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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家庭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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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家庭矛盾

“他跟你做了什麽交易?”

聽到這句話,薇薇安·諾伯裏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不自然。“阿普比小姐,你應該感謝我的。”她笑得穩操勝券,就好像預料到康斯坦斯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康斯坦斯起身,她面露遺憾地看著對面孤零零的老婦人,一個為政府矜矜業業工作二十餘年,卻因一念之差做出不可挽回之事的公務員。

“他不會救你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柯羅諾斯擡眼看著被特工禁錮著兩側胳膊的諾伯裏夫人,兩人匆匆對視一眼,見緊跟其後的斯莫伍德夫人也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柯羅諾斯迅速撇開視線。

顯而易見,斯莫伍德夫人陷入一種奇怪的情緒之中,她滿頭霧水地問夏洛克,“阿普比小姐為什麽要這麽做?”尤其是在她幾乎沒有辦法扭轉局勢的情況下,康斯坦斯·阿普比居然會選擇出手幫她。

斯莫伍德夫人從來都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她很難不往其他方向思考。“我這裏有什麽是她需要的嗎?”

能把利益交換說得這麽面不改色的也只有這群常年在白廳工作的公務員群體。

夏洛克雙手插兜,他看上去像是在回答斯莫伍德夫人的問題。但銳利無比的視線卻沒有離開一臉陰沈的柯羅諾斯,他的嘴角輕輕上揚,語氣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人類的同理心真是毫無意義。”

“但研究表明,女性通常會比男性有更多的認知同理心。柯羅諾斯,我覺得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柯羅諾斯進去的時候,審訊室裏只剩下康斯坦斯一個人。她站在一面巨大透明玻璃窗前,室外明亮的光線打在她身上,就像披上一層淡淡的柔光。同樣的位置,不同的人。柯羅諾斯並非是第一次踏進這間秘而不宣的審訊室,他想起了自己一生之中僅有的一次審訊。

厚重的窗簾將光線遮掩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他頭頂上的那盞年頭已久的吊燈。對面坐著的是英國情報機構的高級官員們,柯羅諾斯一個都不認識。在費城做實驗的一個晚上,他被突然闖進屋的軍情六處特工「請」到了這裏,毫無征兆的,讓人感到詫異。

“柯羅諾斯·阿普比,你的祖國是英格蘭。但你卻選擇去美國進行這項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軍事實驗。為其他國家提供軍情情報以及損害了英國國家防禦及安全,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叛國罪。”

叛國罪——這個詞讓他覺得好笑。“因為我是劍橋畢業生,所以我必須要擔上這個罪名嗎?當初可是你們同意讓我去美國進行這項實驗的。畢竟英國政府的軍事研究經費不足以支撐這個項目,不是嗎?”

柯羅諾斯看見居於中心位置的官員的頭往後仰了仰,笑得一臉輕蔑。他聽到這個人用一副常年浸泡在香煙美酒的沙啞嗓子說:“阿普比先生,你的一面之詞,不足以推翻特殊調查小組的結論。”

吉姆叔叔果然說得沒錯,這個政府腐朽到讓人心生厭惡。柯羅諾斯心想,他再也不想跟這群人打交道了。“所以,你們想讓我怎麽做?”他疲倦地嘆了一口氣,好像需要他讓步,需要他安排的的事太多了,一件件地一直排到遙遠的未來。

這時緊閉的門被推開了。

柯羅諾斯已經預感到康斯坦斯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他腦子裏關於那場審訊的記憶因她的轉身戛然而止。

“你能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嗎?”話音剛落,由柯羅諾斯親手填滿內容的記憶存儲卡突然漂浮至他的鼻尖的一英寸處。

她大概是想揍自己一頓。柯羅諾斯想著,伸手接住這張小到只有指甲蓋那麽大的儲存卡。“你一定是看了她的記憶。”他語氣篤定道。

康斯坦斯知道柯羅諾斯說的「她」不是薇薇安·諾伯裏而是斯莫伍德夫人。她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盯著他,語調突然變得嚴厲,這與他記憶裏另一個世界的內閣秘書形象奇異地重疊起來。

“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斯莫伍德夫人。僅僅是因為她跟麥考夫的關系?”

“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柯羅諾斯隨手扔掉記憶卡,他似乎不能理解她這難以置信的語氣,“但你到底為什麽要幫她?難道你不知道她的代號是誰取的嗎?”

