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個同位體 ‘瞎操心’的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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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個同位體 ‘瞎操心’的布魯斯……
“我對你哪裏都很滿意。”
傑西卡嘴角微微彎起, 翡翠一樣的眸子裏，閃爍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她是故意說這話的，但又特意不掩藏自己的真實情緒, 提姆猜到又怎麽樣？
她篤定他不會戳破, 所以說這話的同時，黑色皮靴微微向前，尖端正正好抵住少年的紅色棉拖，她身子故意前傾，此時，彼此胸前僅隔著一個托盤。
提姆脊背抵著書櫃, 動作看著有些慌亂, 可當兩人視線正正好碰撞在一起之時，傑西卡便知道他也是裝的。
他面上總是掛著笑容，很少直達眼底, 若是不仔細觀察是很難察覺到的。
布魯斯在扮演花花公子的時候, 才會用上這類技巧，但提姆似乎成功將夜裏和白天的技巧合二為一，總是讓人更難窺探他的真實情緒。
傑西卡知道, 提姆和自己一樣十分清楚，彼此眼中寫著的情緒，絕對都與‘心動’無關。
傑森激烈的反應總讓她覺得十分好玩，提姆和傑森是截然相反的人, 至少在感情方面，傑西卡感到些許勢均力敵，多少勾起她總是無法克制的勝負欲。
演戲是吧。
她要把蒂娜教給她的壓箱底技巧，拿出來給她的同位體一點‘顏色’看看。
傑西卡微微側著腦袋，黑色的長卷發落在托盤之上：“不給點反應嗎？”
提姆微微垂下上眼瞼, 腦袋微低，笑容變得有些苦澀：“傑西，我以為你和平行世界的傑森........感情很好呢。”
提姆端出一副深情模樣，這一點倒是與蒂娜大相徑庭，她的姐妹更喜歡裝柔弱，而不是裝深情。
她深谙對付大多數男人的道理，裝柔弱總會讓他們激起保護欲，但如果裝成戀愛腦，則會成功引來一批渣男。
她想要讓人放松警惕並騙取情報，又不是給人做舔狗去的。
但男人如果故作深情，得到的反饋總是截然不同的。
按照常理，她應該否認她和傑森的關系，才更好讓戲演下去。
傑西卡卻突然有了別的想法，她不僅沒有否認這一點，卻也沒有表示讚同，眼眶上下比男性同位體長至少一倍的濃密睫毛，輕輕顫了顫，而後她便向後退去。
她突然後退，反倒讓提姆開始有些猜不透她的下一步動作，但想到她要是按理出牌也奇怪，緊蹙的眉頭不過一瞬便重新松開。
她突然像是‘忘記’方才發生對話一般，單手將托盤舉到他的面前，將早就該問的問題脫口而出：“喝咖啡嗎？蒂娜靠咖啡續命，我猜你也很喜歡，對不對？”
她拿起裝滿咖啡的咖啡壺，將壺嘴對準杯子，倒咖啡的動作幹凈利落，熟練地又加上牛奶，但卻直接無視一旁的方糖。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雙指捏著杯把舉到他面前，他接過咖啡之時，手指免不了與她觸碰到一起。
“謝謝。”他笑道。
他單手托著專用咖啡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滑進喉嚨，或許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確實讓他的精神瞬間振奮。
他的目光像是與傑西卡粘在一起一樣，望著她的綠眸，刻意放緩語速：“我確實很喜歡。”
她對他禮尚往來的雙關置若罔聞，笑道：“你不怕我給你下毒啊。”
他剛想開口，卻被小傑搶先插話，他直沒法插入他們的話題，這會總算找到機會，此時自然毫不保留的陰陽怪氣：“怎麽，我不說話你就當我死掉啦。”
小傑方才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氣氛古怪，他簡直覺得眼前的提姆，就是花花公子布魯斯的翻版，此時又在和一個漂亮姑娘調情。
但這姑娘顯然更為難搞，兩人有來有回玩的不亦樂乎。
氛圍惡心的要命，他們下一站的目的地，似乎是一起滾到樓上臥室，而非去往蝙蝠洞。
傑西卡稍稍扭頭看向小傑，他立馬做好‘戰鬥’準備，以防自己像是昨晚一樣被偷襲。
結果，傑西卡只是粗粗瞥他一眼，開口的時候又看向一旁提姆：“乖，一邊玩去。”
小傑：- -#
他們的目光是被強力膠黏住了嗎？！
小傑惡狠狠瞪著兩人。
然而，提姆卻幹脆無視小傑，而是朝傑西卡眨眨眼：“你說你對我哪裏都很滿意，那我實在是找不到你要毒死我的理由。”
傑西卡笑得眉眼彎彎，又一次突然靠近提姆。
她方才突然後退，之後又是一直保持安全距離，導致這次靠近的動作顯得十分突然。
提姆全然預測不出，她這毫無邏輯和章法所言的行動，導致他的瞳孔因為驚訝微微張大，這一次脊背實打實靠在書櫃之上，還一不小心將兩本書撞倒在地。
她依舊與他隔著托盤，但他這一次卻好似清楚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也清楚問道對方身上傳來的沐浴露香氣。
客房的沐浴露是他準備的，花瓣也是他在花園裏現摘的。
但他可不記得香氣有這麽濃郁。
“是嗎？我可是很高興得到你的喜歡，自然也沒道理下毒啊。”傑西卡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們都不過是在覆述對方的話。
該死的，為什麽他的心跳比較急促？
小傑愈發嫌棄地看著兩人。
他小聲嘟囔道：“搞什麽啊，德雷克你是偶像劇裏的女主角嗎，莫名其妙會撞到書架上，還是兩次，要不要一會再來個平地摔啊？”
提姆面上笑容有一瞬的皸裂，但小傑的話反倒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正好別開臉看向小傑：“這是意外。”
小傑將陰陽的能力開到最大：“啊對對對，意外，希望你去夜巡的時候也意外撞到墻上，這樣阿卡姆那群人估計會高興瘋。”
他一邊陰陽怪氣吐槽，順手將托盤放到一旁桌上，又一邊蹲下身撿起掉落在地的《傲慢與偏見》和《理智與情感》。
他撣掉書上的灰塵，將喜愛的書重新放回書櫃裏之時，語氣頗為不滿：“德雷克，你是知道我喜歡這兩本書，所以特地撞到地下的嗎？”
傑西卡哎呀一聲，故意拉長尾音：“我說你怎麽突然撞到書櫃上，原來是知道小傑喜歡，故意的呀，我還以為你方才——”
提姆微微抿唇：“不，我........”
