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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一見鐘情。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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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一見鐘情。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

除夕之後才是新年。聚會絡繹不絕, 吳優見了兩波同學。前任高醫生的動態時常傳入耳中,據說不僅通過院內輪轉,定崗核心科室;馬上還要升級為奶爸, 妥妥人生贏家。

直白的艷羨是最好的興奮劑,吳優遠遠看著高醫生在人群中左右逢源、好不得意。

像有一千只鴨子在耳邊呱噪, 有點後悔出來聚會了。本意是躲開家裏的嘮叨,剛出虎口, 又入狼窩。

嘖, 敬的不是酒,而是他背後的資源。每個人都不希望去醫院, 卻總期待醫院裏有點熟人攀關系。何況是那種頂級三甲醫院

吳優卻不再像當初那樣頹然, 峰回路轉,在年尾自己事業也更上了一層樓, 不輸於前任。好勝心得到大大滿足。

冷眼斜睨著熱鬧的人群, 何必拉攏討好, 只要再添把柴,升上高層的幾百萬年薪大包,什麽醫院想住還不是隨便住私立vip病房、特需號都可以搞起來。

蕭薇聽了吳優狂妄的吐槽,簡直滿臉問號:不是……怎麽還有人攀比這些

伸手捂住她的嘴,大過年說病說災, 也不知道避諱。

吳優當然不在意, 她說話向來只圖痛快。大放厥詞後的無神論者悠悠,正在腦海中回想著與高醫生的舊日相處,覺得稀奇:原來有人自己都沒活明白, 就可以繁衍小孩。

蕭薇在旁邊促狹地打擊她氣焰:“你倆當初要是沒分手,現在你也是被羨慕的即將‘升級’的談資。”

……她說得委婉,吳優反應了一下, 才氣得漲紅了臉;陳宴在旁邊,難得地對蕭薇黑了臉。

卻也沒錯:假使和高醫生繼續戀愛,瓜熟蒂落走入這場世俗意義上完善的婚姻,這位“奶爸”背後的女人,順理成章地就會變成了吳優。

年尾的升職加薪不會再有,她依然會是宴席上令人羨慕的別家孩子,卻不再是因為自己的成就。

吳優一直自詡聰明,對生活到底是新手,混混沌沌中不經然跨過岔路口。靠著運氣躲過這條溝壑,回看才覺得害怕。

蕭薇也在人生的轉折點,吳優今晚出來就是為了幫忙。她論文答辯完後 ,工作意向還沒定。有家上海的研究所到了最後的關鍵一步,蕭薇約陳宴來探探口風,那吳優作為親閨蜜就勉強得做個陪。