Love,這個單詞已經快在她腦海裏循環一小時了。康斯坦斯一直覺得這個詞難以啟齒。在她的記憶裏,鮮少會聽到這個詞。但沒想到在今天這麽嚴肅的場合,她居然能有幸聽到不同的語言版本。

柯羅諾斯見她沈默不語的樣子,他的心頭再次撂下一個無法明說的重擔。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媽媽,”柯羅諾斯邊笑邊搖頭,“你從來都不相信別人的愛。”

回應他的是意料之中的沈默。

“我只是覺得——”康斯坦斯想了片刻,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以什麽立場來表達。她本可以繼續選擇逃避這個問題,像以前那樣,轉移話題,混淆視線。總之她不喜歡將自己的真實情緒完整地攤開給別人看。但莫名地,那些被她巧妙地遮掩起來的記憶突然再次猖獗泛濫,一遍遍提醒著她,眼下的美好回憶都充滿著弄虛作假的修飾。她假裝自己不知情,但這樣的偽裝終究會被戳穿,就像剛剛那樣。

“我只是覺得我沒有那麽重要。”她頓了頓,毫無理由地想起了順從宿命的母親,想起了被困在貝爾法斯特那一晚,布倫丹冷酷無情的話語——她永遠都是最不被需要的那一個人。

這世間還有什麽比這個認知更讓人覺得心碎。康斯坦斯心想,再也沒有了。

“至少沒有重要到——他們選擇主動告訴我真相,而不是用另一種方式、另一種名義保護我。”

柯羅諾斯覺得她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他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可你是正確的。愛情本來就是文學家捏造的一個概念。同樣的,以利益交換為目的的婚姻也並不可靠。”柯羅諾斯走到一張椅子旁,他坐下,一副冷漠的神情,眉眼之間流露的高傲像極了麥考夫。“即使是上周剛結婚,如今看來十分甜蜜的華生夫婦,他們也很難逃脫這樣的詛咒。你知道嗎,華生叔叔,他這裏——”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腦,對她說:“短暫的有過別的女人。”

“這與我無關。”

“但我們都是因為自身父親的原因,才不肯相信婚姻本身的,不是嗎?”

柯羅諾斯的這句反問讓原本恢覆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康斯坦斯瞬間變了臉色。

“你知道——”她的話剩一半梗在喉間。她發現自己永遠都無法親口說出這個秘密。

“柯羅諾斯,寓意時間之神。我深谙有關時間的一切秘密,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時鐘的分針滴滴噠噠轉個不停。康斯坦斯意識到這個孩子他所了解到的東西,遠比她想象得要多。“但無論如何,你都不該陷害斯莫伍德夫人。”她放緩語氣道。

“為什麽?當年第比利斯行動的失誤她也有責任。如果不是今天的審訊,有人遲早要死在諾伯裏夫人的槍下。所以,斯莫伍德夫人她憑什麽可以置身事外?”

柯羅諾斯這幅偏執、一意孤行的模樣,再次讓康斯坦斯想到了吉姆。她嘆了口氣,“聽著,你最讓我失望的是——你不僅利用了她丈夫的醜聞來中傷她,你甚至還憑空捏造了這麽「完美的證據」來毀掉她的政治前途。”

“柯羅諾斯,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對於千辛萬苦坐上這個位置的女人來說,被停職、被調離政治中心是一件比離婚還可怕的事情。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有做錯任何事!”

柯羅諾斯擡起眼皮,無動於衷地盯著她。在上個世界裏,在白廳那二十多年的公務員生涯告訴他。如果想要毀掉一個人,那就要毀掉他最重要的東西。手段卑劣不假,但他對此並不會後悔,也絕不會認錯道歉。

“所以,你一點都不在意斯莫伍德夫人跟父親的那些事嗎?”

是的。我不在意。康斯坦斯微微張嘴想說出這句話,這樣敷衍的回答一直在她意識邊緣浮蕩著。但她聽到自己用一種僵硬緩慢的語調說:“如果我在意,他們就不會發生嗎?”