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依舊對自己方才莫名的慌亂感到頗為震驚。
如果在外頭被旁人撞見還好說，小傑是他的家人，傑西卡........算是半個他的家人。
一時不慎，被傑西卡徹底占據上風：“我還以為你方才撞到書櫃，是故意引起我的註意力呢。”
提姆花了點功夫才調整好情緒，他看向傑西卡，進行最後的掙紮：“所以，我成功引起你的註意力了嗎？”
對，不要承認他是真的在慌亂，他都是裝的。
傑西卡舔舔紅唇，依舊言笑晏晏。
她沒有第一時間在口頭占便宜，沒有點破，而是愈發拉近兩人距離，這一次，她並未將托盤舉在兩人中間，導致他們只差幾公分就能貼在一起。
她又要做什麽？
提姆快速調動遲緩的腦細胞。
他牢牢盯著她的紅唇，陡然想起昨天在監控裏頭看見的場景。
難道，她突然靠近，是想像是親小傑和迪克一樣，莫名親他一口？
他已經做好準備，即便突然被柔軟的紅唇襲擊，也確信自己不會露出剛才的醜態。
提姆五指微微收緊，依舊保持微笑看著突然靠近的傑西卡。
不對，傑西卡根本不可能親他。
小傑和迪克都算是小孩，雖然小傑極力否認，但事實就是她親他們一口，也只會被當做大人親小孩，無傷大雅。
但他從裏到外都是個實打實的成年人，如果她抱著玩笑態度突然襲擊，絕對會衍生出另一種意思。
朦朧的暧昧能夠方便試探對方，但要是戳穿最後一層窗戶紙，可操作的空間越來越越少。
難道，她方才與他調情，不完全是演戲？
她真的——
打住，蒂莫西德雷克，你又不是小傑那樣的小孩，也不是平行世界傑森那樣的，在感情上看起來白癡的害羞蠢貨。
他得實際一點，傑西卡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男女之間的感情，除非她腦子被水泡過，要麽就是中了毒藤女的毒素。
他們就是幹這行的，靠欺騙感情來達到目的是常態，十分清楚一見鐘情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
他很清楚有一點絕對不會出問題。
她對他，絕對沒有那種意思，也不存在誤解他真正意思的可能。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心知肚明，他們就是在互相試探，沒有一絲真情實感的存在。
她不可能在這時候突然覺得，他對她有意思，所以突發奇想用‘美色’想就讓他放松警惕，從而方便她的動手。
不，也不對，小傑還在這裏，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她沒理由現在動手。
如果不是動手，難道她真的想要親他？
他五指微微抓緊身後書櫃，眉頭不自覺完全擰成一團。
她越靠越近，就在紅唇即將擦過他臉頰之時.........她突然調轉方向，將目光落在他身後書架之上。
她左手舉著托盤，右手從提姆左臉頰邊上穿過，形成一個她好像在壁咚他的場景，靠得極其近的兩顆腦袋，在小傑的角度看來，他們似乎就是在親吻。
小傑睜圓眼睛倒吸一口冷氣。
然而，她只是從他邊上抽出一本書。
她是在拿書啊。
小傑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的同位體眼光沒有差到這種地步。
提姆也因為總算弄清楚到她真正目的，身子略微放松下來，但抓緊的五指依舊沒有放松的架勢。
傑西卡又退到安全距離，單手拿著書在手中掂量兩下。
她看向一旁小傑，笑道：“簡奧斯汀確實是我們的喜好，但布魯斯對他的喜愛，可遠不及我們，你說呢？”
小傑瞥了一眼還楞在原地的提姆，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呵呵，昨天晚上監控看戲，也不知道來解救他是吧？
今天也讓他嘗嘗被他同位體戲弄的滋味。
活、該。
小傑心情瞬間變得愉悅無比，又扭頭看向傑西卡哼哼兩聲：“你總算想起我還在這裏啊？”
傑西卡挑挑眉毛：“我應該說抱歉嗎？”
小傑對她戲弄提姆成功感到十分開心，倒也只是陰陽一句，便繼續說道：“看在你品位確實還不錯的份上，抱歉就不必了。”
傑西卡對此不可置否，對著小傑晃晃手裏的書，隨後——她可沒有事不過三的概念，快速繞道提姆另一側，對著他的耳側伸出手，快而準，啪得一聲按下藏在墻裏的按鈕。
書櫃後頭發出哢噠一聲，書櫃從中間向著兩邊緩緩打開，露出後頭帶著密碼鎖的鐵門。
提姆接二連三受到‘驚嚇’，又被對方告知完全是他想多了。
他又不能說自己被嚇到，只能松開蜷攏的五指，看向小傑不悅道：“你告訴她的？”
小傑翻了個白眼：“德雷克，你腦子沒壞吧？”
對，小傑怎麽可能把蝙蝠洞的位置告訴傑西卡？
他們雖然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也和彼此的理念有些許不同，但他們都是蝙蝠俠的羅賓。
小傑怎麽可能不知道，不能親信，一個昨晚才到這兒來，還自稱是同位體的家夥。
萬一，她是盧瑟做的克隆人呢？
達米安的克隆體刺客聯盟有的是，提姆自認自己沒什麽被克隆的必要，迪克雖然有天賦但年齡還太小，如果盧瑟要做克隆人，傑森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提姆想要擡手抓兩把頭發，但又想到傑西卡還在這裏，他一點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該死的，這麽多顯而易見的事實擺在眼前，他的思維竟然徹底被帶偏了。
然而，將他思緒帶偏的家夥，此時正穿著他精心挑選的黑色皮衣，單手端著托盤，只用兩次機會便成功輸入蝙蝠洞的密碼。
