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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首發 從同榻到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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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首發 從同榻到同衾。

新春伊始, 太極宮中有正旦會,文武百官都會參加。往昔在長安的未央宮前殿廣場上,可容萬人。這萬人扣去戍衛的禁軍、侍奉的奴仆, 便還剩得六七千。剩得的六七千臣子參赴這一年一次的盛會,乃榮耀無極, 深受聖眷的表現。

如今到了洛陽,自不能同百年皇城相比較, 德陽殿前的廣場能納約三千人,不及長安半數。所謂“稀貴”, 理當更顯皇恩浩蕩。

然從遷來的第一年, 正旦會上座便僅六成爾。數年過去,只剩得不足四成。另外的一大半都去了司空府。

司空府座落在永和裏,同太極宮只隔了一道蒼龍闕門,一堵朱紅高墻。門和墻隔出君臣界限, 卻沒能隔出人心所向。

這日自寅時起,便有朝臣入永和裏, 過蒼龍闕道,卻未進蒼龍門,反登司空府。馬車遙遙停下, 只聽到隱約的幾下馬蹄聲和車輪聲,慢慢地隨風雪越緊,則腳步越重, 都聚在了司空府門前。

門口左右兩側的銅獅臺上, 長夜點著羊角燈, 加蓋琉璃罩。風吹不滅,雪撲不滅,若滅有人點, 亮如白晝,是黑夜明燈。

這日更是添至炭盆爐火,以供屬臣取暖。

而隨著人越來越多,府門開啟,府中前衙的燈逐一亮起。至寅時四刻,後院的燈火也點燃了。

整個司空府燈火通明。

隋棠能夠感到光感,何論半個時辰前,她已經被太多的聲響模糊吵醒,這會隨著藺稷起身,她也徹底醒了。

只是初醒時分,腦子還不甚清楚。

她問,“什麽時辰了?”

藺稷回道,“剛過寅時四刻。”

隋棠秀眉蹙起,貪戀被衾的溫暖,“怎這樣早?”

平素前衙理政,他都是卯時起身,卯時四刻入政事堂。這比平時早了足足一個時辰。

藺稷已經穿戴齊整,坐下來在燈下看她。

被褥塌陷一些,隋棠勉強伸出一只手,上下摸去,“要系衽,還是扣腰封?”

婦人打了個哈欠,冬日正好眠。

“都不用。”藺稷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腕間那副十八子珊瑚手釧上,想起昨日那一場煙花,絢爛至極。

他在最後的煙火光影裏,將人抱入了內寢。

一路走去,她起初微怔,擡手觸在他胸膛,眉間帶惑,似受驚的小鹿。但也只是一瞬,便放松了身子,欲推的手攀上他臂膀,嘴角浮上淺淡的笑。

藺稷刻意忘記她最初的本能反應,只記得她當下溫順模樣。

他將她釵環除盡,裙袍褪剩小衣,白綾也解開。於是他落進她眼裏,她看不見,但他可以幫她看見。

他看見一個沒有掙紮、沒有抗拒的女郎。

她的面容有短暫的同在蒙喬面前提起藺黍一樣的緋紅煙霞,但紅而即退,煙過無痕。她的眉眼溫柔和婉,呼吸平穩順暢,心跳也節奏有序。

他看見的是“可以”,“願意”,“沒關系”,是一個女人不討厭一個男人的態度,是一個少女對一個青年郎君才生出了一點好感,後又些許的心動。

這些,若是盲婚啞嫁、搭夥過日子,自然已經足夠。

但,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沒有看見,和他一樣的被從胸膛竄起的火焰燒紅的面龐,沒有急促的呼吸,沒有劇烈的心跳,沒有“我愛你”等同於“我要你”一樣的熱烈情懷。

他雙手撐在榻上,將身下婦人長久凝視,凝視到她主動伸出了手,摸索著要解開他最後的衣裳。

他便順勢握住她那只腕間鈴鐺作響的手,“這也解了吧,省的咯人。”

而她果然如他料想,拂開他的手,尋著理由道,“母後所贈,為求平安,不可輕取。”

至此,他道了聲好,只將一個吻落在她手背。

他甚至還給了她解釋,“近來諸事甚多,我有些力不從心。”

是退也是進。

小姑娘忽就打起了精神,“三郎哪裏不適?妾給你按按。”

他看她一張真誠無比的面目,笑著躺下身,揉了揉眉心道,“頭疼。”

小姑娘側身伸出手,擡了擡,似覺動作不順,一股腦爬起來,盤腿坐在他身邊,兩手身來按他太陽穴。

指腹帶著些許溫熱,巧勁從她指尖出,縱是他本也不頭疼依舊還是被按揉地很舒坦。

她微微覆著身,腦袋低垂,一頭青絲鋪在背脊,幾縷落在胸前,不偏不倚落滑過他微敞的衣襟內裏,掃在他肌膚。

榻畔的燭火輕輕晃悠,她小小的影子也隨之晃動,半遮半移他眼眸。他捏住那捋青絲不許它胡鬧,一瞬不瞬細觀她眉宇。

洗盡鉛華後的容顏,素凈如蓮。只是她的雙眼聚不了光,眼神是渙散的,但那眼型輪廓,似刻刀雕琢,一件無瑕的作品。

若再有寶珠明眸,定如泉清,似海深。

清泉濯石白,白石粼粼爾。

他在那一刻忽就想起她小字的來歷,不就因她眼明如水才起的嗎?

“阿粼!”他擡手卻不敢撫她眼眸,頓在虛空許久,終是將她攬入懷臂中,“我會治好你的眼睛。”

隋棠有些僵硬地趴在他肩頭,將腿伸直,“開春後,要是還沒有尋到合適的藥,就讓大夫們針灸,我不想總在黑暗中。”

針灸不成,則有永盲的風險。

“會有藥的,我們耐心等等。”他的面龐蹭過她鬢發,生出幾分耳鬢廝磨的味道。

她輕輕點了點頭。

子時的爆竹聲在這會響起,將她嚇了一個激靈,本能地往男人懷中縮去。他抱緊她,直待將近一刻鐘,接連不斷的聲響逐漸平息下來,他卻也不曾松開,只有話語在她耳畔響起,“冬日嚴寒,黑夜冷寂,我比被衾溫暖。”

她沒有開口回應,但由著他撤走了一床錦被,二人同衾。

從同榻到同衾,藺稷無懼歲月漫長,他可以慢慢等。

然適合做夢的長夜過去,他和她都需要清醒地對待天光下的白日。

他的目光還在那副手釧流連,終將她的手塞回被子,誠然道,“今日正旦,自有正旦會,朝臣來司空府拜年,府中有宴會,我自是要去的。”

正旦會,從來都是朝臣對天子的年賀。隋棠攏在被中的手摸著珊瑚手釧,垂下眼瞼點了點頭,“那我再睡會。”

藺稷頷首,“今日府中多宴會,你若嫌吵鬧,可進宮看看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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