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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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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

從坤寧宮出來後,蘇澹來尋了蘇妤姝。

到祈雲殿時,蘇妤姝正在望著窗外枯枝上的麻雀發著呆。

直到蘇澹進了殿內,蘇妤姝才收回視線,給自己倒了杯茶,好笑地看著他這副模樣,“怎地,前幾日剛請的旨,今日便後悔了?皇姐這裏可沒有後悔藥。”

蘇澹難得地沒有頂嘴,反問道,“皇姐,你說喜歡一人,究竟是何般感受?”

蘇妤姝拿著茶盞的手一頓,打趣道,“怎麽想起問這個。”

“無事。只是半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自己被捆在石柱之上,腳下燃起熊熊大火。地上躺著位白衣女子,每當我試圖看清她的臉,夢就醒了。”

蘇澹認真地瞧著她,神色有點暗淡,“夢境過於真實,每每想起,那種心悸的感受便會牽動全身,令人呼吸不得。”

蘇妤姝將茶盞放在桌上,扯起一抹笑,“一場夢罷了,不必過多在意。”

所幸蘇澹並沒有多問其他的,不過蘇妤姝可以肯定的是,蘇澹所做的夢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前世確實發生過的事。

既然自己都可以重生,蘇澹能夢到前世之事,便也不足為奇了。

蘇澹沒有待多久,等情緒穩定後,就離開了。

如同往常一樣,打春宴在即,江慈月帶著蘇妤姝前去國寺,打算求個吉日。

一隊人馬到了國寺之後,寺內主持出來迎接。

“阿彌陀佛。”主持雙手合十行樂,擡頭間瞥到蘇妤姝,頗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等將一眾人安頓好,主持派小僧彌來尋蘇妤姝。

側殿內,主持正跪在佛前誦經,察覺到有腳步聲,緩緩睜開雙眸,“施主,好久不見。”

蘇妤姝跪在蒲墊上,雙手合十,宛如一個虔誠的信徒。

待一切完畢,蘇妤姝轉過頭,“檀空,找我何事?”

檀空倒是未在意她直呼自己的名諱,“施主,佛祖喜靜,不得喧擾。”

蘇妤姝起身,拍了拍衣裙,直接出了門。

直至到了殿外無人處,檀空站定,面容慈悲含笑,眸中不見悲喜,“施主的命格已改。”

蘇妤姝瞬間嚴肅,“當真?”

“出家人不打誑語。”檀空雙手合十,又道一句,“阿彌陀佛。”

半年前,檀空曾給自己批了命格,只是命格所言:鏡花水月,終歸於一。

她自是不信,命在自己手裏,何須天來決定?

可前世種種令她不得不信,不知為何,她又想到那日在珍香樓裏宋清硯所說的話。

蘇妤姝沈默一會兒,再次開口詢問,“這次命格批語是什麽?”

檀空輕輕搖搖頭,“老衲也算不出。許是天機,窺探不得。”

“天機如何,事在人為。抉擇不同,天機自然千變萬化。”

兩人聽到一聲清脆女聲,不禁擡頭,望向聲源來處。

巫錦從院內的菩提樹上跳下來,聳聳肩,擺著手,“可不是我要聽墻角的,是我先來樹上休息休息的。”

蘇妤姝但是不甚在意,徑直走到她面前,“是本宮叨饒了巫姑娘的清凈。”

巫錦努努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開口說道,“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公主姐姐,這命呢,事在人為。你說是不是?”

蘇妤姝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禮貌性地笑一笑。

臨走前,檀空遞給蘇妤姝一張紙,“殿下日後會用到的。”

打春宴定在三月廿一,立春之日。

皇後設宴,城中眾貴女皆在受邀之列。

雖然林氏之女封為太子妃,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各家亦想在打春宴為自家謀個位置。

儲君的妾室,待日後,也是身份尊貴的娘娘。

若是得皇帝寵愛,誕下一兒半女,身居後宮之首也未嘗不可。

沈府內,沈思渺身著裏衣,眸中冷意迸現,手中緊攥著宮中的大紅燙金請帖。

“林依棠,看誰最後能穩居太子妃之位。”