她扭頭笑道：“別這麽看我，我家布魯茜三天兩頭要換密碼，能兩次試出來，就說明我今天運氣真的很不錯，要是到了第三次——布魯斯也有不殺原則，我應該不會被射殺在這裏，但怕是會引發警報吧。”
確實，布魯斯也有經常換密碼的習慣，且因為不殺原則，他的書房裏確實沒什麽致命暗器。
好吧，他得收回方才不合理的推測。
盧瑟更加沈迷超人，而非蝙蝠俠，以及如果是萊克斯盧瑟制造的克隆人——她根本不可能得知蝙蝠洞的通道。
即便知道，也不可能清楚他們的習慣。
他確信還沒徹底信任她，她好像並不在意信任與否。
她轉身將後背留給他們，他挑選的皮衣十分合身，黑色的長發與紅黑的皮衣融為一體。
黑發是黑夜的顏色，烈火的紅色完美融合其中。
白色，又代表著什麽。
提姆望著傑西卡背後的黑發，隨著她緩慢向下的步子來回晃動，像是海裏流動的海草一般，而看似無盡階梯兩側昏黃的燈光，便是獨屬於她的波光粼粼。
他從黑色波浪上頭挪開視線，發現只要不註視著那雙翡翠一般的眸子，才能艱難地讓飄遠的思緒重新回籠。
只是黑色的海草.......
提姆握緊的五指，不算尖銳的指甲緩緩掐入掌紋之中。
他閉上眼又重新睜開，面上又掛回方一般才看似什麽都不要緊的笑容。
他還是堅持之前的觀點，他相信傑西卡是平行世界的小傑，在她的世界之中，也有一個屬於她的韋恩莊園。
她了解她的家人，就像是他了解他們一樣。
所以，他們不會輕易信任彼此。
昨夜趁著她洗澡的時候，他們特意進屋查調查。
她像是恐怖片裏的愚蠢高中生一樣，即便住在兇宅之中，也將所有的武器卸下，隨意丟在床上。
按照他掐算的時間，以及異世界的傑森將竊聽設備全都摘掉的節點，他們離開之後，她的泡澡時間絕對超過三十分鐘。
他不覺得她放松警惕，所以才會把武器隨意丟在床上，還在浴室裏待這麽久。
提姆並不覺得‘傑西卡是個輕信人的女性’這話站得住腳。
雖然他在窗外的攝像頭表明，她全程沒有離開浴室，但不代表她真的會耗費三十分鐘洗澡。
他覺得，她至多只用兩分鐘便足夠完成沐浴，剩下的時間大抵會在浴室裏做點別的什麽。
嘗試竊聽他們的行動？
想辦法監視他們？
還是別的什麽。
她今天雖然換上他準備的新褲子，但卻沒忘將槍帶拆下，重新綁在大腿之上，兩側依舊別著昨日不離手的兩把槍，小腿處則是別著一把，看起來是刺客聯盟產出風格的刀刃。
如果他記的沒錯的話，平行世界的傑森也有一柄類似的，且常用槍的型號完全一致。
所以，他們二人都經歷過刺客聯盟的訓練。
小傑當年差點被小醜抓住，後來被達米安和他合力救下，並訓斥一頓之後，直接被達米安無情丟到刺客聯盟訓練。
塔利亞說他十分擅長用刀，而且在槍械上頗有天賦。
當然，布魯斯也就罷了，家裏那位十分有掌控欲，希望掌管所有弟弟們的‘大哥’，可絕對不會同意讓他碰槍的。
哈，提姆覺得達米安的教育方針有很大的問題，別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連哥譚市十佳大哥都夠不上。
他當時要麽是眼睛瞎了，不然怎麽會覺得羅賓很酷呢？
呵呵，可能是戴著面具的羅賓會騙人吧，誰知道摘了面具底下竟然是這樣性格惡劣的家夥。
提姆在小傑身上還是能找到些許共鳴的，他篤定假以時日，當家族內部的‘矛盾’達到一個臨界點之時，小傑也會和他一樣，尋找一個全新的定位。
說回傑西卡，她也有一條韋恩企業制造的腰帶，他昨天自然沒忘記拆開檢查，裏頭裝著各種各樣蝙蝠家族獨有的武器，其中還包括一個，達米安昨天丟出去的蝙蝠鏢。
她和小傑喜歡的道具略有不同的是，她似乎很喜歡在武器上面淬毒，所以腰帶裏頭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毒藥。
迷幻神經的，麻痹神經的，傷藥也在其中，當然也有——見血封喉的毒藥。
提姆遵守布魯斯的不殺原則，但並不覺得準備毒藥有什麽奇怪的。
從昨天短暫的打鬥之中，他可以看到傑西卡和平行世界的小傑技巧類似，喜歡猛攻的習慣也類似，但她的速度，遠在自己兩位同位體之上。
她很靈活。
他猜測，因為男性與女性天生的體格差距，以及力量差距雖然有辦法能夠盡可能彌補，可她們到底是凡人之軀，無法達到亞馬遜人的高度，所以她們如果還想做超級英雄，自然要找到旁的更適合自己的路子。
他也不會強求自己練出和布魯斯一樣的肌肉，而是找到自己擅長的地方一樣。
他的養父也不會想要憑借身體力量，超越克拉克肯特。
同理，他不認為平行世界的‘布魯斯’，會硬是想要練出和貝恩一樣的肌肉。
所以，他相信布魯茜依舊能夠將身體突破人類的極限，但肯定也會選擇在力量之外的方面，下更多功夫，比如速度，比如制造出一些他沒見過的道具。
他覺得布魯茜未必會用毒，但傑西卡會，這一點其實也有跡可循。
假設平行世界的塔利亞還是個女人，既然得出傑西卡也在刺客聯盟待過的結論，她學習她的打鬥手段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確實從昨天的打鬥之中，發現很多塔利亞和西瓦夫人的痕跡。
屬於刺客聯盟的狠厲。
他會喝下她拿來的咖啡，並非完全因為小傑是和她一起來的，更多地，是因為他看到傑西卡擁有下死手的習慣，憑借毒藥昨夜就能輕易毒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但她卻沒有選擇這麽做。
提姆幾乎可以肯定她沒有敵意。
至於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提姆覺得有很大的可能，與最近發生在世界各地的時空紊亂脫不了幹系。
魔法側的問題。
聽說，可能和某個女巫有關系。
