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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沿流溯源。 有關青春,無關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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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沿流溯源。 有關青春,無關風月……

從外面回來, 一身寒涼。吳優洗了個熱水澡,早早就上床休息。

難得她這麽懶散,看起來情緒又有點蔫吧。李執坐在床邊, 右手附到她額頭去試溫度,倒是正常。

剛剛吃飯時陳宴好幾回將話題引到這次融資, 吳優可能是白天工作太過疲累,興致不高。

李執脊背挺立靠著椅背, 掃了陳宴一眼, 似夜色清冷。他問心無愧,下午就決定跟悠悠交待了。外人別想插一腳……

吳優抓著他寬大的手掌往小腹帶。李執了然, 順時針慢慢揉按。感受著男人掌心的溫度熨帖, 漸漸暖了過來。

李執幫她壓了壓被子,起身去給吳優煮紅糖姜棗茶。哄著她喝完, 他也換了套睡衣上床。從後面包裹著她, 指尖繼續在小腹打圈。

熄了燈, 在黑暗中說話。

“我們春節什麽時候見面我開車去你家找你。”節前也就剩幾天,趁著這會空隙,早點把之後的安排定下。

難得的長假,李執打算帶母親去周邊海島散散心,開年後工作忙就分身乏術了。

而吳優, 自然要回家過年的。今年吳率終於搞定教職, 要在國內多待幾天。

李執略帶點遺憾,沈南雨和喬靚已經同游過兩次,他和悠悠卻總缺機會。

這樣, 如果中間不見面,兩人就要分開起碼半個月。

“太趕的話,就等你回上海再見。”吳優悶聲應著, 整天住在一起,沒必要這麽難舍難分吧。

“正月初四是情人節。”李執拿嘴唇貼了貼吳優的脖頸,提醒她這是個重要的日子。

真是沒有儀式感的女人。

哦,他早就盤算好了呀……吳優用腦袋回蹭他胸口:“就初四見好了。”

“那趁著年沒過完,我順便拜訪下你父母”李執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

原來,他盤算的事不止一件。

吳優滯住,他們開始於一場沖動的玩笑。先成為法律上的夫妻,才終於做了情侶,實在不明不白。

這場愛情是一篇倒敘,沿流溯源,尋找的不是結局,而是起始。

吳優頭疼應付黎老師的說辭,到時候必定將李執的家底都要翻一遍。

戀愛的時長也不太夠,見完家長的下一步是什麽結婚

不對,他們已經結過了。那先離了再結流程好覆雜,大腦死機。

她裝傻起來很有一套:“情人節又不是母親節、父親節,見他們幹嘛,陪我不就行了?”

李執手上沒停,臉頰貼了下她的後背,無奈地“嗯”了一聲。

覺察到他的那點兒失落,吳優轉移話題:“好困啊,渾身沒勁。”

李執知道她在有意示弱,蒙混過關,卻也知道她生理期確實虛弱。

還是被安撫了下來,連帶心中另一件事也擱置,找不到由頭解釋。

兩人之前嬉鬧著刺探過彼此。吳優問他:“我算是你的初戀麽”

李執不想見她得意忘形,壓了壓她的氣焰:“也有過其他感情經歷,那時還小。”

穿校服的年紀已經遙遠,就像褪色的畢業照一樣模糊。少年的情愫最為單純,最懵懂的時刻也只是書桌下的勾勾手指,或是等你放學後並肩同行。

說是戀愛,更像首即興的朗誦詩。

一唱一和,有關青春,無關風月。

也許本可以變為一段佳緣,很多人都起哄過他和許知瑤。一切卻戛然而止,像一聲短促的蟬鳴,終結於高三那個暑假。

八年,可以讓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李執早已不再耿耿於懷。

可再成熟的男人,在心愛的人面前,又會變回幼稚的男孩。

比如李執跟吳優提起這段經歷,只是為了攀比:你有前任,我也不是一紙空白。

怎麽不是呢?當初是誰被一支唇膏誘去了初吻還是用過的、粉嫩色、女士唇膏。

摸爬滾打,李執見過一些女人,卻鮮少有悠悠這樣:比矜持多了絲生動,比風情添了縷天真。

他以為她看不上自己,拼命後撤。她又作貪玩孩童狀貼上來,似乎是一道躲避不及的神諭。

後來,李執對她束手就擒。每次靈與肉的交合,是轟鳴而過的列車,碾壓過彼此,破碎、糅雜,骨血成渣。

這是踏入社會八年後,他的選擇。恰好的年紀、剛好的人。

李執當然還記得許知瑤,今天下午也有一瞬觸動。陳宴的話意有所指,卻透露了許知瑤的助力,她還記得他。

而許知瑤沒有來拜訪他,想來是類似“近鄉情怯”的感情。就像他仍保留了許知瑤多年前的書信,雋秀的筆跡漸模糊,李執卻從未主動找尋她。

他們有共同的校友群,雖然萬年沈寂,現代社會,想找一個人總有千般手段。

李執已經不是當初的少年,那段情愫就像季節限定款、過期下架。由作業本、成績單、籃球賽……構成的世界太過單薄,他正在穿行更嘈亂的現實人間。

許知瑤也懂,比如她18歲時,喜歡李執是因為他成績不錯但並不多言,是因為他高高帥帥有著幹凈的笑,是因為他該出頭時會為怯懦無助的小夥伴向地痞鬥狠。

他有那個年紀男生少有的堅定和溫暖。許知瑤忍不住靠近,又在那個夏天的岔路口離別。

她看到他變了,走了條更少人走的路。聽大人說也正常,這裏商賈風氣盛行,很多人都幻想乘風上枝頭,賺得盆滿缽滿。

18歲的心思能有多繁覆多長久呢?既然如此,她寫信埋怨一通然後選擇分道揚鑣,而李執,並未挽留。

後來許知瑤才知道,李執在那半年裏母親檢測出癌癥做了手術。他沒有訴苦、一如他不去求和。

李執是一個拿到牌就打,鮮少抱怨的人。

當二十多歲的許知瑤,站在跨國企業會議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每天出差奔波千裏在淩晨落地……

