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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惡心 “她很乖,很軟,想一直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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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惡心 “她很乖,很軟,想一直抱著她。……

chapter 41

隔天早上, 天色大亮,照得臥室亮堂堂,荊梨眉頭直皺,想要擡手遮擋陽光。

結果手背碰到一個柔軟溫熱的物體。

觸感像人的嘴, 還有呼吸撲在她指節。

她猛地清醒, 困意全無, 睜開眼對上顧北盡在咫尺的睡顏。

男人長睫似鴉羽低伏, 眉骨英挺舒展,鼻息輕緩, 看起來睡得很香。

荊梨有些失神, 恍然覺得身在夢中。

她伸出指腹輕撫對方的下唇,柔軟的觸感立即反饋,霎時,昨晚發生的一切排山倒海般湧入大腦,荊梨宕機了幾秒,後知後覺感到羞恥。

她皺起臉, 內心尖叫,只想找個洞鉆進去, 便低頭蜷縮到男人懷中, 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 從脖子紅到耳尖。

被子一陣悉索的響動, 有只大手按在她頸後,粗糙的拇指輕揉她耳後的皮膚,引起電流躥過的癢意。

“醒了?”

男人的嗓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聽著很性感。

荊梨身子一僵,沒吭聲,下意識閉上眼裝睡。

顧北靜了兩秒, 沒等到回應,以為她還在睡,大手移到她的額頭,發現體溫已經回歸正常,不由松了口氣。

他想要起床洗個澡,但身子剛挪動一下腰就被緊緊摟住了。

有些訝異地低下頭,他捕捉到女孩沒有藏住顫抖的長睫。

顧北閑閑扯唇,玩心大起,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在荊梨實在憋不住睜開眼,擡手揮開他時輕笑出聲。

“幼不幼稚啊你。”荊梨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捂著鼻子從他懷裏出來。

顧北挑眉,理直氣也壯:“誰讓你裝睡,還抱著我不讓我下床。”

“……”

荊梨啞然,心虛地別開眼,越過他走出房間。

等人一離開視線範圍,顧北臉上笑意瞬間消失,他回頭註視著女孩的背影,眸光逐漸深邃。

從浴室出來,聞到廚房飄來西紅柿雞蛋面的味道,顧北停下擦頭發的動作,走到餐桌前,看著色香俱全的面,由衷誇讚道:“賣相不錯啊。”

荊梨傲嬌地哼了聲,將筷子遞給他:“味道也很不錯。”

顧北接過,坐到女孩對面,在對方緊張的目光中吃下一筷子面條,細細咀嚼,然後吞咽。

“怎麽樣?”荊梨問。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個面,完全是按照顧北平時的步驟做的。

顧北表情不變:“你自己吃了嗎?”

荊梨搖搖頭。

顧北示意她自己也吃一口。

荊梨遲疑地看他一眼,接著挑起一點放進嘴裏。

瞧見女孩頓時難看的臉色,顧北淡笑說:“鹽放的稍微多了點,雞蛋也煎糊了,其他都還好。”

“好什麽呀,又甜又鹹,還微微發苦。”荊梨嫌棄地擱下筷子,伸手就要端起男人的面碗拿到廚房倒掉,“難吃就別吃了,我點外賣。”

“哎。”顧北忙攔下她的動作,護住面碗,眼尾含著朗潤的笑意,“我覺得不錯啊,你好不容易做碗面給我,就算是餿水我也得吃光。”

荊梨心頭微動,怔然地看著他,隨即又怒道:“也沒到餿水的程度吧!”

顧北:“一個比喻而已。”

他開始大口吃起來,期間眉頭都沒皺一下,最後甚至把湯都喝光了。

荊梨眼神擔憂,有點擔心顧北會不會下一秒就受不了跑到洗手間吐掉。

他當然沒有。

男人擡頭對上她的目光,唇角輕揚,繼續誇獎:“再嘗試兩次都能趕上我的手藝了。”談及此,他忽然有些感慨,眼底浮現淡淡波瀾,“等你徹底學會,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想我了可以做這道面。”

荊梨聞言收拾碗筷的動作倏地一頓,氣息驟冷:“你要去哪兒?”

顧北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發頂揉了把:“還是一個比喻,小孩兒這麽認真幹嘛。”

說罷,他拿過她手裏的碗筷,獨自踏入廚房,沈默地洗起碗來。

荊梨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側眸盯著男人的背影,眼圈漸漸被不知名的惶恐而烘熱發軟。

她想要從背後抱住對方,可腳底卻似生了根,這一刻連簡單的踏步都做不到。

他們之間明明相距咫尺,可這短短的一小段路,她毫無頭緒。

勇敢和無謂只是她對外的偽裝。

面對顧北,她手足無措,一句小小的“比喻”就能令她的世界翻天覆地。

今天將是她最後一次做這碗西紅柿雞蛋面。

-

吃完早餐,顧北並未去上班,而是直接搬出電腦在客廳辦公。

荊梨問他是不是請假了,顧北“嗯”了聲,說:“昨晚喝得太狠,今天讓我偷會兒懶。”

提到喝酒這個話題,荊梨腦海又閃過那兩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吻。

位置還正好就是顧北此時坐著的地方。

她抵唇輕咳,陽光下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

荊梨心裏有鬼,她緩緩坐到男人身側,將泡好的紅茶擱在他右手邊,旁敲側擊地問:“顧北,你還記得你昨晚喝醉之後發生的事嗎?”