還有一點，提姆昨晚就覺得十分有意思。
兩個世界的傑森造訪韋恩莊園，一個世界的他們和他們年齡順序卻完全相反。
另一個，不僅是年齡，就連性別都完全相反。
即便如此，布魯斯或者說布魯茜，還是選擇了收養他們。
她昨天還提到了‘芭芭拉’，從她的語氣之中，不難聽測出，她對她口中芭芭拉的無比信任。
看來年齡‘有問題’的，不止他們。
不過，提姆看來，平行世界他們的年齡也好，性別也罷，逆轉固然有趣，但這些於這個世界而言，都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特別是性別。
他在日積月累對哥譚女性進行幫助，也認識許多女性超級英雄之後，他深知女性會遭受到很多‘隱形的歧視’，也會給他們的超英生活帶來許多不便。
如果真有一個大部分超級英雄，都是女性的世界，他並不覺得那有什麽不好。
女性的自己啊，提姆也很想見見呢。
傑西卡的走在最前頭，他走在中間，而小傑走在最後。
她對蝙蝠洞的入口十分熟悉，即便四周一片漆黑，她也能以不慢的速度走下通道，只在一些地方停下角度稍加思索，便能輕易繞開布魯斯設下的全部報警裝置。
最後，成功來到蝙蝠電腦前面。
布魯斯韋恩，或者說蝙蝠俠早在等在那裏。
他穿著蝙蝠戰衣，頭頂戴著黑暗騎士專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刻意壓低聲音，威懾力十足：“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提姆又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她十分擅長調情，會不會像是剛才‘逗’他一樣，對著布魯斯也來說幾句奇怪話，做出一些奇怪舉動，然後讓布魯斯也露出有趣的表情。
他確實有點兒想知道，布魯斯要是對上小傑的成年性轉版本的調情，到底會露出什麽表情。
唔，無論是花花花公子布魯斯，還是黑暗騎士，做出的反應應該都會很有意思。
然而，他想見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傑西卡凝視他片刻，雖然嘴上依舊不希望落下風：“哎呀，只看下半張臉，我都懷疑你是不是達米安假扮的了。”
但她的肢體動作卻完全出賣了她。
她沒有靠近，與布魯斯保持一定的距離，可能是戒備，但更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見到父親時候多少有點緊張。
提姆覺得這麽形容很怪，但又莫名接受這個結論。
小傑並未察覺傑西卡不同的地方，他搖搖頭：“我才覺得不老頭像達米安呢，分明是達米安總會故意模仿老頭，所以有時候看起來他們兩個簡直像是雙胞胎。”
傑西卡面對小傑的時候，表情動作都自然很多，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可別說什麽雙胞胎之類的話，被達米安聽到指不定又要生氣，他們是父子，親父子，是要繼承韋恩莊園的男人呢。”
“啊對對對。”小傑朝著傑西卡豎起大拇指。
黑暗騎士表情十分不讚同：“小傑，你不該和她靠得這麽近。”
小傑聳聳肩膀：“布魯斯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可沒蠢到直接信任她，但我知道她確實不想殺我們，要不然，昨天她有千百個機會直接毒死我們。”
啊，原來小傑也發現了。
提姆想道。
黑暗騎士依舊一臉嚴肅：“小傑，她昨天有機會但沒有做，不代表今天不會這麽做，你說你沒有信任他，但你的肢體動作分明表示，你的內心已經在接納她，要不然你不會讓她站在安全距離內。”
小傑步子頓了頓，他確實和傑西卡靠得太近，可他半點也不願意承認，他竟然已經接納了她。
他明明有在防備她！
他沒有挪開和傑西卡的距離，雙手環胸伸長脖子說道：“布魯斯，你不要瞎說，我離她這麽近，是為了時刻防備她——”
“防備我？”傑西卡突然湊近小傑。
然而，小傑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後退躲避，而是直接捂住額頭滿臉怒容：“你又想對我做什麽？！”
提姆也同樣擡起手按在額頭之上，他有些頭疼，自己的弟弟竟然已經徹底淪陷。
蝙蝠俠呼出一口氣，不讚同的表情之中多了一絲無奈。
他不悅和戒備的目光一直對準傑西卡，倒也沒說出‘你這個壞女人，究竟給我我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之類的詭異話。
不過，提姆心中隱約還是有種感覺，布魯斯要是真麽說，傑西卡反倒會松口氣，指不定能夠接上一句‘給我一百萬我就離開你的兒子’之類的俏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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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哪裏都很滿意。”
傑西卡嘴角微微彎起, 翡翠一樣的眸子裏，閃爍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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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篤定他不會戳破, 所以說這話的同時，黑色皮靴微微向前，尖端正正好抵住少年的紅色棉拖，她身子故意前傾，此時，彼此胸前僅隔著一個托盤。
