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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叛逆期 荊棘叢中唯一一朵純白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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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叛逆期 荊棘叢中唯一一朵純白茉莉花……

Chapter 18

感受到滾落在脖頸皮膚上的眼淚,顧北的怒火被一瞬間澆滅。

他無聲嘆息,擡起右手輕輕拍打女孩的後背,像以往無數個她夢魘哭鬧的夜晚,他把她圈進懷裏,就這樣哄著她入睡。

“我剛剛吼的那句‘沒長眼’……不是在兇你。”顧北思緒頓了頓,有些笨拙地解釋道,“我是被你嚇到了。”

荊梨不吭聲,也不動,臉就一直這麽悶著,呼吸全都噴進男人的領子裏,摟著他腰的胳膊又悄悄地緊了緊,一呼一吸間,她鼻子裏就全是顧北身上的味道了。

就當她是在委屈吧,她現在也只敢借這種突如其來的“意外”來黏著他了。

其實有句話,在他今晚出現在派出所的時候,她就想告訴他了——你出差不在家的這些天,我特別,特別,特別的想你。

可她說不出口。

她明白,即便她真說出來了,顧北也會把這句話裏蘊藏的情感歸結到親情那一類。

所以她更說不出口了。

於是在許多個這樣“說不出口”的時刻的積累下,她在顧北眼中,便被動地步入了漫長到似乎沒有盡頭的青春叛逆期。

她在他面前的所有抗拒、作對、賭氣、尷尬、沈默,都不再與別的情愫掛鉤。

只是因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好管了。

荊梨情緒懨懨地皺起眉,她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當年她選擇跟舅媽生活就好了。

那樣的話,她就不是顧北的妹妹了。

可事實卻是,哪怕重來一萬次,七歲的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跟上顧北的步伐。

雨越下越大,他們再在路口呆站著都得淋成落湯雞。

顧北脫下外套罩在荊梨頭上,攬著她的肩膀鉆進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裏。

關上車門,荊梨第一時間拽下頭上的西裝外套,粗魯地團成一團想甩到後座,卻被顧北先一步覺出意圖,他低頭邊系安全帶邊沈聲道:“老實蓋著,就穿了件吊帶在外面晃悠了一整晚,剛剛還淋了雨,巴不得自己生病是吧。”

荊梨撇撇嘴,十分不情願地把西裝展開蓋在身上,動作間,腕上設計誇張的鐲子手鏈碰撞出悅耳的脆響。

正打方向盤的顧北聞聲下意識掃了眼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是今年他二十八歲生日那天,荊梨送他的禮物。

說是她親手做的,費了好一番功夫,還特意選用了荊棘和星星這兩個設計元素。

只見六芒星形狀的戒托上綴著一顆白色鋯石,鋯石周圍被一整圈荊棘環繞。

仿佛荊棘叢中唯一一朵純白茉莉花。

他當時看見禮物的第一眼,腦子裏冒出三個字:非主流。

他也沒憋著,當著荊梨的面就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那你別戴了,當我沒送。”荊梨氣鼓鼓地就要把戒指奪回來,“還給我。”

顧北躲開她的手,將戒指往食指上套,欠欠笑道:“非主流就非主流吧,你哥氣質好,戴什麽都帥……”

話說到一半,戒指就這麽卡在了突出的骨節上,滑不下去。

“尺寸不對啊小孩。”顧北將手舉到荊梨面前,唇角輕揚,眼裏含著挪揄的笑意,“送人禮物之前都不做做功課的麽。”

荊梨耳根微微發燙,不服氣地小聲嘟囔道:“誰不做功課了,我特意趁你睡著溜進你房間量的……”

“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

顧北驟然傾身靠近,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彼此之間的安全距離被打破,男人成熟性感的輪廓和淩厲強烈的氣場讓荊梨的呼吸與心跳都停滯了一瞬,她怔楞在原地,因對方的“突襲”一時忘了後撤,就這麽一眨不眨地四目相對。

燈光下,男人高挺的眉骨在眼窩投出淡淡的陰影,襯得那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愈發深邃迷人,黑眸覆著一層溫潤內斂的光,認真凝望你時,似在無聲地訴說心事,令人誤會他對你或許也有情。

荊梨空咽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坐到沙發上,用叉子挖了塊蛋糕上的奶油放進嘴裏,語氣隨意:“你試試戴無名指呢,聽說男的右手無名指戴戒指可以守財。”

“你什麽時候變這麽迷信了。”顧北失笑,但還是把戒指捋下來去套無名指,沒想到竟然剛剛好。

“謔,看來等我哪天結婚了,買婚戒都不用了量尺寸了,直接拿著這個戒指到店裏。”顧北開玩笑道。

荊梨切蛋糕的動作猛地頓住,刀一偏,頂上的奶油全都塌了。

心頭一陣煩悶,她索性甩了刀叉。

不吃了!

