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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這想法不正經。 自己想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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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這想法不正經。 自己想得,別人……

新一周上班的時候, 上司陸峰發現吳優臉色好了不少,好到讓他有點發毛。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心裏犯怵,難道周末她買彩票中獎了?不對, 吳優這種一貫只肯做手拿把掐、有把握事情的人,可是從不買彩票的。

這就是領導和員工的代溝:員工中了彩票不會對你笑瞇瞇, 只會立刻甩出辭職信。

中間他倆下樓喝了個下午茶,陸峰也坦誠, 策略總監這個職位他暫時做不了主, 但待遇上可以再給吳優升一級。

吳優也不繞圈子,她準備買房辦手續, 至少一年會維持工作的穩定性, 也需要錢。

示弱是溝通的技巧,明白彼此都還有所圖, 那就有同盟的基礎。陸峰剛升部門老大, 當然想留住一個好用的自己人。

饒是如此, 吳優還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老娘天天跟你加班、清譽盡毀,都成桃色新聞女主角了。名譽損失你看看值多少吧?”

陸峰搖頭,剛認識時她還有點文氣,怎麽越來越粗獷了。

跟他?吳優不需要斯文,最好當她是大兄弟。

“你買什麽房啊?找個男友合資買套好的。”

“合資哪有獨資爽?!”

“嘴硬, 你是找不到人合資吧?當初如果答應跟我湊合一下……”陸峰嘖嘖兩聲。

吳優知道他那招“峰”引蝶的病又犯了, 笑瞇瞇彎起唇角:“我早上剛見你小女友在副駕坐著啊,你心虧不虧?男人越老越貶值,趁現在, 是你人生金錢和顏值擬合的波峰。快點讓你們的愛情入土為安,領個證吧。”

邪門了,昨晚才勸過陳宴, 最近她怎麽總是勸別人結婚?難道提示她不應該在電商平臺,應該跳槽到婚戀網站?

吳優了解陸峰這種男人,年輕的時候偶有青蔥少年氣,但敵不過事業金錢的欲望擾心。年過三十職位資產上去了,有點餘力想拾起那點情懷,總會找個溫柔和心的少女,去彌補那點尋不到的陳年趣味。

陸峰也清楚吳優這種女人,他也就打打嘴炮。她是好的工作夥伴,但不是他合適的戀愛搭子。工作上爭搶好勝、拼力一搏的人,怎麽甘心做巧心巧意、知情知趣的小女人。

兩人達成共識,三季度部門人員架構優化時,吳優會申請再高一個職級、跨組兼任一部分運營分析。

既然職位向上暫時沒大出路,那就在職責廣度上做文章。

擴大自己勢力範圍,職場本質就是跑馬圈地。

周末吳優算了下賬,把各個理財賬戶、股票、公積金扒拉一遍,七七八八她存了有一百多萬。再跟媽媽要一點,湊夠兩百萬,首付個兩室小戶型沒問題的。

正巧幾天沒跟家裏打電話了,糾結了下,吳優撥通了號碼。

她沒有開門見山說買房,對於父母,吳優不擅長提要求。從小她就是好孩子,母親總是誇她:悠悠是最省心的。

沒有人是天生省心的,全看有沒有人願意為她費心。

就像有時候不喜歡提要求,只是不想被拒絕。

深秋的丹桂飄香,每年到這個季節,城市仿佛都被浸入一盅桂花酒釀之中。吳優站在六樓陽臺,依然無需深嗅就暗香自來。她愛魔都的桂花,散布在綠化帶、街角邊,甚至是任一老舊小區的窗前。

米黃色的顆粒隱秘地藏在密實枝葉後,卻揮發出馥郁幽香。不遙遠、不高潔、也不奢侈,悄然無痕、熨帖凡心。

吳優跑神到了童年,想起母親大學家屬院的那顆桂花樹。她還會爬樹到上面摘花,說要做桂花米糕。

母親在對面打亂了吳優的回憶,說起陳宴爸媽昨天來家裏做客了。

吳優就知道陳宴這小子不是省心的燈,周一她一到公司,前臺就遞給她一束代簽的鮮花。真行,二十多歲的男生追女孩子,還要叫家長助陣。

“黎老師,您就別操心了,我這不是在擴大樣本池麽,之後再精挑細選。”

吳優的媽媽黎昕,在w大任職副教授。她在教育上板正開明、兼顧公平,家庭裏和煦不失威嚴,女兒此時想嬉皮笑臉、蒙混過關,母親並不吃她這套。

周末去吃蟹的時候,吳優給家裏買了些,直接寄順豐過去了。此時她只想轉移話題,順嘴問媽媽吃著還行麽?