吳優不搞科研、陳宴也不搞科研,但陳宴的父親和那家研究所的書記是過命的交情。

於是,他們的聚會吹水和蕭薇的科研事業就變得息息相關。

這跟她在公司臥薪嘗膽,時不時被逼著蠅營狗茍、勾心鬥角也沒什麽差別嘛。對於當初沒走上科研路,吳優突然不再遺憾。

結尾三人還拍了合照,吳優瞟到陳宴在編輯朋友圈,打打刪刪糾結了許久配文。

嗯,她明白為什麽自始自終無法把陳宴納入交往對象範疇內了……

會咬人的狗不叫,話多的男人性魅力真是大打折扣。

矯飾得太多,反而讓人懷疑緊要關頭真操實幹的能力。

【新年舊友,以後也要一起走下去。】

李執也看到了這條矯情文字,以及照片裏的悠悠,他照例點了個讚。

於是許知瑤點讚後,很快意識到大家是共友。陳宴果然和李執有私交,或者說私怨。

這在預料之中,陳宴工作裏難得不講道理和風度,事出必有原由。

彼時兩人在同一場局上,李執面對許知瑤的疑問,大方地指了指畫面中間的姑娘,“我女朋友”。

幸虧他指了,照片裏陳宴頭偏向吳優的一側,嘴角笑意輕揚。許知瑤跟陳宴去過吳優公司做項目,跟吳優打過招呼。

她記得陳宴口中的Yuri&Yoyo,儼然一副友人之上的親密,給人暧昧不清的聯想。再加上公司內部八卦過,明晃晃的24k純金精品男卻單身這麽久……

如果不是照片角落裏還有位女孩,許知瑤差點以為陳宴在官宣戀情。

李執似乎不以為意,指尖點觸、瞟了兩眼。面色和熄了的屏幕一樣,隱於霓虹的陰影裏。

“明知道是情敵,還把項目遞到我們公司”

“我沒把他當情敵。而且現在不也一切順利”

許知瑤在領導那邊參悟了高層的意思,這項目當然不只是她的助力就能成。

但李執還是撥開擠攘的人群,專程過來道了謝,嘈雜的音樂聲裏,把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過分避嫌,有點見外,像是生怕她有一絲殘留舊情。

許知瑤蹙了蹙眉,不過是舉手之勞,其他看得入眼的客戶,她也會盡心盡力,這是在懷疑她的職業素養

聽到李執剛剛的回答才釋然。如果有主了,倒還能理解他的表現。

“我見過Yoyo,很漂亮優秀的女孩子,你眼光很好。”許知瑤本來就對吳優印象不錯,此時尤其要表明態度,說得有點浮誇。

“是挺好的。”李執重重地點了點頭。失去了辨別能力,也忘了社交禮儀,不講客套地照單全收。

面上還露出一絲引以為傲,是成年男人在愛戀中才有的單純。

……跟更年輕時的喜歡不同,少年時代大家明明更幼稚,卻故作深沈。

都是經了世事,有過起伏,才變得成熟。想要的反而純粹,表述就愈加直白。

曾經的人卻已不在。人生的位序,就像上游下游、不可逆轉。

不覆折返的流水,由涓涓清溪,成湯湯江河。一瀉千裏,經峽谷、過平川、臨高崖,再縱身一躍。

終章是光彩瀲灩的平湖,風恬浪靜。

情人節的時候,吳優和李執就在湖畔看風景。

平日裏,從h洲開到w市車程不足兩小時。這天正月初四,恰是春節假期末段擁堵,添上愛侶節日約會的車流量,李執足足開了三個多小時。

這次吳優有了經驗,直接讓李執在小區側門的支路旁等她。

待到她探頭探腦從小門出來,上車後李執緩緩掉頭開出去。單行道人多車雜,好不容易上了主路,一看表,已近十二點。

李執一邊輕擺方向盤,眼神掃過吳優,她表情似乎有點不忿。

太失敗了,一路塞車尾燈飄紅,就是為了來惹她生氣

剛剛是他嘴賤,看著她那副謹慎模樣,控制不住想逗她,來了句:“你很喜歡早戀麽?”

“啊”

“你現在的樣子,跟高中生小情侶偷溜約會有什麽差別”

吳優心裏轉了幾圈,冷臉回他:“我很愛讀書,高中時只喜歡學習,不像某些人。更不知道早戀是什麽模樣。”

這是真的,吳優以前尤其喜歡確定的東西,談戀愛哪有得第一名有成就感。但說出來就挺懟人的。

昨晚李執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事先微信裏告訴了吳優。

她很快回了個“好”,還加了只可愛貓咪的表情。

……好裝。

李執看到了陳宴的朋友圈,他跟悠悠呆了一整天,能不給自己埋點雷

君子坦蕩蕩,李執已自覺提前報備了,就等悠悠開口問,他沒什麽不能說的。

可惜,不能按正常腦回路想吳優,她怎麽可能主動,她只會借題發揮、吹毛求疵,卻不開口直切要害。

李執預定的第一家餐廳,名字吳優不喜歡;還好他有備選的第二家,不行,裝修太浮誇;讓她自己選第三家,被‘溫柔’駁回:“隨便定一家就好啦。”