大雨漸漸演變成暴雨,急促的雨滴不間斷地拍打車玻璃,發出霹靂吧啦的聲響,車窗水流如股,給車外的世界添了層朦朧的遮罩,也將車內安靜的氛圍襯托的愈發沈悶。

荊梨頭歪向車門那邊,闔著眼,似是睡著了。

顧北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滑落在腰間的外套拉到她肩頭。

下一秒,荊梨突然輕聲開口:“易梓薇說她沒有通知你。”她擺動腦袋,面無表情,漆黑的眼仁直直地望向他,“所以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了事,還被帶到派出所的?”

顧北攥著方向盤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緊了緊,他目視前方,神情毫無波動,平靜道:“你還沒來及的刷朋友圈吧,易梓薇那丫頭發了好多你們今晚出來玩的照片,估計是忘記屏蔽我了。”他偏頭懶懶地笑了笑:“她甚至還寫了一大段人生第一次坐警車的感受,我想看不到都很難。”

“……”

荊梨沒吭聲,盯著男人的側顏,試圖在他臉上捕捉到一絲絲、哪怕是及其微小的不自然。

可惜,顧北太鎮定太無懈可擊。

倒顯得她的質問非常莫名其妙。

“哦,這樣啊。”

片刻後,她收回視線,重新望向窗外,指尖輕劃手機屏幕,表情若有所思。

半小時後,車輛穩穩停在小區地庫。

荊梨下了車,全身好似被掏空了一般,又累又困又餓,腳步虛浮地走進電梯。

顧北緊隨其後,上下掃了眼她那搖搖欲墜的清瘦身體,不由皺了皺眉。

他快走兩步追上來,將西裝搭在臂彎,另只手掌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將人提溜到自己面前,手指微彎,溫熱的掌心隔著薄透的布料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手臂輕攏,呈半擁的姿態讓她方便靠著他。

顧北偏低的嗓音自腦後壓下來,語氣沈冷,尾調勾著點責怪的不悅:“我不在這幾天你在學校有按時吃飯嗎?怎麽看著又瘦了?”

荊梨後背不小心抵上男人的胸膛,她不由縮了縮肩膀,有些狼狽。

對方身上滾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背後渡過來,驅散了她身上的寒冷,也加速了她的心跳。

心口的紊亂導致她四肢有些發麻,荊梨攥了攥手指,擡頭僵硬地盯著電梯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表情有點呆:“我在減肥。”

言外之意,確實沒好好吃飯。

“再減人就瘦沒了。”顧北松開她的腰,在她發頂揉了一把,接著又自然地握住她的肩膀,“等會兒你先洗澡,我去煮面,你吃完再睡,聽見沒有?”

“……嗯。”荊梨哼了聲,其實什麽也沒聽進去,只覺得這趟電梯好漫長,身後的人像太陽一樣炙烤著她。

他無心的舉動宛若太陽的潮汐力,輕而易舉就影響了她的磁場。

這種不由己,隨時會失控的感覺,讓她想要逃離。

電梯終於抵達頂層,電梯門剛打開一個夠人通過的口子,荊梨便迫不及待地鉆了出去。

懷裏一瞬間變的空蕩,顧北微楞,手滯在半空。

他擰眉看向女孩略帶點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眸光沈沈。

“你誰啊?”

剛踏出電梯,顧北便聽見荊梨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他突然想起什麽,快步走過去。

“你好,我是顧老師手底下的實習生辛恬。”辛恬伸出右手,“你就是顧老師的妹妹吧,我聽他提過你。”

實習生?

荊梨沒動,靜靜地打量起眼前笑容得體,舉止大方的女生。

黑長直,瓜子臉,長相屬於清純那一掛,五官並不驚艷,但偏讓人打眼就覺得她是個美人,對她心生好感。

一襲素凈的白色長裙,將清瘦身材勾勒得柔美有致,活脫脫就是電視劇裏校園女神的形象。

莫名的,荊梨盯著對方走了神。

她從前幻想過顧北會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現在那個模糊的影子具象地站在了她面前。

玄關氣氛陷入尷尬,顧北走到荊梨身邊,將發楞的她輕輕攬到身後,接著對辛恬溫聲道:“小恬,等很久了吧。”

辛恬收回手,註意力被顧北吸引了過去,眼眸明亮:“沒有顧老師,我也是剛到。”

說罷,她將手裏厚實的文件袋遞給他:“這是南舒藝術中心項目的所有材料,我都規整好了,最終設計稿我也發到了您的郵箱裏,您請查收。”

“謝謝,辛苦你了。”顧北接過,並未打開檢查,這個剛來設計院不到一個月的碩士生做事認真又仔細,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您才辛苦,這麽晚了還要從南舒趕回來盯進度。”辛恬靦腆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顧北註意到她被雨打濕的肩頭,遲疑了半秒,叫住她:“要不進屋喝杯熱茶,等雨停了再走。”

辛恬猶豫的目光和男人身後的女孩短暫對上,她頓了頓,隨即笑著拒絕道:“不麻煩了顧老師,我開車來的,您不用擔心我。”

顧北點點頭,沒再堅持,轉身送辛恬進電梯。

望著二人並行而立的背影,荊梨呼吸微澀,腦海中浮現女生跟顧北說話時崇拜的眼神。

她靠著墻,瞳仁有些散,心頭漫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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