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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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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炎上

19.

【熱點!新興藝人耍大牌,演唱會現場掌攉熱情粉絲!】

將三天以來的導火索用一句話概括的話大概如此。我點開電腦屏幕上經紀人發來的短視頻,正是上個月的演唱會體育館後門,畫面上舞臺妝還沒卸幹凈的歌手組合被留守的粉絲群體團團圍住,幾秒鐘的僵持後,棕發女性忽然擡手打落了最前方粉絲遞出的禮物盒,隨後將其推倒在地,趁人群不知所措的時候大步走出畫面。

“拍得真清楚。”萩原單手撐在桌子上,無奈地扔出這麽一句。

“當然清楚,從視角上看,應該是體育館用來監控的攝像頭吧。”松田毫不客氣,拉開我旁邊的凳子坐下,擡手戳了戳電腦屏幕,“即使是網上流傳的不知幾手的版本,也有1080的畫質,體育館也是下了本錢的。因此將臉拍攝得很清晰,想說不是你都不行的程度。”

“啰嗦,”我面無表情,“換成你去面對極端私生飯試試,估計現在的頭條就是當紅男星當眾威脅粉絲,疑似暴力傾向。”

“總而言之。”

為了避免話題越跑越遠,參與這場臨時會議的最後一人,經紀人的臉出現在屏幕的右上角,緊繃得宛如末日降臨:“這份錄像於三日前上傳在視屏網站,不過三小時點擊量就破了四十萬,公司立刻緊急發布聲明,稱旗下藝人是無意推搡並由事務所發聲致歉,藤澤葉琉官方博客也立刻置頂相關道歉博文。但是年底的競爭激烈,應該有什麽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輿論沒有因此平息。反而因為你沒有親身召開新聞發布會致歉,而質疑你毫無誠意。”

我點頭:“偏偏是這個時候我失聯了。”

“是的……”經紀人遲疑道,“以防萬一我再確認一下,因為事情實在太湊巧,你的失聯真的是意外嗎?沒有人為誘導的痕跡?”

被這樣推測也是理所當然,但自己的行程自己最清楚,我搖頭:“沒有,我確定。”

“是嗎?”松田插嘴。

“是,”我道,“至少沒人逼著我上車。”

無可辯駁的事實,無論這場失聯有多少人工或者刻意的成分在,去高級場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松田擡擡手,示意對這個話題投降,畫面右上角的經紀人稍微等了幾秒,見無人繼續出聲,只好接受這個說法。

“我明白了,那就當作是運氣不好吧。”

他嘆氣,將話題拐回正軌:“總而言之,目前網上的最新進展是「藤澤葉琉不開新聞發布會是因為本人根本不在東京」,與之前誠懇認真溫柔待人的人設相悖,坐實人品低劣耍大牌傳聞,炎上範圍擴大,一些有的沒的小問題也被添油加醋地傳播……比如這個。”

他從對話框中發來一個網址,點開後就是網上的某個娛樂八卦匿名揭示板,主題帖一樓內含一系列超鏈接,標題是「假面女藤澤葉琉黑歷史合集曝光」,粗略一掃大約有二十幾條。松田湊近屏幕,嘖嘖稱奇:“你還真招人恨。”

“當藝人,即使是國民女星也不可能沒有黑。要不是我出道時間就不長,這單子的條目還能更多。”

我隨手點開幾條超鏈接,屏幕上跳出另一段錄像,看舞臺布景應該是八月份的商演。因為是首次嘗試舞臺現場自己演奏樂器的模式,我的吉他有首曲子從頭錯到尾,加上收音效果不好,記得在粉群內部也被評價為車禍現場。

“不過連live走音都要寫上去……”萩原苦笑,“真嚴格啊,娛樂業。”

“證明我平時形象管理還算到位,著實沒什麽可寫罷了。”

關掉這些周邊信息,我重新轉向視屏裏的經紀人:“現狀就是這些?”

“基本上,”經紀人道,“我和你的助理在隨時追蹤新進展,凜的話,因為老板最近並不是很高興,可能她暫時沒法和你直接聯系……不過,只要你這裏解決,她那邊就不是什麽問題。”

問題是,怎樣解決。

情報交流告一段落,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內繞圈。高級度假村的房間隔音良好,拜一路小心謹慎所賜,目前還沒有記者查到我的正式行蹤,這為我們提供了相對安靜的討論環境。通訊那頭的經紀人也不再說話,一時房內只能聽見時鐘的嘀嗒聲。

“提議。”

忽然桌子旁邊舉起一只手,松田懶散地靠在靠背上:“直接回去率直地道歉怎麽樣?「我是個脾氣不好的暴力女十分抱歉」之類的,附贈一個土下座。”

沈默。

我抽抽嘴角:“你極道電視劇看多了吧,誰會想看流行歌手土下座啊?”

