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一個月後,

深夜，角宮正殿

空氣中縈繞的是杜鵑的淺淡芳香，餘光掃過不遠處桌案上那已盛開的白色杜鵑，宮尚角拿著狼毫的修長手指幾不可見地頓了頓，又想起她了......

嘴角勾起一抹覆雜的苦笑，回過神來繼續在宮門各處據點呈上來的密函上寫下批註，厚實的桌案上，已經對了一大堆批好的信函。

靜靜地批閱書寫，不覺時光的流逝，再一次蘸墨時，卻發現磨好的墨已經用磬。

“......此生常伴公子左右......”

想起那月桂墨香，耳畔似乎還回蕩著那人的溫柔嗓音，如今......

正當宮尚角擡手想要再重新磨些墨時，卻聽見有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宮尚角擡頭看過去，只見一道粉色倩影立在大殿門口，同樣，也明晃晃地立進了墨池中央波光粼粼裏。

柔和的月光靜靜灑在她身上，為她披了一層薄紗，於粉紅中氤氳著月光白，像是漆黑夜空的一抹皎月，而上官淺就是從月宮中走出的仙娥。

端坐書案的男子和立在門口的女子就這麽互看了許久......

她端著茶，一如之前的夜裏過來陪他磨墨伴讀那般......

終於，女子邁過門檻，向呆楞的措手不及的男子走去。

宮尚角就這麽看著這些日子他只敢暗中探視的上官淺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繞過墨池，走近書案，於他身旁落座。

只見她素手從寬大粉色衣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玉瓶，倒進硯臺中，而後白皙纖細的手指拿起他方才放下的墨塊，重新研磨。

隨著她的動作，月桂墨香漸漸擴散，慢慢將他包圍。

一條素白的緞帶將她的秀發柔柔地系著，有幾縷散落在畔。

宮尚角看著上官淺認真研墨的柔美溫婉側顏，不禁紅了眼眶，她穿著這套他當時精心準備的粉色新裝正在為他磨墨。

那時候送過去給她後一直沒見她穿過，其實他暗自失落了很久，他以為她不喜歡了......

“公子選的衣服，好看嗎？”很溫柔的聲音。不知何時上官淺已經放下墨塊，正對著宮尚角。

“好看。”是宮尚角低沈略帶沙啞的回應，不再是隱晦的表達。人好看，衣服也好看。

“你......喜歡嗎？”是宮尚角忐忑不安的試探。喜歡這身衣服嗎？還喜歡宮尚角嗎？

“喜歡。”伴著這聲溫柔而堅定的回應而來的，是印入宮尚角深邃黑瞳裏上官淺柔情似水的笑顏。上官淺黑瞳杏眸裏的全是他，喜歡宮尚角，喜歡這身衣服。

宮尚角再也忍不住地伸手將上官淺拉近，一把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我也喜歡。”沙啞而充滿磁性的堅定嗓音在上官淺耳畔響起。喜歡你，喜歡上官淺。

橫檔在宮尚角和上官淺之間的無形隔膜終於消散了，這一刻，他們終於向對方坦誠地表達對彼此的愛意。

白色杜鵑花微微晃動，似也欣喜於那久違的月桂墨香......

“這是......”看著宮尚角主動遞到她跟前的紙張，上官淺一怔，不解地回望他，就這麽給她看嗎？不怕她再算計他嗎？

似看出了她的心思，難得見她一臉懵懂茫然的可愛模樣，宮尚角勾唇一笑，溫聲而堅定道：“你是我宮尚角的夫人，是角宮的女主人。”不是外人，角宮的一切你都可以做主。

上官淺低頭快速地眨去那氤氳的水霧，偏頭看著那鋪滿筆力遒勁字跡的紙張，略微沙啞的嗓音裏是止不住的驚詫：“孤山派？”

“是，孤山派。”宮尚角溫柔而堅定道，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拭去懷中女子那再也止不住下滑的顆顆晶瑩。

他懂她的遺憾，正如她懂他的堅守。

兩心互屬，夜色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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