提姆脊背抵著書櫃, 動作看著有些慌亂, 可當兩人視線正正好碰撞在一起之時，傑西卡便知道他也是裝的。
他面上總是掛著笑容，很少直達眼底, 若是不仔細觀察是很難察覺到的。
布魯斯在扮演花花公子的時候, 才會用上這類技巧，但提姆似乎成功將夜裏和白天的技巧合二為一，總是讓人更難窺探他的真實情緒。
傑西卡知道, 提姆和自己一樣十分清楚，彼此眼中寫著的情緒，絕對都與‘心動’無關。
傑森激烈的反應總讓她覺得十分好玩，提姆和傑森是截然相反的人, 至少在感情方面，傑西卡感到些許勢均力敵，多少勾起她總是無法克制的勝負欲。
演戲是吧。
她要把蒂娜教給她的壓箱底技巧，拿出來給她的同位體一點‘顏色’看看。
傑西卡微微側著腦袋，黑色的長卷發落在托盤之上：“不給點反應嗎？”
提姆微微垂下上眼瞼, 腦袋微低，笑容變得有些苦澀：“傑西，我以為你和平行世界的傑森........感情很好呢。”
提姆端出一副深情模樣，這一點倒是與蒂娜大相徑庭，她的姐妹更喜歡裝柔弱，而不是裝深情。
她深谙對付大多數男人的道理，裝柔弱總會讓他們激起保護欲，但如果裝成戀愛腦，則會成功引來一批渣男。
她想要讓人放松警惕並騙取情報，又不是給人做舔狗去的。
但男人如果故作深情，得到的反饋總是截然不同的。
按照常理，她應該否認她和傑森的關系，才更好讓戲演下去。
傑西卡卻突然有了別的想法，她不僅沒有否認這一點，卻也沒有表示讚同，眼眶上下比男性同位體長至少一倍的濃密睫毛，輕輕顫了顫，而後她便向後退去。
她突然後退，反倒讓提姆開始有些猜不透她的下一步動作，但想到她要是按理出牌也奇怪，緊蹙的眉頭不過一瞬便重新松開。
她突然像是‘忘記’方才發生對話一般，單手將托盤舉到他的面前，將早就該問的問題脫口而出：“喝咖啡嗎？蒂娜靠咖啡續命，我猜你也很喜歡，對不對？”
她拿起裝滿咖啡的咖啡壺，將壺嘴對準杯子，倒咖啡的動作幹凈利落，熟練地又加上牛奶，但卻直接無視一旁的方糖。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雙指捏著杯把舉到他面前，他接過咖啡之時，手指免不了與她觸碰到一起。
“謝謝。”他笑道。
他單手托著專用咖啡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滑進喉嚨，或許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確實讓他的精神瞬間振奮。
他的目光像是與傑西卡粘在一起一樣，望著她的綠眸，刻意放緩語速：“我確實很喜歡。”
她對他禮尚往來的雙關置若罔聞，笑道：“你不怕我給你下毒啊。”
他剛想開口，卻被小傑搶先插話，他直沒法插入他們的話題，這會總算找到機會，此時自然毫不保留的陰陽怪氣：“怎麽，我不說話你就當我死掉啦。”
小傑方才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氣氛古怪，他簡直覺得眼前的提姆，就是花花公子布魯斯的翻版，此時又在和一個漂亮姑娘調情。
但這姑娘顯然更為難搞，兩人有來有回玩的不亦樂乎。
氛圍惡心的要命，他們下一站的目的地，似乎是一起滾到樓上臥室，而非去往蝙蝠洞。
傑西卡稍稍扭頭看向小傑，他立馬做好‘戰鬥’準備，以防自己像是昨晚一樣被偷襲。
結果，傑西卡只是粗粗瞥他一眼，開口的時候又看向一旁提姆：“乖，一邊玩去。”
小傑：- -#
他們的目光是被強力膠黏住了嗎？！
小傑惡狠狠瞪著兩人。
然而，提姆卻幹脆無視小傑，而是朝傑西卡眨眨眼：“你說你對我哪裏都很滿意，那我實在是找不到你要毒死我的理由。”
傑西卡笑得眉眼彎彎，又一次突然靠近提姆。
她方才突然後退，之後又是一直保持安全距離，導致這次靠近的動作顯得十分突然。
提姆全然預測不出，她這毫無邏輯和章法所言的行動，導致他的瞳孔因為驚訝微微張大，這一次脊背實打實靠在書櫃之上，還一不小心將兩本書撞倒在地。
她依舊與他隔著托盤，但他這一次卻好似清楚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也清楚問道對方身上傳來的沐浴露香氣。
客房的沐浴露是他準備的，花瓣也是他在花園裏現摘的。
但他可不記得香氣有這麽濃郁。
“是嗎？我可是很高興得到你的喜歡，自然也沒道理下毒啊。”傑西卡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們都不過是在覆述對方的話。
該死的，為什麽他的心跳比較急促？
小傑愈發嫌棄地看著兩人。
他小聲嘟囔道：“搞什麽啊，德雷克你是偶像劇裏的女主角嗎，莫名其妙會撞到書架上，還是兩次，要不要一會再來個平地摔啊？”
提姆面上笑容有一瞬的皸裂，但小傑的話反倒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正好別開臉看向小傑：“這是意外。”
小傑將陰陽的能力開到最大：“啊對對對，意外，希望你去夜巡的時候也意外撞到墻上，這樣阿卡姆那群人估計會高興瘋。”
他一邊陰陽怪氣吐槽，順手將托盤放到一旁桌上，又一邊蹲下身撿起掉落在地的《傲慢與偏見》和《理智與情感》。
他撣掉書上的灰塵，將喜愛的書重新放回書櫃裏之時，語氣頗為不滿：“德雷克，你是知道我喜歡這兩本書，所以特地撞到地下的嗎？”
傑西卡哎呀一聲，故意拉長尾音：“我說你怎麽突然撞到書櫃上，原來是知道小傑喜歡，故意的呀，我還以為你方才——”
提姆微微抿唇：“不，我........”
