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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疤痕吻 “所以這兩年多來,你過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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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疤痕吻 “所以這兩年多來,你過得一點……

Chapter 79

“沒有。”

荊梨與他對視, 眼睛一眨不眨,極為平靜地否定。

“你撒謊。”

顧北顯然篤定了他的猜測。

“從小到大,你每次騙我的時候都會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你一點也不會撒謊。”

聞言, 荊梨慌忙垂下眼簾:“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你愛信不信。”

顧北嘶啞地質問:“你當我是傻子麽, 哪個正常的人無緣無故地用刀割自己?”

荊梨咬了咬唇, 目光厭倦地看著他:“我自己的身體我愛怎麽對待就怎麽對待,你管不著。”

說罷, 她嘗試著抽回自己的手, 可顧北卻抓得越發牢固,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斷。

“放開我!”荊梨吃痛地低吼出聲,眼圈赤紅,情緒再次面臨崩潰。

“不放!”

顧北跟她較上了勁,他知道,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放她離開。

“你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 我不會讓你踏出房門半步。”

他不顧荊梨的反抗,直接將人扛在肩上, 走進臥室放在床上, 在她翻身逃離前整個人壓了上去, 將她的雙手禁錮在兩側。

男人堅硬的身軀如山一般傾倒而來, 熟悉的溫暖將她包裹,荊梨有片刻的失神,隨即只剩疲憊。

為什麽總是這樣……

憑什麽每次都要按他的想法來。

找不到舒緩的發洩口,荊梨幹脆擡頭狠狠咬在顧北的脖子上,尖利的牙齒叼住那塊脆弱的皮肉,洩憤似的不斷使勁。

耳邊傳來男人壓抑的悶哼, 他疼得額角青筋直跳,卻仍一聲不吭,動都沒動一下。

不知過去多久,直到絲絲腥熱的液體浸潤唇齒,荊梨才如夢初醒,立刻松開牙齒。

她惶然地盯著那一排冒出血珠的牙印,眼淚無聲滾落,沒入鬢間。

“解氣了嗎?”

顧北喘息著,胸膛上下起伏,俯視著她的瞳仁如墨般漆黑。

荊梨的唇被血侵染,愈顯得臉色慘白,她偏過頭不去看他,拒絕交流的姿態,嘴裏只重覆一句“放開我”。

顧北低頭輕柔地抿去她眼角的淚,竟有種討好的意味。

滾燙的唇觸到眼尾的剎那,荊梨呼吸顫了顫,手指蜷緊。

男人的喉結隨著吞咽而上下滾動,齒間溢出沙啞如夢囈的低喃:“荊梨,求求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病了?”

“求我?”荊梨諷刺一笑:“你能不能別裝出一副很在意我的樣子。”

她擺正腦袋,迎上他的目光,無悲無喜:“我覺得很惡心。”

惡心……

聽到這話,顧北感覺身體裏似有什麽東西在瓦解,疼得他難以承受。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

他好像……真的把荊梨弄丟了。

“如果兩年前我選擇留下,你還會這樣傷害自己嗎?”

沈默半晌,顧北擰著眉,眼神哀慟,換了一種方式問她。

荊梨這次沒有逃避,定定地直視他,放棄繼續隱瞞,一字一頓地告訴他:“不會。”

話落的瞬間,她清晰地瞧見顧北臉上浮現絕望的神色。

男人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的眼皮上,順著流入眼睛裏,荊梨下意識閉上眼,淚水從眼尾滑落,不知是誰的。

顧北自言自語般喃喃出聲:“所以這兩年多來,你過得一點都不好。”

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她的心臟用力揉搓,荊梨鼻息微促,被淚打濕的眼睫不停顫動著。

沒吭聲,代表著默認。

四周陷入死寂,只餘身上男人低到不可聞的哽咽,大顆大顆的淚水落到她臉上,匯聚成最小的河,流淌進她的心裏。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顧北哭成這樣。

她的哥哥向來要強,哪怕曾經被命運折彎了腰,也從未這樣狼狽過。

“我後悔了。”

顧北俯身埋在她頸窩,渾身的傲骨仿佛被打碎了,只餘令人心顫的脆弱與無助。

“我不該離開你的,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都是我的錯,我該死,對不起小梨……”

不管是愛上他,還是因他的離開而生病,荊梨才是這段關系中最大的受害者。

一切都是他的錯,他認了。

荊梨睜開眼,眸光黯淡。

她本來打算一輩子都不讓顧北知道她生病的。

可局面還是進展到了這一步。

果不其然,她得到了顧北“懺悔”一樣的憐憫。

他一定驚駭極了吧。

她竟然愛他愛到連命都不要了。

那不如將裂口撕得更徹底一點。

荊梨的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落在對面的架子上,下一秒,忽然沒有任何情緒地說:“你知道我第一次傷害自己是在什麽時候嗎?”