回看那些過往,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不可否認那份情意的珍貴,是悄然入夜的春雨,恰巧墜落在他們的身上,潤澤年輕的心。

許知瑤看到了商業計劃書上李執的近年履歷,襯衫西服的他穩重內斂、褪去青澀。

那一行行小字描摹著一步步來時路,篳路藍縷、櫛風沐雨,很慶幸李執也沒有留在原地。

僅此而已,相見不如懷念。

許知瑤覺得,李執可能已經擁有了相愛相知的女朋友。

陳宴不這麽認為,他見證過吳優和李執的最初,像兩只針鋒相對的鬥雞。

悠悠並不是好相處的女孩子,她攻擊力十足。是料峭的山石,是湍急的飛澗。可以遠觀,可以入畫,不可近臨足下。

陳宴喜歡吳優,是源於二十年成長的羈絆,也是因為吳優把他當多年老友,極少發脾氣。

李執卻正好相反,那時吳優對他可是極盡挖苦。李執憑什麽愛上吳優

陳宴推斷是因為臉,畢竟悠悠很漂亮,性格卻這麽差。總不可能是因為性格吧?

陳宴趕在年節前,去A司談了個無關緊要的小項目,“順便”跟吳優約了飯,“不小心”透露了許知瑤的存在,又詳盡地介紹了她的背景。

以及,給她看了許知瑤的照片,跟吳優氣質還真有點像。

或者可以說,吳優跟許知瑤的氣質有點像。誰先誰後,一清二楚。

吳優回想起上次許知瑤在陳宴旁邊,兩人恰巧打了個招呼,真是分外有緣。

陳宴還“無意中”透露了,許知瑤不像吳優,她脾氣很溫柔,待人和煦如春風;家境也更好,獨生女移民多年;背景更多元,海外留學工作經驗。

最後一天班,吳優上午難得清閑。年終獎到賬,剛剛看了會兒車。她腦海突然冒出幾個熟悉的詞:“減配版”或者說叫“丐版”。

外觀設計看起來差不多,內裏性能與“旗艦款”卻有不少差距。

是購車者因為預算不足,退而求其次的備選。

嗯,關她什麽事!前任是什麽稀奇的物件麽?她也有。

以及,這關陳宴什麽事!倒是熱心腸的好人一個。

陳宴最後問:“吳率幾號回來的年後一起聚聚初四還是初五”

“初五吧,初四我要跟李執過情人節。”吳優快速運用排除法給出答案,仿佛沒領會剛剛陳宴那一堆含沙射影。

陳宴被狠狠噎住……悠悠,還真不按常理出牌。

他緩了好一陣才補充:“Jocelyn今年回h洲祭祖,和同學聚會。”

吳優終於耐不住了:“陳宴,如果你暗戀許知瑤可以找她表白,而不應背後八卦別人。”

用她一貫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語氣。

似乎,剛剛的話語對吳優毫無影響,畢竟她以前就知道許知瑤,還是從李執母親口中。

顧秀清說吳優,“和瑤瑤的氣質有點像”。

可是,當吳優回到辦公室,還是在洗手間鏡臺前待了很久。出來時鬢角的幾縷發絲有點濕,委屈巴巴地貼在臉頰耳側,像冬天蟄伏的獸。

*

下班的時候,吳優跟兔姐她們互換新年禮物,抱著好幾個禮品盒出了大樓。

李執已經早早地在等她,淺藍色的車子很是鮮亮地停在泊位,像遠山上的一抹淺雪般吸睛。

遠遠地看到她走過來,手臂被喜慶的節禮占據,人也沾染上節日的色彩。

李執下車繞過去副駕開門。吳優低頭鉆了進去,他掌心順勢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手感不錯,唇角揚起。

“哎呀,不許弄亂琢子給我做的盤發。”

李琢好久沒回上海,每日抓著吳優試驗她最新學會的漢服發型。吳優今天斜插著一把扇形的珍珠排簪,溫婉替代了幹練。

李執不懂發型,只覺得這樣的悠悠不太一樣,十分新奇。誇了句,“好看”。

吳優心下一動,扭頭問他:“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女生”

又不是學生,過年前還要期末考試?怎麽突然有道“送命題”李執快速地回,“你這樣的。”

吳優自嘲地搖搖頭,李執有時挺愛敷衍人。比如她之前問他,是從什麽時候愛上的她。

李執永遠都是那套回答:“從第一面,一見鐘情。”表情還特認真。

“”

吳優以為李執在故意逗自己。畢竟第一面,倆人可是一個人白眼,一個人回瞪,這樣“眉來眼去”的。

那時,她直接諷刺他智商比琢子低多了,他也把她的工作貶成中介掮客。怎麽都不像能激發愛意的交流。

吳優有過另一種解讀:一見鐘情,又稱見色起意。

她是毒舌、脾氣怪、愛諷刺人,可毋庸置疑,她的臉李執十分喜歡,就像她也為他的眉眼著迷。每回親熱時他細密的啄吻落下,都讓她確信這喜歡的貨真價實、不摻水分。

現在不敢細想,他的喜歡,是偏好還是沿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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