顧北瞥向飄著熱氣的茶杯,眼尾輕挑:“不記得了,發生什麽了麽?”

荊梨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見不似作偽,這才小幅度地呼了口氣。

不記得就好。

“什麽也沒發生,你醉得不省人事,我在旁邊照顧你,太困就直接在你床上睡著了。”

她圓的漏洞百出,完全忘記自己發了一夜低燒,男人醒來第一反應探她額溫這件事。

顧北長睫垂斂,遮住眸中的情緒,他端起茶杯,從鼻子洩出一聲輕輕的哼笑:“辛苦你了。”

氣氛微微異樣,但荊梨卻沒心思品味。

她仗著男人失去了醉酒時的記憶,大著膽子湊到他跟前,眼裏閃爍著求知的光芒:“顧北,你初吻還在嗎?”

話落的瞬間,顧北手兀地一抖,滾燙的茶水從杯口溢出,灑在他虎口處,立刻就將皮膚燙出紅色。

他趕忙放下杯子,甩了甩手,眉頭皺成“川”字,臉色格外難看。

荊梨拽過他的手,用衣袖擦幹凈水漬,視線上擡,和他的撞在一起:“很疼吧,都燙紅了。”

面前這雙杏眸黑白分明,幹凈純澈,充滿對他的擔憂。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距離,顧北猛然被拉到昨夜那個荒唐的吻中,唇上氤氳的濕意似刻在靈魂的烙印,無法擺脫,一輩子都得跟著他,午夜夢回,成為他沈溺的夢魘。

男人呼吸停頓,下頜驟然收緊,眸光幽邃如夜,長久的沈默是他與自我的拉扯。

最終,依舊是理智占了上風。

顧北冷漠地抽回手,視線重新落於電腦,語氣無波無瀾:“你問初吻幹什麽?”

荊梨抿了抿唇,背脊挺直:“好奇啊。”

顧北輕嗤:“無不無聊,沒事幹就去追劇。”

他陡然尖銳的態度讓荊梨不覺楞住。

難不成戳到他痛點了?

昨晚那個吻不會也是他的初吻吧……

思及此,荊梨抿住快要融到唇角笑意,調侃道:“你不會到現在還沒跟異性親過吧。”

她話音剛落,男人似笑非笑地接道:“誰說沒有。”

空氣驀然凝滯。

荊梨心臟一墜,她唇瓣無聲開合,嗓音克制不住沙啞:“什麽時候?”

顧北摘下鼻梁上的眼鏡,盯著不知名的某處,面露思索,不知回憶起了什麽,唇角壓不住笑:“很久之前的事了,具體細節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他稍作停頓,眼睫微垂,輪廓起伏的側臉被晨光蒙上一層金邊,語調格外繾綣,“她很乖,很軟,想一直抱著她。”

荊梨心頭陣陣翻湧,她強行吞咽,才將將壓下不適的感覺:“她是誰啊?”

她的追問比起好奇,更有種自虐的意味。

“小屁孩。”顧北深吸口氣,敲響鍵盤,又恢覆工作時疏冷的模樣,“還能是誰。”

哦,對了。

顧北談過戀愛。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荊梨擱在膝頭的手慢慢捏緊,渾身的力氣好似被抽離了,她渾噩地站起身,神情懨懨,只想立刻從他身邊逃開。

她從來不敢想象顧北和旁人親熱的畫面。

連有這個念頭她都接受不了。

她對哥哥的占有欲比她以為的還要深。

回到臥房,荊梨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夜的吻突然變得扭曲,骯臟起來。

她擡起手背狠狠擦拭嘴唇,直到泛白破皮才停下。

絲絲密密的疼痛從破口處蔓延至四肢百骸,荊梨閉上泛紅雙眼,唇瓣緊抿,止不住顫抖。

同一時間,客廳裏的顧北忽然停下敲打的手指。

他眼底漆黑無光,冷不丁長長嘆出一口氣。

看來那個吻是真實的。

而且荊梨還把它放在心上了。

她應該覺得很惡心吧……

被醉酒的哥哥占了便宜。

他還假裝不記得,大言不慚說自己早已沒了初吻。

思及此,顧北冷硬緊繃的神情洩出幾分潰不成軍的痛苦。

他的脊骨仿佛被敲碎了,呈現枯槁的頹敗。

-

臨近中午,顧北沒心情親自做飯,便在外賣軟件上訂了餐。

十分鐘後,門鈴響起。

顧北疑惑怎麽送的如此快,開門後卻看見了出乎意料的人。

只見辛恬拎著保溫壺,笑意盈盈地對他說:“顧老師。”

顧北微微一楞:“小恬?你怎麽來了?”

辛恬莞爾道:“實在不好意思,沒打招呼就來您家,我是看您昨晚喝那麽多酒,今天胃一定不好受,就擅自做主給您煲了湯送過來。”

見顧北遲遲不應聲,她提起保溫壺,急急補充:“都是我一大早去市場買的食材,保證幹凈新鮮。”

顧北有些無奈地點點頭,側身讓開道:“你先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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