問到底想吃什麽答:“都行。”

李執確定,不想餓死的話,必須得破題。調轉方向往老城區市中心去,少頃,到了熟悉的地方。

吳優擡眼看了下,老奸巨猾的人,居然帶自己來這家——夏天她帶李執參加前任婚禮,和陳宴、蕭薇吃飯的酒樓。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嘴再毒,也不會損自己的選擇。

再說……吳優雖然硬氣,但不是鐵人,也是真的餓了。

可別別扭扭地,卻不想坐下來和他好好吃飯。最後的和解是,他們居然打包了餐食,在大冬天去湖邊露營!

和李執預想裏的浪漫燭光餐,全然不同。

說幼稚,誰比誰成熟不是中學生早戀,是小學生郊游。

索性幹脆走得更遠些,隨心到底。也不管堵不堵車了,上了環湖路,奔向黿頭渚。

雖然是節日,冬天到底寥落,沿途並不喧囂。相似的路徑,讓吳優想起了夏天那時還不算熟悉的彼此。

他在七月流火裏打扮得衣冠楚楚,在湖畔的清風裏一遍遍來回折返,過於細致周到地待她,那裏面總還是有一絲愛的吧?直覺騙不了人。

吳優兀自擡頭,收拾起傾灑的情緒。側臉過去帶著柔情去看李執,乖順地問他:“高速開過來累不累”

是在偃旗息鼓,結束方才的怨懟……饒是李執見慣了她的收放自如,仍楞了一番。

“悠悠,剛剛為什麽生氣”他沒接話,好脾氣、卻又很犀利地問她。

李執有時候看不懂吳優,在兩人之間,她向來最講公平。

可這次,她又太過霸道:自己擁有戀愛五年的前任,卻接受不了他的年少情愫。

李執知道吳優在介意,情緒不聲不響地壓制著,又四處亂溢。

像蜂蜜罐扣上了玻璃蓋子,邊緣仍有黏膩的液體滲出,狀況有點難搞,卻又是甜蜜的煩惱。

起碼,悠悠在介意。

下一瞬,吳優說的話卻出乎李執意外:“我討厭因為像替代品被一眼相中。我不要這種‘一見鐘情’。”

這讓她太難捱了……從小到大,吳優太想當那個獨一味二的唯一了。

甚至,在無人可知的陰暗角落,她想過自己如果不是孿生子就好了。

吳優是有前任,但李執和高醫生是完全不一樣的款。截然不同,偏離了她的既定擇偶標準。

猶如午夜狂奔,滑入陌生的航路,是恣意的愛戀。

憑什麽,李執卻是因外貌儀態的固有偏好,選定了她。

這不對等!

吳優知道夏日的初遇裏,自己並不是個討喜的姑娘。沒人會喜歡挨白眼,她當時還故意出言不遜,李執又不是受虐狂。

其他時候,她也經常是尖刻的,斤斤計較到讓人討不到便宜,較真到失了風情,是男人最討厭的那種女人。

她自認能夠被一見鐘情的,頂多皮囊。李執說出口的每一次“一見鐘情”,顯得他的感情無處立腳,像浮萍一樣虛浮。

李執楞住了,緩緩說出了意外的話:“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春天。”

他視線落在前方水泊的盡頭,紅嘴鷗成群飛翔。來自西伯利亞的候鳥,是季節的信使。永不失約,又永不停留,在春天時回歸北方。

他對她的初次心動,也是在早春時分。愛意的種子悄悄紮了根,不曾遠離。

“春天”打破了一貫以來的認知,吳優震驚地低聲重覆。

“對,是春天。”那時候,李琢剛剛去到A司實習,李執去找過琢子一兩次。

就那麽湊巧,像從一扇半開的玻璃窗口,探進一枝瑩白的早櫻。

他偶遇過她,她全然不知。

“什麽時候的事”

“那天,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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