柯羅諾斯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她走過來。

“你改變了未來,但未來並不一定會如你所願。”康斯坦斯說:“我不知道你這次從諾伯裏夫人槍下挽回的是誰的生命——也許是約翰·華生,又或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華生夫人。但柯羅諾斯,一條生命的挽回就註定另一條生命的逝去,你永遠都不知道死神會什麽時候找上門,意外是阻止不了的。”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一個救世主。”

就像第三十六個世界的她一樣,康斯坦斯永遠都有說不完的大道理。柯羅諾斯沈默地盯著窗外逐漸陰沈的天空,他心緒煩亂,那種無話可說的窘迫讓人感到不安。“可說了這麽多,但你仍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柯羅諾斯,你以後會明白的。”康斯坦斯說。

“我討厭以後這個詞!”柯羅諾斯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身子隱沒進陰影之中,“這都是用來你們敷衍的借口,都是不曾履行諾言的說辭。你根本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發出低吼的嘶鳴。

“麥考夫他先是他自己,然後才是你的父親,你不能用這層關系去道德捆綁他的選擇。如果他未來真的——”康斯坦斯頓了頓,她在想該如何說完這段枯燥無味的說教時,突然意識到在柯羅諾斯的未來視角中,有關她的一切似乎都憑空消失了。

她明白了,明白了柯羅諾斯對麥考夫那反覆無常的態度,也明白了他對斯莫伍德夫人那無緣無故的記恨。

「嘩啦」一聲審訊室的門被用力地推開。麥考夫放下手裏的監聽器,走了進來,皮鞋在地板上刻意發出的聲音讓兩人轉過身看向他。

“我真是萬分榮幸,居然能請到兩位替我做人生不得不做的選擇。”麥考夫嘲諷的語調還帶著莫名的怒氣。他徑直走到康斯坦斯的跟前,一雙灰色的眼珠不偏不倚地盯著她。

“你覺得我的判斷出了差錯?”康斯坦斯問道。她的語調格外平靜與謹慎。

麥考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流露的失望之色,“我以為你至少是了解我的。”

聽到這裏,康斯坦斯微微一笑,她想到了放在兜裏的照片,想到了半個小時前她從斯莫伍德夫人腦海裏的看到的片段。不知不覺她的話音顫抖著,流露出一片真情,“我想,斯莫伍德夫人應該比我更了解你。”

麥考夫原本緊張的神經因思維宮殿裏突然冒出來的一段記憶而被安撫。他嘆了口氣,語調變得異常溫柔,那是柯羅諾斯從未聽到過的一種語調,跟在審訊室裏那道威嚴傲慢的聲音截然不同。

“柯羅諾斯,你的實驗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它絕對不會成功。”

“別傻了,美國人完全是在利用你。”

“再這麽下去,你完全就是在浪費她賦予你的生命。我簡直難以相信,你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此的蠻不講理跟固執己見。”

“夠了,你走吧。”

如果柯羅諾斯沒記錯,這應該是父親最後一次跟他面對面談話。盡管結局依舊是不歡而散,但他發現此時此刻,因這泛濫的記憶,一種不能明說的痛苦即將占據著他的嘴角。

“事實上,在你十歲那年,我們應該是見過面的。”

“嗯?”康斯坦斯詫異地盯著他,她怎麽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1994年3月份在倫敦舉辦的歐洲國際象棋錦標賽,你是10歲組的冠軍。比賽結束後,你在奧林匹亞展覽中心迷了路,然後——”麥考夫欲言又止,他凝視著她期待的臉,平靜的口吻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蜷縮在一個角落裏睡著了。”

康斯坦斯尷尬地轉移了視線。然後她用譴責的語氣說:“麥考夫,不要轉移話題。”

“聽著,我對斯莫伍德夫人的態度大概就比對莫裏亞蒂先生要友善一點。”

“不要撒謊了。你至今仍然覺得吉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

“God!康妮,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比他更擅長制造混亂?”

康斯坦斯一瞬間被這句話激怒了,她冷冷地盯著他,“你是以什麽立場說出的這句話?”

麥考夫一臉無奈道:“雖然我時常擔憂夏洛克會誤入歧途,但至少目前看來,他應該不會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

這時,一直旁觀兩人爭吵的柯羅諾斯突然小聲嘀咕道,“這可不一定。”話音剛落,他就看到原本正在爭吵的康斯坦斯跟麥考夫突然平靜了下來。

康斯坦斯嘆了口氣,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望著麥考夫。“我告訴過你,他這段時間跟夏洛克偷偷見面,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麥考夫伸手輕輕攬著她的肩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柯羅諾斯能看到她脖間明顯的印記,他的臉驀地一紅,神情慌亂地轉移視線。

“我只是沒想到這背後的秘密,”麥考夫用低沈的嗓音說道:“居然可以這麽驚人。”他轉過頭,凝視著柯羅諾斯。

什麽?

