，“在我所能推演的所有未來中，只有他在的未來，拯救了最多的人，獲得了最大的成功。以一換萬，難道不值得嗎？”
值不值得，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說了算的，就像人類的生命不僅僅是數字一樣，每個人的生命價值都沒有可比性，只是對於人類這一群體而言，它擁有一個僅僅屬於群體的答案。
能生存繁衍最多的，即為正確。
它不像電車難題有時會考慮人的思想價值，在這一刻，在這個抉擇面前，每一條生命都變成了利益。
“我需要他在自責中被拯救，需要他在孤獨時被愛著，需要他在未來將自己的能量發揮到最大。”
“不要告訴他，如果你不想他的母親白白死去。”
為了不讓任何一條生命被浪費，為了努力讓大多數人擁有光明的未來。
不能浪費任何一次機會去賭還未出現的可能性。
施陌點了點頭，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又放松。他最終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叫上沈月落去看翟輝的情況了。
“鸞翔心很軟，其實根本做不出決定。”電梯間裏，沈月落突兀的開了口，“她找龍儀幫的忙，那家夥也能控制心理，不過被我發現了。”
她的瞳孔是深淵般的漆黑，不透一點光，就這樣笑著看著施陌，“龍儀比她適合當領導的多，可惜能力有限，雖然幫她做出了決定，但不能從根本上幫她解決。我就只好把她的痛苦、罪惡全都 吃 掉了。”
“如果一定要有人來做那個惡人，可以是我。”
電梯緩緩到達，在進門的瞬間，沈月落笑盈盈的語氣輕飄飄地落在施陌耳邊。
“你喜歡他吧？”
電梯門關上了，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施陌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畢竟問出這句話的人是沈月落。
“看見桌子上有提前給你倒的水，是不是有一瞬覺得鄭鸞翔很恐怖？”她輕輕把背靠在電梯上，自顧自地轉換了話題，“那是我給你準備的哦~你們的心理狀態，我即使不用異能探知都能猜個七七八八，什麽時候出門這點，稍微關註一下基地打卡情況就知道了。”
“翟輝也喜歡你的，而且不出意外，你會成為他心裏的第一依賴者，可惜他基本不敢讓自己擁有‘喜歡’或者說‘愛’這種情緒，怎麽辦呢？”
電梯緩緩停下，門開了，施陌又看到沈月落瞳孔的那種黑，很深很深，仿佛探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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