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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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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危機

五月十五,花朝節。

長街上,人潮湧動。

赤影將一塊木牌遞給蘇澹,揣揣不安地稟報,“公子,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只是今日人多,商家畫舫數量不夠,怕是只能與他人共乘。”

蘇澹敷衍地應了一聲,“無妨,”本來他今日出來也沒打算搞得人盡皆知。

街頭熱鬧,沈思渺得到探來的消息,四處張望著,看到蘇澹的身影,立馬帶著文雀跑了過來。

卻在臨近畫舫前止住腳步,“文雀,你先回家吧。”

文雀知曉自家小姐的打算,福了福身,“是。”

沈思渺理了理自己額前的發,款步走到蘇澹面前,“殿......澹哥哥,今夜畫舫人多,我與侍女走散了,可否在你這裏待片刻。若是不方便,也沒有關系。”

蘇澹看著眼前一襲櫻粉長裙的沈思渺,一時語塞。

如今自己已經和她人訂了親,若是再和別人共處一室,怕是會招惹出閑話。

況且上次他知道是誰做的事情,那一刻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少女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蘇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囑托赤影再開一間雅間。

戌時已過,璀璨的煙花在黑空中朵朵綻放開來。

林依棠看著不遠處的兩人,默默進了自己的房間。

蟬衣抿著唇,再三思慮道,“小姐,我們要不要前去和殿下打個招呼?”

“不必了,省得招人笑話。”

畫舫飄離了河岸,各色的煙花倒映在河面上。

倘若不仔細看,絲毫發現不了在潛伏在合理的暗衛。

等到船行駛到湖中央,不知從何處升起了綠色煙花,岸邊的男男女女都被吸引住了,絲毫沒註意湖中心那邊。

畫舫中心是名家名畫展廳,林依棠正打算去瞧瞧,不曾想正撞上推開門的蘇澹。

恰好一陣風,微微揚起林依棠的淡霧紫衫裙,裙擺處的蓮雲蓬萊花紋倒顯得極其靈動。

與平日裏不同,今日林依棠特意在眉心處畫了白色蓮花紋,挽的朝雲近香髻上簪著紫玉蘭流蘇釵,溫婉中更顯清冷。

“殿下。”林依棠福了身,算是打了個招呼。

蘇澹收回思緒,“你也是要去畫展?”

“是。”

“正巧,一同去吧。”

兩人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開門聲,“林姐姐,可否方便我與你們一同前去?”

沈思渺的雅間安排在蘇澹的隔壁,剛才兩人的對話,早已入她耳中。

蘇澹眉頭緊蹙,“怕是不便。”

“既如此,妹妹就不打擾了。”沈思渺依舊保持笑容,絲毫看不出任何不滿之意。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沈思渺不屑地冷哼一聲,“若你不是太子,誰願死皮賴臉貼著你這蠢貨。”

展廳內,名家真跡列在中央。

周圍人不禁讚嘆,“不愧是大師名跡,自不是世間俗物。”

林依棠沒有理會身邊的蘇澹,專心看著眼前一幅幅精彩絕倫的畫。

不知過了多久,展廳內的燭光變得暗淡,倏地有人高喊一聲,“舫裏走水了。”

此時離岸較遠,而火勢越來越大,滾滾濃煙四處彌漫著,整個船舫馬上都燒了起來。

船上的人四處逃竄著,將兩人沖散,蘇澹逆著人流朝裏走去。

忽然腦海裏一片片記憶翻湧而來,疼得人頭昏欲裂。

蘇澹一邊捶打著腦袋,一邊繼續急速往前去,最終不斷呢喃著,“依棠……依棠。”

他看清楚了,夢中的那個人是自己的太子妃林依棠——這次他們兩個一定都要活著出去。

倒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個人影朝自己奔來,可是朦朧的煙霧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見來人是誰。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太子殿下和沈姑娘已經救出去了,撤!”

正在到處尋找的林依棠聽見後,停下手中的動作,那一刻所有的焦急消失殆盡,只剩一片空洞。

所以這一次他依舊沒有選擇自己……

“小姐,快走。”蟬衣看見自己小姐這副模樣,急忙伸手去拉,而原先帶著的地方掉下一塊燒焦的橫木。

林依棠立刻回過神來,知道沒有時間讓自己悲春傷秋,兩人急忙出了船跳進水裏。

正巧碰到一條船,船上女子發尾的銀飾叮當作響,一眼便可以看出來不是中原之人,卻將兩人撈了出來。

林依棠兩人被撈出時,發髻淩亂,濕透的衣裙緊貼在身上。

女子瞧了一眼,說了一堆苗語,可惜兩人都聽不懂。女子似乎猜出來了,從自己的包裹中拿出兩身苗服外套,用蹩腳的中原話開口,“穿上。”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女子將人帶到岸邊,林依棠理了理濕漉漉的頭發,“今日多謝姑娘相救。若姑娘需要食宿,不妨隨我一同入府。”

林依棠看著女子的包裹,禮貌地開口。

女子並未推辭,而是將包裹系好,背在身上,朝林依棠挑眉,示意她帶路。

林依棠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出聲問道,“不知如何稱呼恩人?”

“巫錦。”說完,又朝林依棠眨了個眼,“你們中原女子果真如話本子描述的那般漂亮。”

林依棠兩頰‘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平日雖同小姐妹相互打趣,可未曾有人如此這般直白。

回到府時,柳氏陪同林震去同朝官僚家還未回來。

林依棠將巫錦安頓在自己院裏,等林父兩人回來時告訴他們,自己的朋友過來借住幾天。

林震與柳氏也未曾過多註意,只是吩咐別苛待了人家,就急匆匆回房了,隨後柳氏院內就發出令人耳紅心跳的婉轉鶯吟。

巫錦扯著林依棠新換的衣服,眼中閃起波波磷光,“你們中原衣服可真是好看啊。”擡頭又看了眼林依棠,“人也漂亮。”

林依棠被她直白的眼神羞紅了臉,“前些日子,剛做了身春衣。我們身量差不多,若是不嫌棄,可以送給你。”

“好啊!”巫錦秒變星星眼。

林依棠將衣櫃中那身紅衣拿了出來,“不知你可喜歡?”

她平日裏多著素雅,這件紅裳從未穿過。當然,她自心裏覺著巫錦這般性子正適合這種鮮亮之色

巫錦接過貼在身上比量著,“這紅色很適合我。”

“你喜歡就好,改日我們可以出去再選一些。”林依棠見她喜歡,發出真心的笑。

一連幾日,兩人相見恨晚。

三日後,巫錦收拾行李打算離開。

林依棠絞著手帕,“此一別,不知什麽時候可以再見了。”

巫黎捏了捏她的臉,“你怎麽文鄒鄒的。我只是去江南玩玩,又不是生死分別。放心,還會再見的。好了,我的船來了。”說完,踏上了船。

船離岸越來越遠,巫錦見她還在渡口,揮了揮手。

林依棠也揮了揮手,直到那艘船變成黑點,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仿佛一時間這些日子的所有情緒找到了宣洩口。

蟬衣心疼地看著自己小姐,她知道自家小姐一定憋了很久。

等到日頭升到發芽的柳梢頭,林依棠重整好情緒,對著蟬衣說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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