顧北身體一僵,擡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那個可以留聲的小熊玩偶。

猛地意識到什麽,他心頭一震。

“在你離開的第二個月,它也跟著壞了。”

荊梨還記得那天晚上外面下著雷雨,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個人,她枕著小熊柔軟的肚子蜷縮在被子裏,像小時候一樣,聽著顧北錄下的聲音度過漫長而可怕的黑夜,等他回家。

【小梨乖,哥哥在呢。】

屋外雷電交加,被子裏空氣稀薄,她閉著眼神情木然,每按一下小熊,男人溫柔的嗓音便能蓋過那可怖的雷聲。

不知按了多久,雷聲還未結束,可小熊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那一刻,無盡的恐懼自心底蔓延,吞噬了她的理智。

一如多年前,她因小熊沒電而突發高燒,荊梨抱著它的“屍體”,任由手腕流血,盯著天花板直至天明。

自此,數不清的怪物充斥在荊梨往後的每一個夜晚,而唯一可以保護她的東西,隨著顧北一起拋棄了她。

“我把它修好了。”顧北顫抖地捧起她的臉。

“我已經不需要它了。”荊梨平靜地望著他,鼻音濃重,“就像我不再需要你一樣。”

顧北聞言心跳都暫停了下,自欺欺人道:“不,你需要我。”

他默了默,又垂下眼,嗓音沙啞至極,“我也需要你。”

荊梨清楚,現在不管說什麽都無法推開他,便幹脆不再言語。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好?”

顧北眼神卑微,仿佛對待珍寶一般輕輕握住她的左手腕,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溫柔地吻在那些疤痕上。

荊梨猛然怔住,被他這個舉動驚得呼吸一滯。

只見顧北垂頭虔誠地啄吻她腕處的傷疤,落在皮膚上的氣息又熱又燙,他甚至伸出舌尖,細細舔舐起來,已然結痂的疤痕忽然變得好癢,這種癢一路蔓延至胸口,渾身頓時酥麻一片。

“這樣會疼麽。”

男人小心翼翼地問,視線與她的糾纏在一起,眉眼深邃含情,極為認真地在舔她,像只求主人原諒的小狗。

荊梨猛地紅了耳朵,盯著他心臟怦然不止,一時忘了動作。

直到那吻逐漸往上,落在她的唇間,荊梨才後知後覺地推開他,逃似的從床上爬下來。

顧北眼疾手快地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胳膊緊緊抱著她,力道重得仿佛要將她勒進身體裏。

他吻著她的後頸,鼻尖磨蹭著她柔軟的發絲,嗓音黏滯:“寶寶,我陪你一塊治病,只要你能好起來,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炙熱的呼吸不停噴灑在頸間,荊梨癢得扭頭躲避,抓著他的手臂顫聲埋怨:“你沒回來前我已經快好了……”

言外之意——你就不該回來。

顧北卻跟沒聽懂似的,開口打斷她:“我應該更早一點回來的,害你受這麽大的罪。”

他比誰都清楚“想死”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

十三年前如果不是荊梨那通電話,他的屍體早就沈到湖底了。

“我怎麽做你心裏才會舒服一點?”

顧北握著她的肩膀將人翻過來,低頭與她平視,嗓音輕的不像話,生怕驚著她。

“扇我巴掌,擡腳踹我,還是要我跪下?”

他兀自說著這些變態的話,牽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荊梨嚇得將手攥成拳,像看瘋子一樣瞪著他,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見她始終不回應,顧北沈吟片刻,接著毫不猶豫地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堅硬的膝蓋與地面撞在一塊,發出“咚”的一聲響。

膝蓋的疼痛跟他現在心裏的疼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荊梨下意識後退半步,滿眼驚詫地楞在原地。

顧北仰視對上她的目光,甘願臣服在她腳邊。

“有覺得解氣嗎?”他又問。

荊梨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整個人略顯呆滯,方才那些進入死胡同的情緒在他這一跪中忽然就化解平覆了。

此時的畫面她想也不敢想。

連做夢都不敢夢到這種程度。

畢竟顧北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避風港般的存在。

任何事和人都不能迫使他彎下膝蓋。

可如今為了她,他說跪就跪了。

荊梨莫名有些難受。

她垂眸看向他的膝蓋,低聲問:“膝蓋不痛嗎?”

她可沒他那麽無情,一直記得他高中時膝蓋受過傷。

聽荊梨關心自己,顧北原本忐忑的情緒陡然沸騰洶湧,一顆心又滾燙起來。

他皺了皺眉,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痛也是我活該。”

荊梨沒錯過他眼裏的欣喜,那點難受又煙消雲散。

她輕哼一聲,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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