柯羅諾斯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的大腦瞬間空白一片,“你們——你們這是在演戲!”

“所以你才會同意讓我用柯羅諾斯·普林斯的身份進入白廳,”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康斯坦斯,“而那些照片——”柯羅諾斯轉而怒瞪麥考夫,“也是你故意讓我拍下的。”

說起今天猝不及防看到的照片。康斯坦斯轉過頭,對麥考夫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斤斤計較。”

那沓照片上麥考夫跟斯莫伍德夫人的位置角度,都跟九年前她跟布雷斯的那張照片近乎一模一樣。

“你們演戲的目的,”柯羅諾斯皺起眉頭,“就是為了套我的話?你們沒有選擇直接問我,只是因為你們仍然不肯相信我。”

“換作是你,你會放下一切疑慮跟擔憂,選擇相信這原本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插曲嗎?”麥考夫反問道。

“OK,所以我現在是一個沒有身份沒有過去同樣也沒有未來的人,是嗎?”柯羅諾斯就像舉白旗似地舉起自己的雙手,他心平氣和地道:“你們想關押我,還是準備拿我做實驗?”

康斯坦斯察覺到柯羅諾斯平和外表下隱約的攻擊性。她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孩子同樣也不喜歡被隱瞞或者被欺騙。

“我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會突然對斯莫伍德夫人以及她的秘書發難。”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對我們而言,這件事看上去太匪夷所思了。但無論如何,我們都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來進行真相驗證。”

柯羅諾斯憋著氣,沒有理會她的道歉。

“所以,那個人是誰?”麥考夫問道。身為兄長,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夏洛克痛下殺手的那個人是誰?以及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個人是誰?瞧瞧他這問話的口氣,又把自己當作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大英政府。柯羅諾斯冷淡地看著麥考夫,“即使知道他的身份,您也做不了什麽。”

閃過麥考夫腦海的第一個想法是:那人的身份一定非常特殊。但柯羅諾斯那充滿嘲諷的語調卻讓他倍感不安。意外的,一種超脫他控制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這時,一只手悄悄地回握住他冰涼的手掌,他的視線落定在她安靜優美的側臉。她輕聲細語地說:“柯羅諾斯,不要用這種口氣說話。”

是嗎?那我要怎麽說話,是像他的下屬一樣畢恭畢敬還是像那些小人一樣阿諛奉承?柯羅諾斯那張白皙光潔,充滿著青春活力的臉龐突然變得灰暗,他嘴唇囁嚅著,那些藏在心底的話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麥考夫,能讓我跟柯羅諾斯單獨談一下嗎?”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落一地。門重重合上的聲音讓康斯坦斯再次嘆了一聲氣,肋骨間跳動的心臟隱隱作痛。

“你真的認識麥考夫·福爾摩斯嗎?”她的聲音平穩有力,“不帶任何偏見跟怨恨,他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差勁嗎?我覺得你太自以為是了,柯羅諾斯。”

“我自以為是!”柯羅諾斯瞬間被激怒了,他指著緊閉的門,咬牙切齒地壓低自己的聲音,“你知道他都做了什麽嗎?”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康斯坦斯神情有些倦怠,她如今真的明白養育孩子是一件多麽費心力的事,尤其站在她面前的還是一個偏見根深蒂固,性格固執己見的「孩子」。太累了,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比起他做了什麽,我更想知道Game of Thrones的大結局。”

準備了一通有關麥考夫壞話的柯羅諾斯被她這猝不及防的要求給憋了回去。

“抱歉,我的舌頭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她毫無歉意地聳了聳肩。

柯羅諾斯的表情有點不太好,不是因為她故意的打斷,而是——“你真的想知道嗎?”他刻意拖長語調道。

瞧他那一言難盡的神情,康斯坦斯斷定,這一定不是什麽好結局。“算了,你還是跟我說說那個人吧。”無論如何,主題終究還是要繞到最主要的目的上。

“媽媽,人生充滿著報償啊,”柯羅諾斯悠長的語調仿若一個看透世事的智者,“倫敦這麽小,你們應該都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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