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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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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

果然三天後,兩人被獄卒將兩人壓到刑場之上。

沈思渺坐在正位上,似是滿不在意地看著臺下,而身邊的丫鬟正給她剝著葡萄。

刑臺上,蘇澹用鐵鏈被綁在石柱之上,下面架起一捆又一捆的柴火。

而林依棠的雙手也被束在身後,身後一左一右站了兩個八尺大漢。

沈思渺慵懶地玩弄著自己的護指,緩緩擡起自己的眼眸,“林依棠,本宮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話音剛落,沈思渺身邊的宮女端著木案走了過去,上面依次排列著酒盞、匕首。

“你若自戕,本宮便允蘇澹一個全屍。當然你可以選擇拒絕,不過他就要被活活燒死。”

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市井街頭清晰地傳入到眾人的耳朵裏。

霎那間,交頭接耳的眾人靜了下來,紛紛朝著臺上林依棠的方向望去。

林依棠不顧眾人的目光,眼瞼輕擡,對上蘇澹的目光。

正午的陽光過於刺眼,倒是瞧不清蘇澹的神情。

蘇澹瞪大眼睛,心腔中一陣陣強烈的不安,他知道的,他知道林依棠會如何選擇。

鐵鏈一遍遍敲擊在石柱上,蘇澹拼盡全力試圖掙脫出來,可是他的力量與鐵鏈相比實在是過於微小。

“林依棠!”蘇澹止不住的吼著。

林依棠端起酒盞仰頭飲盡,緩步朝蘇澹走去。

身後的大漢想去扯住她卻在沈思渺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林依棠握緊拳頭,忍著腹中的劇痛走到蘇澹的面前,將口中那股血腥味壓了下去。

“會。”林依棠開口,血順著嘴角一滴滴落了下來。

明明是一句無厘頭的話,蘇澹卻是瞬間明白,眼角猩紅,剛想開口,喉嚨卻發澀說不出話。

新婚之夜時,蘇澹將林依棠的蓋頭挑起,隨意扔在一邊,冷笑著問她,“倘若孤不是太子,你可還會嫁與孤?”

那時,林依棠揪住自己的嫁衣,一言未發。

直到今日,他方知道了答案。

藥效發作,林依棠眉頭緊蹙,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咣”的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到了下去。

“林依棠!”蘇澹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林依棠,心口一陣劇痛,聲音發顫,卻沒辦法抱起她,只能看到她嘴角的血不停的流出來。

一場戲就此落幕,林依棠依然沒了呼吸,很快被人收走。

蘇澹失了魂一樣倚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目中空洞無神。

沈思渺不解氣,移步到蘇澹的面前,看到蘇澹絕望的模樣心中的濁氣消散些,卻是火上澆油般笑著補充道,“蘇澹,林依棠有沒有告訴過你,兒時曾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的是她。”

蘇澹擡眸,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沈思渺不在意地諷刺道,“不過以她的性子自然不會告訴你的,畢竟她喜歡你那麽多年啊。”

事實也如沈思渺所言,林依棠從未說過。

思緒回遷,林依棠還活生生在自己眼前。

“殿下,下盤棋吧。”說完,林依棠率先坐了下來。

亭邊的柳絲冒出些嫩綠的芽,一陣微風拂過,倒是有些春意。

“兒時我曾見到一女童,初見時她抱著糖葫蘆,撲進我的懷裏。再見時她穿著單薄的棉衣跪在陰濕的雪地裏,雪壓彎了紅梅,而她依舊倔強地不肯低頭。”蘇澹目光一直定在林依棠的臉上,“那個人是你。”

林依棠手中的玉子緊跟黑子落在棋盤之上,而後擡起清冷的眸子,“年歲久遠,幸得殿下還記得。”

“可你為何不告訴我呢?”

林依棠將黑子放於棋盤之上,“殿下喜歡的是年少時的初見,還是那個人呢?換而言之,殿下可曾分得清是喜歡還是執念?倘若這個人並非臣女,而是他人,殿下如今口中所言的這份喜歡可否又會落在他人身上?”

見蘇澹沒有說話,林依棠繼續追問道,“殿下可知臣女喜歡海棠還是牡丹?”

“海棠。”蘇澹底氣不足地開口。

林依棠搖搖頭,半分恭敬半分釋然糾正道,“臣女不喜歡花。”

蘇澹放在石桌下的手緊握成拳,執著棋子的指尖發白,整個人心不在焉地下著棋。

遠遠望去,風揚起女子裙裾,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人,倒是一幅美好的畫面。

“夫子曾教導臣女落子無悔。人生如棋,亦是沒有後悔的餘地。”說完,玉子在最後時刻起死回生,林依棠嘴角掛著淺笑,“殿下輸了。”

蘇澹沒有看棋盤,而是執拗地看著她,“棋局尚可起死回生,便已言明世間萬物勝在人為,而非天定。況且人非棋子,豈會無情。”

“殿下請回吧。婚姻一事是陛下欽定,臣女自會遵守。臣女還有事,就先失陪了。”說完,林依棠款款行個禮,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六月初六,宜婚娶。

太子娶妻,與天下百姓同樂。

林依棠靜靜坐在東宮的正殿裏,大紅的蓋頭照的周圍一片紅。

她手中緊緊攥著母親給她留著的簪子,這些日子她依靠太子的關系將母親所有的嫁妝要了回來。

她知道,若是自己只是嫁給一個普通人,母親的嫁妝,柳氏不會盡數交給自己。

倘若自己進了皇室,那便不同了,林震最重臉面,自是會給足嫁妝,生怕他人瞧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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