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依舊對自己方才莫名的慌亂感到頗為震驚。
如果在外頭被旁人撞見還好說，小傑是他的家人，傑西卡........算是半個他的家人。
一時不慎，被傑西卡徹底占據上風：“我還以為你方才撞到書櫃，是故意引起我的註意力呢。”
提姆花了點功夫才調整好情緒，他看向傑西卡，進行最後的掙紮：“所以，我成功引起你的註意力了嗎？”
對，不要承認他是真的在慌亂，他都是裝的。
傑西卡舔舔紅唇，依舊言笑晏晏。
她沒有第一時間在口頭占便宜，沒有點破，而是愈發拉近兩人距離，這一次，她並未將托盤舉在兩人中間，導致他們只差幾公分就能貼在一起。
她又要做什麽？
提姆快速調動遲緩的腦細胞。
他牢牢盯著她的紅唇，陡然想起昨天在監控裏頭看見的場景。
難道，她突然靠近，是想像是親小傑和迪克一樣，莫名親他一口？
他已經做好準備，即便突然被柔軟的紅唇襲擊，也確信自己不會露出剛才的醜態。
提姆五指微微收緊，依舊保持微笑看著突然靠近的傑西卡。
不對，傑西卡根本不可能親他。
小傑和迪克都算是小孩，雖然小傑極力否認，但事實就是她親他們一口，也只會被當做大人親小孩，無傷大雅。
但他從裏到外都是個實打實的成年人，如果她抱著玩笑態度突然襲擊，絕對會衍生出另一種意思。
朦朧的暧昧能夠方便試探對方，但要是戳穿最後一層窗戶紙，可操作的空間越來越越少。
難道，她方才與他調情，不完全是演戲？
她真的——
打住，蒂莫西德雷克，你又不是小傑那樣的小孩，也不是平行世界傑森那樣的，在感情上看起來白癡的害羞蠢貨。
他得實際一點，傑西卡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男女之間的感情，除非她腦子被水泡過，要麽就是中了毒藤女的毒素。
他們就是幹這行的，靠欺騙感情來達到目的是常態，十分清楚一見鐘情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
他很清楚有一點絕對不會出問題。
她對他，絕對沒有那種意思，也不存在誤解他真正意思的可能。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心知肚明，他們就是在互相試探，沒有一絲真情實感的存在。
她不可能在這時候突然覺得，他對她有意思，所以突發奇想用‘美色’想就讓他放松警惕，從而方便她的動手。
不，也不對，小傑還在這裏，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她沒理由現在動手。
如果不是動手，難道她真的想要親他？
他五指微微抓緊身後書櫃，眉頭不自覺完全擰成一團。
她越靠越近，就在紅唇即將擦過他臉頰之時.........她突然調轉方向，將目光落在他身後書架之上。
她左手舉著托盤，右手從提姆左臉頰邊上穿過，形成一個她好像在壁咚他的場景，靠得極其近的兩顆腦袋，在小傑的角度看來，他們似乎就是在親吻。
小傑睜圓眼睛倒吸一口冷氣。
然而，她只是從他邊上抽出一本書。
她是在拿書啊。
小傑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的同位體眼光沒有差到這種地步。
提姆也因為總算弄清楚到她真正目的，身子略微放松下來，但抓緊的五指依舊沒有放松的架勢。
傑西卡又退到安全距離，單手拿著書在手中掂量兩下。
她看向一旁小傑，笑道：“簡奧斯汀確實是我們的喜好，但布魯斯對他的喜愛，可遠不及我們，你說呢？”
小傑瞥了一眼還楞在原地的提姆，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呵呵，昨天晚上監控看戲，也不知道來解救他是吧？
今天也讓他嘗嘗被他同位體戲弄的滋味。
活、該。
小傑心情瞬間變得愉悅無比，又扭頭看向傑西卡哼哼兩聲：“你總算想起我還在這裏啊？”
傑西卡挑挑眉毛：“我應該說抱歉嗎？”
小傑對她戲弄提姆成功感到十分開心，倒也只是陰陽一句，便繼續說道：“看在你品位確實還不錯的份上，抱歉就不必了。”
傑西卡對此不可置否，對著小傑晃晃手裏的書，隨後——她可沒有事不過三的概念，快速繞道提姆另一側，對著他的耳側伸出手，快而準，啪得一聲按下藏在墻裏的按鈕。
書櫃後頭發出哢噠一聲，書櫃從中間向著兩邊緩緩打開，露出後頭帶著密碼鎖的鐵門。
提姆接二連三受到‘驚嚇’，又被對方告知完全是他想多了。
他又不能說自己被嚇到，只能松開蜷攏的五指，看向小傑不悅道：“你告訴她的？”
小傑翻了個白眼：“德雷克，你腦子沒壞吧？”
對，小傑怎麽可能把蝙蝠洞的位置告訴傑西卡？
他們雖然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也和彼此的理念有些許不同，但他們都是蝙蝠俠的羅賓。
小傑怎麽可能不知道，不能親信，一個昨晚才到這兒來，還自稱是同位體的家夥。
萬一，她是盧瑟做的克隆人呢？
達米安的克隆體刺客聯盟有的是，提姆自認自己沒什麽被克隆的必要，迪克雖然有天賦但年齡還太小，如果盧瑟要做克隆人，傑森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提姆想要擡手抓兩把頭發，但又想到傑西卡還在這裏，他一點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該死的，這麽多顯而易見的事實擺在眼前，他的思維竟然徹底被帶偏了。