對面的黎昕沒好氣地敷衍:“省省心解決個人問題吧,我們也不差你這一口。”

都說螃蟹性寒,比不過人心寒。吳優在電話的這端笑了笑,想這要是吳率寄的,父母應該會很珍惜吧。

她沒有再糾結無謂的事,提起房子的事。父母以前說過會給她一筆錢,她還記得。在大四她本來準備留學的時候。

黎昕在對面有點糾結,吳優的哥哥吳率大二轉學去的美國,後來讀碩讀博,已經花了幾百萬了。家裏現金流是有一些,但不算寬裕。

女兒一貫優秀,母親也是知道的。但又一想,長相、背景樣樣好的女兒,偏偏整天在職場打打殺殺,現在又鬧著要獨自買房。明明扭頭就可以找到家世高一個層級的發小陳宴,哪裏還要父母貼補?

人家男生的別墅不去住,非得自己買個小公寓,說出去是獨立女強人,但面子有裏子重要麽?

夜涼如水,吳優的指尖觸到了花架上月季的枯葉,蒙著層微露。她想,是該剪枝修葉、保暖禦寒,準備過冬了。

滬上的冬天,氣溫並不算低,但濕漉漉的空氣裏,總歸是夾雜著一股入心的冰冷。

黎昕感受到了對面的沈默,放緩了語速和聲調。她盤算著如果吳優結婚,給30萬買輛車,再加20萬的現金,也算說得過去。嘴上還是放寬了餘地,補充是最近在濱湖買了套養老房,暫時手頭不太多。

濱湖好啊,w市就是依湖而生,父母想臨水而居享享福也挺好。

吳優覺得挺沒趣的,陸峰給她透露下個績效季的股票又有20萬了。她還年輕,其實沒多大物質欲望,也習慣靠自己。但是人最怕的是對比,吳率在紐約一年的房租都不止20萬了吧?

當初哥哥轉學去美國讀書,母親說的是哥哥讀的W大是普通高校,所以幫他申請準備了轉校。她讀的N大是名校,作為女孩子已經很體面了。真是搞笑,好像她這份體面是從天上掉下來、摔到她手裏的一樣。

仿佛是賭氣一樣,吳優居然應下來:“那媽媽要準備好錢了,我很快就會結婚。”

黎昕在對面有點吃驚,“你又戀愛了?和誰?”

“當然是和一個又有錢又愛我的好男人啊,然後把工作辭了,回家美美當他手心裏的寶貝~”

“說正經的。”

“您也知道這想法不正經啊?”

吳優把電話掛了。人類真有趣,自己想得,別人說不得。

收拾好情緒,洗了個熱水澡。外面起了大風,縮在軟綿綿的被窩裏。換了套新買的磨毛四件套,整個人都軟下來。對面視頻裏是老友蕭薇,她剛從實驗室回來,披星戴月地,屬實純正科研狗。

吳優跟蕭薇說了要買房子的事,以後再來上海看音樂劇,直接就可以住她家。

空頭支票先開好了,那頭也不客氣。開口就是我建議你買黃浦區,離劇院近。

“去去去,你當點菜呢?”

“我可以支援你一點。”

“省省吧,你當導師黑工來的錢浸透著血汗,別把我房子熏出牛馬味兒。”

……倆人在深夜笑成一團。

“陳宴沒找過你?不合常理啊……”吳優覺得奇怪,這人連父母都發動了,居然沒打閨蜜的牌,不正常。

蕭薇可算是憋不住了,終於能跟吳優說,陳宴早就動員過她了,還許諾了偶像演唱會的頭排門票做報酬。

“等等,頭排?你脫粉了?”

某人的頭排票,可不止是錢能搞定的。吳優都動心了,蕭薇居然沒動心?不愧是親閨蜜!

“你在懷疑姐姐對友情的忠貞?”

蕭薇看得很透,她說得也很直:“如果你現在打算將就,那他是你的不二人選。但我知道你不是個能將就的人。”

她知道自己這個外強中幹的閨蜜,有著多麽柔軟又韌性的心。

吳優這幾年的變化,閨蜜也看在眼裏。她比剛畢業時更精幹,也更篤定了。這讓她似乎不需要一個男人。

但蕭薇也記得在一次吳優的生日聚餐上,好像是她二十歲時吧,醉酒的吳優哭著問:“被偏愛是什麽滋味?要怎樣才能被偏愛?是不是我還不夠優秀,不值得被偏愛?”

每個人都有缺陷,那不是缺點,那只是一塊隱秘的殘缺。

也沒有什麽大不了,就像每一株參天大樹,曾經都遭受過的蟲害或是分岔,最終不過就腐壞成一枚死結。不剖開橫斷面,你看不到層層年輪間的暗傷。

有人選擇剝開外殼袒露自我,有人堅持戴上更厚重的鎧甲。釋懷或是固守,城市裏看不到星星,每個人也只能守著自己心裏那點光亮。

掛了視頻,吳優摁滅燈,在黑暗中下定決心,明天下班就去聯系中介。算上母親的50萬,她手上也有兩百萬了。實在不行,公司還可以再無息貸款幾十萬。

一切似乎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春天被出軌,秋天她就要自己買房了。不破不立,春種秋收,挺好。

要不怎麽說呢?男人靠不住,女人必須要經濟獨立。有錢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吳優就知道了自己的幼稚,在上海,還真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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