眼眸流轉間,沈思渺心生一計,得意地挑起眉頭。

另一邊,蟬衣興奮地拿出梨木螺鈿衣櫃終得新衣,“小姐穿海棠色這件衣服最好看了。再搭配上夫人留給小姐的那副頭面,定能艷壓全城。”

如今聖上賜婚的旨意已經傳了下去,若是再像往日那般穿得樸素,到叫人看輕了去,不過也不適宜過分華麗,喧賓奪主。

“明日便選這件吧,妝容發飾端莊大氣即可。”林依棠囑托著。

“是,小姐。”

三日後,兩輛華貴的馬車在車門口停下,林依棠搭著蟬衣的手下了馬車。

腳剛著地,就聽到一道溫柔的女聲,“林姐姐!”

林依棠擡眼望去,正碰見一襲綠裙,帶著些孩子氣的沈思渺快步走了過來。

林依棠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小聲耳語,“蟬衣,禮部侍郎之女何時與我如此親昵了?”

蟬衣努努嘴,不動聲色白了沈思渺一眼,壓低聲音道,“小姐自是與沈姑娘不熟。可是沈姑娘可是與太子殿下熟得很吶。如今小姐與太子殿下訂了親,小姐宴上定要多提防點。誰知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聽到沈思渺與太子走得近,林依棠沈默了一瞬,隨即揚起一抹淡笑,“沈小姐。”

沈思渺倒是沒有在意林依棠生分疏離的稱呼,只是上前一步挽住林依棠,“真是巧了,在這裏碰到林姐姐。若是姐姐不嫌棄,我們一同進去吧。”

林依棠自是無法拒絕,溫聲應道。

等到殿內,兩人到各自的位置落座。

不久,打春宴開始,一片熱鬧的氣氛。

江慈月與蘇妤姝居於主位,眾夫人攜女眷齊齊地跪下去,“參見皇後、公主。”

江慈月一拂袖,“各位不必拘禮,自在些。”目光掃到林依棠,輕聲喚道,“依棠,來本宮身邊坐。”

林依棠倒沒有推辭,大大方方道了謝後,行了一禮,隨即走到皇後右邊。

大晟以左為尊,因著林依棠已與蘇澹定親,雖未成親,居於皇後右側確實合於禮。

眾人也在推杯換盞中漸漸醉了,林依棠不敢喝太多,一是擔心自己在宴上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二是宴會過後回去的路上不安全。

林家雖有柳氏,可她到底為妾,依照大晟律法無法參加皇家宴會。

因此宴會結束後,回林府的只有林依棠一人。

念及此,林依棠默默在自己的座位上吃著糕點,目光不動聲色地望著宴會中的諸人。

正在林依棠思索間,一宮女不小心將手中的端著的石榴果酒灑在了她身上。

宮女立刻道歉,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頭,“林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後設宴,各家千金小姐自會帶貼身丫鬟近身伺候,而這個宮女卻躲過蟬衣,精準地將酒灑到自己的衣裙上,想必目的不會這麽簡單。

林依棠收回探詢的目光,唇角掛著大度的笑,“無妨。”

蟬衣趕忙拿出自己的帕子幫自己小姐擦沾染上的酒漬,眼中急得氤氳出淚,壓低聲音道,“小姐,怎麽辦啊,你的衣服......”

林依棠安慰般拍了拍的她的手。

聽到這番動靜,皇後的目光投到這邊,看了一眼自然是明白了過來,“做事如此不小心,自己去領罰五十大板。”

“依棠,可需要換套衣裙?”江慈月關心道。

“多謝皇後娘娘,臣女備了衣裙。”

江慈月聽到此話,不禁松了口氣,心中對林依棠更加滿意。這姑娘遇事從容,待人寬厚,自是好的。

看到她離場,沈思渺側身耳語,不知同身邊婢女說了什麽。不一會兒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宴席。

自剛才,蘇妤姝就將一切收入眼底,見到沈思渺離席,手中的酒杯也放在了桌上,示意跟上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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