然而，將他思緒帶偏的家夥，此時正穿著他精心挑選的黑色皮衣，單手端著托盤，只用兩次機會便成功輸入蝙蝠洞的密碼。
她扭頭笑道：“別這麽看我，我家布魯茜三天兩頭要換密碼，能兩次試出來，就說明我今天運氣真的很不錯，要是到了第三次——布魯斯也有不殺原則，我應該不會被射殺在這裏，但怕是會引發警報吧。”
確實，布魯斯也有經常換密碼的習慣，且因為不殺原則，他的書房裏確實沒什麽致命暗器。
好吧，他得收回方才不合理的推測。
盧瑟更加沈迷超人，而非蝙蝠俠，以及如果是萊克斯盧瑟制造的克隆人——她根本不可能得知蝙蝠洞的通道。
即便知道，也不可能清楚他們的習慣。
他確信還沒徹底信任她，她好像並不在意信任與否。
她轉身將後背留給他們，他挑選的皮衣十分合身，黑色的長發與紅黑的皮衣融為一體。
黑發是黑夜的顏色，烈火的紅色完美融合其中。
白色，又代表著什麽。
提姆望著傑西卡背後的黑發，隨著她緩慢向下的步子來回晃動，像是海裏流動的海草一般，而看似無盡階梯兩側昏黃的燈光，便是獨屬於她的波光粼粼。
他從黑色波浪上頭挪開視線，發現只要不註視著那雙翡翠一般的眸子，才能艱難地讓飄遠的思緒重新回籠。
只是黑色的海草.......
提姆握緊的五指，不算尖銳的指甲緩緩掐入掌紋之中。
他閉上眼又重新睜開，面上又掛回方一般才看似什麽都不要緊的笑容。
他還是堅持之前的觀點，他相信傑西卡是平行世界的小傑，在她的世界之中，也有一個屬於她的韋恩莊園。
她了解她的家人，就像是他了解他們一樣。
所以，他們不會輕易信任彼此。
昨夜趁著她洗澡的時候，他們特意進屋查調查。
她像是恐怖片裏的愚蠢高中生一樣，即便住在兇宅之中，也將所有的武器卸下，隨意丟在床上。
按照他掐算的時間，以及異世界的傑森將竊聽設備全都摘掉的節點，他們離開之後，她的泡澡時間絕對超過三十分鐘。
他不覺得她放松警惕，所以才會把武器隨意丟在床上，還在浴室裏待這麽久。
提姆並不覺得‘傑西卡是個輕信人的女性’這話站得住腳。
雖然他在窗外的攝像頭表明，她全程沒有離開浴室，但不代表她真的會耗費三十分鐘洗澡。
他覺得，她至多只用兩分鐘便足夠完成沐浴，剩下的時間大抵會在浴室裏做點別的什麽。
嘗試竊聽他們的行動？
想辦法監視他們？
還是別的什麽。
她今天雖然換上他準備的新褲子，但卻沒忘將槍帶拆下，重新綁在大腿之上，兩側依舊別著昨日不離手的兩把槍，小腿處則是別著一把，看起來是刺客聯盟產出風格的刀刃。
如果他記的沒錯的話，平行世界的傑森也有一柄類似的，且常用槍的型號完全一致。
所以，他們二人都經歷過刺客聯盟的訓練。
小傑當年差點被小醜抓住，後來被達米安和他合力救下，並訓斥一頓之後，直接被達米安無情丟到刺客聯盟訓練。
塔利亞說他十分擅長用刀，而且在槍械上頗有天賦。
當然，布魯斯也就罷了，家裏那位十分有掌控欲，希望掌管所有弟弟們的‘大哥’，可絕對不會同意讓他碰槍的。
哈，提姆覺得達米安的教育方針有很大的問題，別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連哥譚市十佳大哥都夠不上。
他當時要麽是眼睛瞎了，不然怎麽會覺得羅賓很酷呢？
呵呵，可能是戴著面具的羅賓會騙人吧，誰知道摘了面具底下竟然是這樣性格惡劣的家夥。
提姆在小傑身上還是能找到些許共鳴的，他篤定假以時日，當家族內部的‘矛盾’達到一個臨界點之時，小傑也會和他一樣，尋找一個全新的定位。
說回傑西卡，她也有一條韋恩企業制造的腰帶，他昨天自然沒忘記拆開檢查，裏頭裝著各種各樣蝙蝠家族獨有的武器，其中還包括一個，達米安昨天丟出去的蝙蝠鏢。
她和小傑喜歡的道具略有不同的是，她似乎很喜歡在武器上面淬毒，所以腰帶裏頭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毒藥。
迷幻神經的，麻痹神經的，傷藥也在其中，當然也有——見血封喉的毒藥。
提姆遵守布魯斯的不殺原則，但並不覺得準備毒藥有什麽奇怪的。
從昨天短暫的打鬥之中，他可以看到傑西卡和平行世界的小傑技巧類似，喜歡猛攻的習慣也類似，但她的速度，遠在自己兩位同位體之上。
她很靈活。
他猜測，因為男性與女性天生的體格差距，以及力量差距雖然有辦法能夠盡可能彌補，可她們到底是凡人之軀，無法達到亞馬遜人的高度，所以她們如果還想做超級英雄，自然要找到旁的更適合自己的路子。
他也不會強求自己練出和布魯斯一樣的肌肉，而是找到自己擅長的地方一樣。
他的養父也不會想要憑借身體力量，超越克拉克肯特。
同理，他不認為平行世界的‘布魯斯’，會硬是想要練出和貝恩一樣的肌肉。
所以，他相信布魯茜依舊能夠將身體突破人類的極限，但肯定也會選擇在力量之外的方面，下更多功夫，比如速度，比如制造出一些他沒見過的道具。
他覺得布魯茜未必會用毒，但傑西卡會，這一點其實也有跡可循。
假設平行世界的塔利亞還是個女人，既然得出傑西卡也在刺客聯盟待過的結論，她學習她的打鬥手段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確實從昨天的打鬥之中，發現很多塔利亞和西瓦夫人的痕跡。
屬於刺客聯盟的狠厲。
他會喝下她拿來的咖啡，並非完全因為小傑是和她一起來的，更多地，是因為他看到傑西卡擁有下死手的習慣，憑借毒藥昨夜就能輕易毒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但她卻沒有選擇這麽做。