提議者厚顏無恥:“我就蠻想看的?”

“鬼畜抖S男是不會受歡迎的,你的形象也不適合走這個路線。”我沒好氣地駁回,“經紀人先生,麻煩給這位腦回溝成直線型的警官解釋一下。”

揚聲器處傳來疑似嗆水的咳嗽聲,老老實實待在畫面右上角的經紀人心有餘悸地將水瓶挪遠一點,才緩過氣來開口:“營銷和公關的時機是很重要的,一般來說道歉最好是在事情剛發生的時段。如果不是太有損名譽的事件,一般這一步就會得到解決。反之,拖得越久會越不可控,比如說這次。如果在輿論剛剛有「藤澤葉琉不在東京」的懷疑時,葉良就能出面的話,應當效果不錯。但在輿論發酵到這種程度,即使本人在東京召開發布會道歉,也會被人說成「時間上都夠從美國飛回來了,現在道歉能說明什麽」,徒增笑料而已。”

雖然很無情,但輿論的嚴苛程度往往遠超一般人想象,對待萬眾矚目的明星就更是如此。

我停下轉圈的步伐,補充:“而且這次事件發生後,我還沒有親身回覆過。一般而言事件後第一次出鏡受到的關註是最多,也是影響力最大的。這種寶貴的機會要用到刀刃上,而不是無意義的道歉。”

“那樣的話,”萩原跟上思路,“首先就是不能回東京了。”

“為什麽?”松田問。

“狗仔,”我答,“東京那種信息流通的地方藏在哪裏都不安全,幾個小時之內就會被記者發現並包圍,到時候就由不得我不出鏡了。既然記者現在找不到我,不妨好好利用一下,將第一次回應保留到最關鍵的時候。也就是說,”

停下繞圈的腳步,我轉向電腦屏幕:“我必須在公關團隊組織出對策之前藏好自己。”

“我同意,”畫面裏的經紀人頷首,“你在的地方安全嗎?”

“我很懷疑。”

答話的卻是松田:“就算原來安全,但和十幾個人共度三天之後,就不能保證真的沒有人認出她,說不定,”他漫不經心地提醒,“只是沒人有心思在被困的時候追星罷了。”

一言既出,房內霎時歸於寂靜。

我呆立幾秒,忽然一躍而起,將留在房內的兩人直接推出房門。

“收拾行李,”我斬釘截鐵道,“有事到車上再說。”

臨時會議就此匆忙終結,經紀人下線之前留給我另一部緊急聯絡號碼,他的通常工作用號碼最近已經被各路打探消息的人士攻占,不消說,我的手機也是差不多的狀態。我將房內的挨個掃進行李箱,力求不留下任何可能聯想到我身份的個人物品,然後提著箱子沖上樓,把房卡交給松田代為退房,再直接搭電梯到樓底,以標準搶劫犯套裝的打扮匆匆出門。

停車場距離旅店門口約有十分鐘,我一路走得小心翼翼,拿著車鑰匙到了車上,點火熱車一氣呵成才稍微放下心,前幾日落雪,車前窗的積雪隨著雨刷的動作簌簌滑落,我在等待的間隙裏順手開了車載電臺,調到常聽的熱門娛樂新聞評論頻道,言辭辛辣的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評論:“繼藤澤葉琉人設崩塌後,純愛系偶像Clair也被曝出地下戀情。截止目前為止,公眾同樣未曾收到來自這位當紅偶像的聲明,似乎對這些依賴著大眾支持的藝人來說,龜縮在事務所身後,等待經紀人擺平一切事故已經成了常態,這樣的行為作為公眾人物來說是否合適,讓我們聽聽被采訪路人的看法。”

在電臺切換向采訪現場的幾秒裏,左側的車門被拉開,松田坐進副駕位,一臉嘆為觀止:“居然還能從這個角度罵。真是出現也被罵,不出現也被罵。”

“那怎麽辦,我還能報警不成。”我斜他一眼。“你們受理嗎?”

從後排上車的萩原聞言苦笑:“名譽損毀的話還是受理的,但是小葉良現在的情況……”

“說的基本是事實,推測的部分不構成侵害名譽,只是社會議題罷了。”我幹巴巴地接話,“做媒體都是老油條,不會把自己坑了的。”

“我想也是。”松田嗤笑,“要給你點時間消沈嗎?換我來開車也行。”

如此沒心沒肺地安慰也是別具一格,我不答話,拉下手剎,將前窗的雨刷歸位,視野清晰,路況良好,我最後一次確認了導航的位置,踩下油門,車子在轟鳴中沖了出去。

“免了,更難的時候也不是沒經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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