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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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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不單行

八月初一,城中百姓皆痊愈。

龍床前,太醫正將藥一口口餵進晟帝嘴裏。

蘇妤姝立在殿外,目不轉睛地盯著殿內,耳邊還縈繞著先前太醫的話。

“陛下雖然醒了,但是虧空太多。怕是.......”。

雖然話未盡,但是大家都清楚言下之意。

聽到殿內有急劇的咳嗽聲,蘇妤姝疾步走進殿內。

晟帝依靠在龍榻上,似有似無地呼著氣,“姝兒來了。”

“父皇。”

見到蘇妤姝,晟帝有些艱難地半撐起身子,“阿澹性子懦,恐他日被奸佞所使。所以父皇留下一封密詔,若真那般,自有朝臣奉你為君。”

蘇妤姝對上晟帝的目光,瞳孔微張,面露詫異。

“往後怕是要辛苦姝兒了。”晟帝拍了拍床邊,示意蘇妤姝靠近些。

蘇妤姝朝前走了幾步。

晟帝松開手,裏面赫然是塊玉板,“玉符可調動三千暗衛。父皇死後,怕是朝堂不安。此物可護你母後與你二人平安。”

“父皇......是。”蘇妤姝眸中氤氳著霧氣,伸手接過玉板。

“入夜露重,早些回去吧。你母後陪陪我就行了。”晟帝無力地擺擺手。

蘇妤姝推門出去的時候,江慈月早已滿眼通紅地等在外面,見人出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姝兒早些回去吧,母後在這。”

蘇妤姝並未離開,一直在承明殿外守到子時。

不一會兒殿內傳來了江慈月的痛哭聲,而後是太監總管略帶哽咽的傳報聲,“帝王薨——”

不遠處忽地響起一聲雄渾的鐘聲,隨後又響了八下。

驚竹與雲苓一眾人聽到後,急忙跪了下去。

蘇妤姝楞了好一會,似是反應過來,急忙推開了承明殿殿門。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再見時卻已是陰陽兩隔。

江慈月緊緊握著晟帝的手,趴在床榻邊,眼角淚水止不住地流。

帝王駕崩,舉國哀痛。

頭七過後,禦書房裏,蘇澹看著自家皇姐,將手中的禦璽推到蘇妤姝面前,猶如兒時般開口,“皇姐比我更適合這皇位。”

蘇妤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阿澹,晟國的蘇是蘇澹的蘇,不是蘇妤姝的蘇。這天下,皇姐幫你守著。這皇位,你盡管去坐。”

“皇姐,這天下是蘇家人的天下。”蘇澹拉過蘇妤姝的手,將半塊虎符放在她手中,“皇姐永遠都是孤的皇姐。”

三日後,新皇登基,年號‘天合’,並於同日舉辦封後大典。

自從先帝去世後,江慈月的氣色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你父皇已經去了月餘了。”

江慈月握著蘇妤姝的手,像哄孩子般輕拍著,嘴角掛著笑。

“你父皇年少時可半分沒有現在這般穩重,常常啊惹太傅生氣。你皇祖父皇祖母也拿他無法。”

“直到狩獵那日,母後與他因一只野兔打了起來。堂堂太子,竟敗給個無名小卒。面子上過不去,非要再對擂一次,最後竟鬧到你皇祖父面前。”

“恰巧你外祖母找來,他啊,才知道打敗他的還是個假扮男裝的女子。後來聽說宮裏太傅說太子習書練武都用功了不少。”

說完,江慈月輕笑出聲,隨後笑意微斂,長嘆口氣。

“母後當時年歲小,你外祖母又不讓外出,誰知道太子長何模樣。不曾想,後來竟嫁與你父皇。”

蘇妤姝露出笑意,“不曾想,父皇幼時竟有這般趣事。”

“是啊。想起來還有些恍惚啊。一輩子,轉眼一瞬間啊。”江慈月看著蘇妤姝,“如今哀家也快要去見你父皇了。”

蘇妤姝撐著笑,“太醫說了母後只是郁結於心,回頭調理下身體便好了。”

江慈月撫了撫她的手,寬慰道,“母後的身體,母後知道。”

等到江慈月歇下,

先帝逝去兩月後,太後江慈月也隨之而去了。

處理好太後喪事,邊疆有密信傳來。

“阿姐,宋老將軍來信,邊疆忽然聚集大量兵馬,以如今之力怕是無法抵抗。”蘇澹將加急送來的密信遞給蘇妤姝。

蘇妤姝將信展開,神色嚴肅了許多,“事情有些不對。之前顧玄澤死得蹊蹺,後來京城又正好遇到瘟疫。所有的事情好像被一只收所掌控,推著前進。”

“如今邊疆有異動,我帶人派兵北上。同時京城需要你來看守,以防調虎離山之計。”蘇妤姝一錘定音,安排好了兩人的具體分工。

“好。阿姐萬事小心。”

邊疆。

宋老將軍聯同其他副將坐在帳內,城外戰事一觸即發。

“城內有多少將士?糧草有多少石?”宋老將軍沈聲問道。

帳內,無人敢答。

最終,赫連騫出聲,“將士共兩萬餘人,其中不乏一些老弱病殘。至於糧草,怕是只夠扛半個月。”

說完,帳中又是一陣沈默。

目前打探到的消息,對方有八萬士兵,實力懸殊太大,眾人誰也無法保證最終結果。

“朝廷那邊可派援兵?”

“長公主帶著將軍以及五萬精兵正在趕來的路上。”身後部下回道。

宋老將軍捶案而起,“這場惡仗,我們需要勝,也必須勝!”

帳外,空中飄飄灑灑落了鵝毛大雪。

一盞茶的工夫,無際的白雪已沒過腳腕。

五日後,邊關到處白茫茫的一片。

看守城樓的守衛慌忙進入正堂,“將軍不好了,對方攻進來了!”

“可知對方將領是誰?”宋老將軍定了定神。

屬下如實稟報,“北蒙的,具體那位將領暫且不知,那人戴了面具。”

思考再三後,宋老將軍出言道,“我帶一路兵馬出城迎敵,阿騫留在城中守著。”

隨即,宋老將軍帶著八千人馬出城迎敵。

血色混雜著泥水,玷汙了滿地的白。

剎那間,兵戎交接聲此起彼伏,聲聲廝殺聲響徹天際。

直至傍晚橘黃日落,留下陣陣餘輝,這場惡戰才算終止。

“將軍如何?”赫連騫抓住老軍醫的手,帶有威嚴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迫。

老軍醫輕嘆一聲,“性命已無大礙。但是此次受傷比較嚴重,怕是無法再上戰場了。”

如今不可群龍無首,赫連騫吩咐照顧好宋老將軍後,匆匆趕到主帳中。

帳內靜默著,只待赫連騫過來。

“如今老將軍身受重傷。將軍打算如何?爾等都聽將軍的。”

身邊的部下拍案而起,揮了揮手中的兩柄大刀,“打他娘,和他拼了。”

旁邊的人拍了他的肩膀,部下止住了聲,憤憤地坐下。

“等,等援兵來。如今敵我勢力懸殊過大,莽然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其他人不說話,但也都清楚赫連騫所言不假,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然而,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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