提姆幾乎可以肯定她沒有敵意。
至於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提姆覺得有很大的可能，與最近發生在世界各地的時空紊亂脫不了幹系。
魔法側的問題。
聽說，可能和某個女巫有關系。
還有一點，提姆昨晚就覺得十分有意思。
兩個世界的傑森造訪韋恩莊園，一個世界的他們和他們年齡順序卻完全相反。
另一個，不僅是年齡，就連性別都完全相反。
即便如此，布魯斯或者說布魯茜，還是選擇了收養他們。
她昨天還提到了‘芭芭拉’，從她的語氣之中，不難聽測出，她對她口中芭芭拉的無比信任。
看來年齡‘有問題’的，不止他們。
不過，提姆看來，平行世界他們的年齡也好，性別也罷，逆轉固然有趣，但這些於這個世界而言，都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特別是性別。
他在日積月累對哥譚女性進行幫助，也認識許多女性超級英雄之後，他深知女性會遭受到很多‘隱形的歧視’，也會給他們的超英生活帶來許多不便。
如果真有一個大部分超級英雄，都是女性的世界，他並不覺得那有什麽不好。
女性的自己啊，提姆也很想見見呢。
傑西卡的走在最前頭，他走在中間，而小傑走在最後。
她對蝙蝠洞的入口十分熟悉，即便四周一片漆黑，她也能以不慢的速度走下通道，只在一些地方停下角度稍加思索，便能輕易繞開布魯斯設下的全部報警裝置。
最後，成功來到蝙蝠電腦前面。
布魯斯韋恩，或者說蝙蝠俠早在等在那裏。
他穿著蝙蝠戰衣，頭頂戴著黑暗騎士專屬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刻意壓低聲音，威懾力十足：“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提姆又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她十分擅長調情，會不會像是剛才‘逗’他一樣，對著布魯斯也來說幾句奇怪話，做出一些奇怪舉動，然後讓布魯斯也露出有趣的表情。
他確實有點兒想知道，布魯斯要是對上小傑的成年性轉版本的調情，到底會露出什麽表情。
唔，無論是花花花公子布魯斯，還是黑暗騎士，做出的反應應該都會很有意思。
然而，他想見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傑西卡凝視他片刻，雖然嘴上依舊不希望落下風：“哎呀，只看下半張臉，我都懷疑你是不是達米安假扮的了。”
但她的肢體動作卻完全出賣了她。
她沒有靠近，與布魯斯保持一定的距離，可能是戒備，但更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見到父親時候多少有點緊張。
提姆覺得這麽形容很怪，但又莫名接受這個結論。
小傑並未察覺傑西卡不同的地方，他搖搖頭：“我才覺得不老頭像達米安呢，分明是達米安總會故意模仿老頭，所以有時候看起來他們兩個簡直像是雙胞胎。”
傑西卡面對小傑的時候，表情動作都自然很多，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你可別說什麽雙胞胎之類的話，被達米安聽到指不定又要生氣，他們是父子，親父子，是要繼承韋恩莊園的男人呢。”
“啊對對對。”小傑朝著傑西卡豎起大拇指。
黑暗騎士表情十分不讚同：“小傑，你不該和她靠得這麽近。”
小傑聳聳肩膀：“布魯斯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可沒蠢到直接信任她，但我知道她確實不想殺我們，要不然，昨天她有千百個機會直接毒死我們。”
啊，原來小傑也發現了。
提姆想道。
黑暗騎士依舊一臉嚴肅：“小傑，她昨天有機會但沒有做，不代表今天不會這麽做，你說你沒有信任他，但你的肢體動作分明表示，你的內心已經在接納她，要不然你不會讓她站在安全距離內。”
小傑步子頓了頓，他確實和傑西卡靠得太近，可他半點也不願意承認，他竟然已經接納了她。
他明明有在防備她！
他沒有挪開和傑西卡的距離，雙手環胸伸長脖子說道：“布魯斯，你不要瞎說，我離她這麽近，是為了時刻防備她——”
“防備我？”傑西卡突然湊近小傑。
然而，小傑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後退躲避，而是直接捂住額頭滿臉怒容：“你又想對我做什麽？！”
提姆也同樣擡起手按在額頭之上，他有些頭疼，自己的弟弟竟然已經徹底淪陷。
蝙蝠俠呼出一口氣，不讚同的表情之中多了一絲無奈。
他不悅和戒備的目光一直對準傑西卡，倒也沒說出‘你這個壞女人，究竟給我我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之類的詭異話。
不過，提姆心中隱約還是有種感覺，布魯斯要是真麽說，傑西卡反倒會松口氣，指不定能夠接上一句‘給我一百萬我就離開你的兒子’之類的俏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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